榮嬪和惠嬪兩人一邊聊, 一邊觀察著陶寧的表情。
然而陶寧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陶寧未嘗不明白,或許她也該嘗試接觸別的嬪妃。
只要她接受榮嬪和惠嬪伸來的橄欖枝,在這個後宮她也有了同盟。
俗話說三人為眾, 更何況眼前兩位還有皇子的嬪妃, 就算是佟貴妃,也得掂量掂量她們這個群體。
而以榮嬪和惠嬪兩人八卦的性子, 自己加入她們, 興許也能給她後宮生活帶來不少樂趣。
只是陶寧覺得這樣的日子,好沒意思。
即便聽到與她作對過的安嬪,得到了懲罰,她內心也沒有任何波瀾。
或許她內心深處,就從來沒打算融入這後宮中,
所以她一直都避免與人發生衝突, 她不想和後宮這些人產生連線,她只想遊離在這後宮之外。
因此她強顏歡笑道:“謝謝兩位姐姐,為我打抱不平, 我身子有些不舒服, 就先進殿了。”
說完她歉意一笑,就自己走上了臺階。
榮嬪和惠嬪表情一怔,沒想到對方是這個冷淡反應,還一副不想搭理她們的樣子。
榮嬪有些不滿道:“裝什麼清高?她這孤僻的性子, 除了咱們,誰還願意搭理她?”
惠嬪:“算了, 既然人家不領情, 咱也不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寵妃而已,未來還是不是也不一定。”
榮嬪心想也是, 自己曾經不也是寵妃?
“我姐姐身子一直不太好,並非有意疏遠兩位的姐姐的,還請兩位姐姐見諒。”
忽然出現的聲音嚇榮嬪和惠嬪一跳,兩人尋聲望去:“宜嬪?”
宜嬪笑著迎上去行禮:“兩位姐姐早安。”
榮嬪和惠嬪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滿是疑惑,兩姐妹不是不合嗎?怎麼宜嬪今兒忽然為她姐說話了?
不管如何,在人背後說壞話,被人抓包,總歸有些尷尬,兩人訕笑道:“宜妹妹早安。”
“外頭冷,怎麼不進去?”宜嬪識趣得轉移了話題道。
榮嬪和惠嬪尷尬笑道:“正準備進去呢。”
宜嬪微笑:“那咱們走吧。”
三人一起踏上臺階,上了臺階卻看到有道陌生的身影在前,看身上的服制應是後宮的嬪妃,只見直接走進了坤寧宮。
榮嬪疑惑問:“那是誰啊?怎麼沒見過?”
“那是上個月剛進宮的博爾濟吉特庶妃。”宜妃倒是在太后那裡見過真人了,所以一眼便認出了。
榮嬪驚訝道:“皇上昨晚翻的是她的牌子嗎?怎麼也來坤寧宮請安了?”
宜嬪:“皇上昨晚沒進後宮。”
惠嬪見怪不怪道:“你忘了從前的慧妃了嗎?她也從來未侍寢過,她從前不照樣和咱們向先皇后請安嗎?”
畢竟喝過皇后的茶,才算得上是名正言順的嬪妃。
經惠嬪這麼一提,榮嬪也想起來了,若有所思道:“從前慧妃一進宮就享妃級待遇,怎麼小博爾濟吉特庶妃,卻只是個貴人待遇?”
而且同為皇上表妹,怎麼和佟貴妃差距那麼大?
惠嬪無語道:“我這上哪兒知道。”
宜嬪倒是清楚一些內幕,前段日子,她更是知曉她的嬪位,是太皇太后與太后幫她從姐姐的手上搶過來的。
而太后將這些告訴她,無非是要自己記住她們的恩情,他日能結草銜環罷了。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一個連嬪位都要靠她們推舉,才能上去的人,又能幫到位高權重的太皇太后、太后什麼?
坤寧宮的陶寧剛一落座,便見到一位極具蒙古面貌的女生踏入了殿內,只見她一張臉圓圓的,眼睛也是圓溜溜的杏眼,瞳孔如葡萄般又黑又圓,臉頰兩邊泛著高原紅,像是打上了現代的純欲腮紅。
陶寧精神一震,是蒙古甜妹。
旋即不由感喟,又一個鮮活的女孩子,要埋藏在這深宮中。
蒙古甜妹一進來就大大方方行禮,笑容甜甜道:“博爾濟吉特庶妃見過各位姐姐。”
只是禮數還不算周全,又或許是背後有兩大長輩撐腰,自身底氣就足,不等人叫起,她便自顧自起來了。
眾人再如何不滿這位博爾濟吉特庶妃的禮數,也敢怒不敢言,光太后的威懾她們就不敢惹了,更何況還有個輔佐過兩位少帝登基的太皇太后,雖不予政,朝廷有黜陟,上多告而行,可見其對朝堂上的影響力。
這其中隨便一位的懿旨,就夠她們小小嬪妃吃一壺了。
不過好在博爾濟吉特庶妃,似乎也不是位性子嬌蠻之人,她起來後,就乖巧坤寧宮的宮人的引導下,坐入自己位置。
陶寧也就見到新面孔的一瞬,情緒有些起伏,等人入座後,她又回到抽離靈魂的狀態。
不一會,所有嬪妃陸陸續續進入殿內。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無一例外都集中在這位博爾濟吉特庶妃身上。
佟貴妃或許是得知了訊息,竟然比尋常還要早到一刻,可能是後宮再次出現一位康熙的表妹,讓她備感危機。
只是當她看到博爾濟吉特庶妃那張臉時,她臉上綻放了安心的笑容。
因為她知曉表哥不喜歡,這般型別容貌的女子。
等人齊了以後,鈕祜祿皇后便從殿後出來了。
她端莊坐於上首,接受了博爾濟吉特庶妃的敬茶,原本她還擔心博爾濟吉特氏再出一位高位嬪妃,再加上太皇太后和太后兩尊大佛壓制,她這個皇后在後宮的話語權,會大幅度縮減。
可如今再看,皇上並看重這位表妹,她這也就放心了。
故而,鈕祜祿皇后今日心情十分不錯,再閒聊了幾句,便眾人告辭了。
唯有安嬪不捨得離去,因為她被罰俸祿三個月,她宮裡的炭火不足,只有夜晚入睡的時候,才敢燒上。
因此她想在坤寧宮這裡多蹭會暖氣。
想當初安嬪多趾高氣揚,現在就有多狼狽。
安嬪望向那道疏離清冷的背影,想起自己居然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為難皇上心尖上的人,惹惱了皇上,甚至還牽連了家族,便後悔不已。
近日父親已經被皇上駁回好幾道請安摺子,整個家族惶惶不安,來信詢問她怎麼回事,她都不知該如何向家族交代。
她痛定思痛許久,決定今天捨棄坤寧宮給她帶來的暖和,追了上去。
“郭絡羅妹妹請留步。”
陶寧的轎輦剛起,便聽到安嬪的聲音,心裡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
因為她現在真的沒心情和人唇槍舌劍。
不過礙於禮數,她還是抬手讓人將轎輦放了下來,她朝對方福了一禮,語氣客氣道:“請問安嬪找我何事嗎?“
安嬪面上有些躊躇,回禮後,眼神又變得堅決了起來:“我前些日子,對妹妹出言不遜,還請妹妹原諒。”
說完這句話,便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陶寧。
聞言,陶寧倒不會覺得安嬪是真的改過自新,而是礙於康熙的君權,對方才不得不屈服。
想到這裡,她內心自嘲一笑,沒想到她儘量不使用康熙的寵愛壓人,卻還是不可避免受康熙威勢的影響。
後宮便是如此,一切都圍繞著皇帝一人轉,這是陶寧再如何逃避,也無法躲避的事實。
陶寧笑了笑,淡然道:“我已經不在意了。”
其實她一開始就不在意,因為更難聽的話,她已經聽過千百遍,甚至已經做到,聽過就當沒發生過的程度。
她的攻擊力,還不如一位黑粉的攻擊力高。
安嬪鬆了一口氣,語氣小小翼翼道:“那郭絡羅妹妹,你能在皇上面前為我說句話嗎?只要能讓皇上知曉,我已知錯,改過自新就行。”
陶寧抬眸對上安嬪的眼睛:“安嬪,我從未向皇上說過你一句的不是,你也別讓我為你說一句好話,好嗎?”
安嬪面上浮現一絲怒意:“可我這段日子受的苦,都是因你而起。”
陶寧被氣笑了:“如果你安分守己,不隨意主動去挑釁其他嬪妃,皇上和皇后又怎會責罰你?”
安嬪,想必康熙為她取這個封號,也有警示她的意思吧?偏偏她位居嬪位之首後,反而愈發猖狂了。
“我...”安嬪不安咬了咬嘴唇。
陶寧側過臉:“說到底,你到現在都不覺得是自己的錯,那我更沒有理由為你說話了,我先走了。”
語畢,便福了一禮,轉身坐回轎輦。
見人要走,安嬪眼神祈求道:“郭絡羅妹妹,算我求你成嗎?我保證日後不會再與你作對。”
陶寧坐在轎輦上,冷冷斜了她一眼,不理解怎麼會有人,將這種東西當做談判的籌碼?
而陶寧的眼神也讓安嬪意識到這點,又忙開口:“只要你願意從此化干戈為玉帛,幫我在皇上面前說句話,我們以後便結成金蘭,你與宜嬪不是不和嗎?我們聯手,我幫你,我幫你穩穩壓你妹妹一頭,好不好?”
陶寧眼神更加冷冽了,語氣不耐道:“安嬪慎言,我與我妹妹並沒有不和,就不勞安嬪費心了,冬雪快走。”
她現在覺得停下來聽安嬪的廢話,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冬雪連連點頭,忙叫人起轎,又對安嬪道:“還請娘娘退後一些,以免衝撞到娘娘玉體。”
安嬪再如何厚臉皮,見狀不可能再繼續死纏爛打,只能聽話後退一步,眼睜睜看著陶寧的轎輦遠去。
這時又有輛轎輦在安嬪面前停下,安嬪抬眸望去,上面坐著的正是宜嬪。
宜嬪滿臉嘲諷:“安嬪,就憑你也想挑撥我們姐妹?省省吧,我們姐妹再如何不和,也輪不著你們外人插手。”
言罷,也揚長而去。
安嬪再一次目送著一座轎輦遠去,咬著後牙道:“你們姐妹等著,等有朝一日,我重獲恩寵,便與你們姐妹不死不休。”
這頭陶寧的轎輦並沒有直接回永壽宮,而是讓人轉道去了御花園。
現在十日一次請安,陶寧就十天出一次門,可把人悶壞了。
她想逛逛紓解下心情,但又想避開人群,就只能挑請安結束,別人回去用早膳這個時辰去,
正值隆冬,即便是風雪已停,但外頭也冷得刺骨。
因為陶寧也沒有讓轎輦一直跟在她後面,讓抬轎輦的宮人,去宮人避雪的地方歇息了。
手抱手爐的陶寧,帶上冬雪,便獨自踏入御花園。
此時的御花園已然沒有半分綠色,所有的樹都光禿禿的,唯有一層薄薄的雪,掛在上面,雪茫茫的一片,唯一的顏色只有紅牆上的顏色。
冬雪見此提議道:“聽聞後花園梅林的梅花開得正盛,主子要不要去那邊逛逛。”
陶寧原本就是出來走走,也不在意多逛一處地方,遂也點頭同意。
正如冬雪所說,梅林的梅花開得十分豔麗,還未走近,便能看到梅花簇簇,火紅色的花瓣,宛如一顆顆風中搖曳的小火苗,
任誰在這冰天雪地,四周都灰沉沉情況下,出現一抹亮麗的色彩,心中都會覺得歡喜。
陶寧饒有興致踏入這梅林處賞梅,正看得盡興身後忽然傳來了一道女聲:“郭絡羅娘娘?”
陶寧聞聲望去,發現正是前段時間身上援助過的宮女,衛姣姣。
衛姣姣雙眼放光:“娘娘,真是您啊?”
說著,她忙放下手中的掃把,上前行大禮。
陶寧笑道:“不必跪了,天寒地凍的,地上怪冷的。”
然而衛姣姣還是要堅持行完大禮,然後起身道:“不行禮,奴婢會心有不安。”
繼而又問:“娘娘,您這個時候怎麼來賞梅了?”
陶寧:“請安後,心情鬱悶,便來御花園逛逛了。”
衛姣姣瞭然點頭,又笑道:“那幸好奴婢在您來之前就已經掃完了雪。”
陶寧想起一路上的雪都掃得十分乾淨,便誇讚道:“你幹得不錯。”
衛姣姣不好意思低下了頭顱。
陶寧問道:“最近過得如何?”
衛姣姣立馬喜笑顏開道:“託娘娘的福,那些人再也不敢欺負我了,而且娘娘您看。”
說著她興奮轉了一圈:“這個月宮裡發的棉衣,她們也不敢剋扣我的那份了。”
陶寧嘴角也不自覺上揚。
“可暖和了。”衛姣姣揚起頭顱,可瞄到陶寧身上的錦衣華服,她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內心有些忐忑。
陶寧窺到衛姣姣臉色的變化,便問:“怎麼了?”
衛姣姣難過道:“娘娘,您會不會覺得奴婢這樣上不得檯面?”
一點東西就歡喜成這樣。
陶寧訝然:“怎麼會?你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衛姣姣垂下眼簾道:“畢竟和娘娘身上的衣物相比,奴婢身上這件粗布棉衣不值得一提。”
陶寧微笑道:“在冬天能禦寒的東西,便是好東西。”
衛姣姣喜容可掬道:“奴婢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想與娘娘分享奴婢心中的喜悅。”
陶寧笑了笑,又繼續抬頭賞梅。
衛姣姣不安抿了抿嘴,小心翼翼發問:“娘娘,為何每次見您,奴婢總感覺您眸中似有哀愁?”
她實在想不通,連她這個偏遠地方的灑掃宮女都知道,娘娘現在聖寵正濃,極得皇上愛重,各種賞賜都破格送進了永壽宮,為何還會不開心呢?
陶寧扭頭看到衛姣姣眼中的不解,也沒有怪罪她,而是微微一笑。
其實換作以前吃不飽的自己,也會十分不理解現在的自己,可當人脫離了溫飽的問題,便追究更高精神層面的上的東西。
衛姣姣現在的快樂是一件棉衣,三餐飽飯能滿足的,可現在,能讓自己快樂的東西,幾乎所剩無幾。
或許她也能投入其他東西,轉移注意力,可當心稍微靜下來,那種巨大的沉重感,又立即壓了上來。
所以她始終快樂不了。
哪怕她曾經企圖用衛姣姣的經歷,開解自己,讓自己想開一點,可事後,她卻發現,那只是一時的排解。
因為苦難是沒辦法比較的。
令她痛苦的源泉,更不是拿別人的痛苦掩蓋,就能解決的。
她現在已經不知道,該如何讓自己快樂起來。
想到這裡,她已經無心再賞梅了,便黯然道:“好了,我在外面夠久了,就先回去了。”
衛姣姣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問題似乎冒犯到了娘娘,忙焦急道:“娘娘,您別誤會,奴婢沒別的意思,奴婢只是想為您分憂。”
陶寧擠出一絲笑容道:“你別怕,我並沒有怪你,而我的困擾,不是你能解決的了的。”
除了這天底下,康熙本人,沒有人解除她的心結。
陶寧拍了拍衛姣姣肩膀,微笑道:“別多想,我走了。”
言罷,她就轉身離開了梅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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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臘八,前線的所有軍隊才班師回朝,如果八月的大封六宮,算作獎賞各大家族的功勞。
那也只是道開胃小菜,接下來的加官晉爵,才是重頭戲。
各個家族,封侯的封侯,抬旗的抬旗,升官的升官。
而陶寧的阿瑪,就被升為從三品內務府佐領,掌管內務府關防印,成為內務府的總負責人。
這令永壽宮和翊坤宮上下都欣喜雀躍。
陶寧雖也為阿瑪的榮升而高興,只是她明白,按理說,她阿瑪的功勞,一個抬旗之榮,便已足以,康熙卻還給她阿瑪升官。
一時間,陶寧思緒複雜,她好像呈了康熙一個巨大的情。
當天夜晚,與大臣們喝得伶仃大醉的康熙,卻被梁九功送來了陶寧這裡。
這會陶寧都熄燈躺下了,還得起床接駕。
她看了眼正樑九功和李德全小心扶著的康熙,皺眉道:“皇上已經喝得這般醉,梁公公為何不幫皇上在乾清宮安置了?永壽宮雖離乾清宮近,但臺階甚高,如果出了事,你們又該當何罪?”
“是萬歲爺,吩咐要到娘娘這裡的,奴才也是沒辦法。”梁九功苦笑不已。
而此時原本閉著的康熙,眼簾緩緩掀了起來,迷離朦朧的丹鳳眼泛著一絲水光,陶寧好像能從他的瞳孔中看自己的身影。
他笑容依舊溫潤如玉:“寧寧。”
聽到康熙喊她,陶寧神色有些不自然,只能做面子,伸手虛扶一把,幫梁九功兩人一起扶康熙到軟榻上坐下。
陶寧正想鬆手,叫人進來幫忙安置康熙,康熙卻抱著陶寧的腰,瞬間就禁錮了陶寧的活動自由。
梁九功和李德全已經識趣得退了下去。
康熙抬起頭,含笑看著陶寧:“你阿瑪升了官,你可歡喜?”
陶寧自然是歡喜的,點頭,語氣也軟和了下來:“歡喜,多謝皇上恩典。”
雖然感謝康熙,但她還是不喜歡與康熙有肢體接觸,便低頭柔聲哄道:“皇上,您先鬆手好不好?我去叫人進來,先幫你安置。”
康熙卻置若恍聞,沉吟道:“寧寧,你能再叫朕一聲燁玄嗎?”
陶寧怔愣,猝不及防與康熙目光的對上了。
“可以嗎?”康熙語氣懇切,燭光在他認真的眼眸晃動,晃得人也開始心慌了起來。
陶寧無聲張了張嘴,卻怎麼也張不開口,許多回憶在腦海中一閃而過,最終卻選擇閉上了嘴。
“皇上,你醉了。”陶寧輕聲道,卻發現康熙好像靠著她的腰,又昏睡了過去。
見狀,陶寧鬆了一口氣,一點點掰開康熙的手,又忙不疊將秋霜和冬雪叫了進來,讓她們幫康熙擦拭。
而她一直在旁邊看著,沒有碰康熙半分。
陶寧也沒打算幫康熙換裡衣,秋霜和冬雪兩人幫康熙洗完臉和手腳,又幫忙脫了康熙外衣,她就讓抬上床了。
儘管已經夜深了,她也沒有選擇在康熙身邊躺下,而是端著一杯熱茶,坐在軟榻前望著窗欞發呆。
“在想什麼?”
已經躺在的康熙,聲音忽然在陶寧耳邊炸響。
陶寧回頭,驚恐得發現身形頎長康熙已掀開隔間的珠簾,走到她跟前,微微睜大眼睛:“皇上,您醒酒啦?”
康熙這人代謝那麼快嗎?她坐下一杯茶都還沒喝完,他就醒了。
“你適才在想什麼?”康熙依舊糾結這個問題。
陶寧不知該如何作答,因為她在糾結自己是要回床上睡覺,還是在軟榻上對付一晚得了。
反正康熙已經宿醉過去了,也不知道。
“沒什麼,只是在想家人”
陶寧找了個合理的藉口,然而接下來康熙平靜的一句話,卻讓陶寧又怔住了。
“朕方才一直沒醉。”
身為皇帝的他,為了防止有人刺殺,是萬萬不可能讓自己完全醉過去的,所以即便喝醉了,他也能感知到周遭的一切。
更何況,今兒因為要來永壽宮見人,還特意控制了酒量,他至多喝了個半醉。
只是他沒想到,他“醉倒”以後,她居然全程假手旁人照顧他,連碰都不想碰他一下。
而他甚至都不想計較此事,只要最後她乖乖在他身邊躺下就好了。
可他終究沒有等到人。
“朕就如此令你噁心嗎?”
作者有話說:
女主身處深淵,不會拉人進深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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