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 她已經被康熙逼得沒有辦法,只能出險招, 利用太皇太后約束康熙的行動。
而且她也分析過了, 以她的家世,太皇太后不會像電視劇那般,賜她一杯毒酒,或者一條白綾,她的性命絕不會丟, 最多也就禁足個一年半載。
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起碼她能得到半年以上喘息的機會,沒準經過半年時間的洗禮,康熙的注意力便會轉移到其他的嬪妃身上。
更何況, 未來最後贏家德妃已經登場, 所以沒準如今的烏雅答應,還能助她一臂之力,幫她牽住康熙。
不管如何,只要一想到, 能擺脫康熙一段時日,她便喜不自勝。
為了讓太皇太后看自己更不順眼些, 陶寧還特地讓秋霜和冬雪, 快速給她裝扮了一個嫵媚動人的妝,怎麼勾人,怎麼來。
看著鏡子比往日嬌媚幾分的自己, 陶寧仍感覺不夠,可惜時間緊迫,不然還能打扮更誇張些。
在前往慈寧宮的路上,即便陶寧努力抑住上揚的嘴角,但她眼眸閃爍的光芒,卻是暴露了她內心深處的興奮。
可惜這份的振奮,在她轎輦到達慈寧宮門口,那一刻戛然而止。
在甬道對面,一行威儀的儀仗,緩緩朝陶寧靠近,座位上俊逸的男人,面色平靜,嘴角帶著一絲溫潤的笑意,身上不怒自威的氣勢,令人生畏。
是康熙。
康熙的出現,讓陶寧預感不妙,難道太皇太后連康熙也叫來了?不至於吧?就算是民間的長輩,為了避免傷害到彼此的感情,不都是訓誡媳婦的嗎?
更何況,康熙還是皇帝。
然而就在陶寧忐忑之際,康熙的御攆已經停下,見狀,陶寧連忙行禮。
康熙抬手命陶寧起來後,自己也來到陶寧面前。
男人足足高了陶寧一個頭,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每當這種情況,陶寧手心總忍不住冒汗,她勉強揚起一個笑容,問道:“皇上是來給太皇太后請安的嗎?”
康熙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妾身....”陶寧剛開口想解釋自己為何來慈寧宮,康熙輕輕掃了她一眼,可就是這一眼,她的話頭立馬頓住了,因為她感覺,康熙好似已經將她完全看穿了一樣。
康熙淡淡收回視線,開口道:“在門口等我。”
陶寧秀眉微蹙,不明白康熙這話是什麼意思,便道:“可太皇太后還等著妾身覲見呢。”
她還等著太皇太后罰她呢。
康熙負手而立,似笑非笑道:“那你先等等。”
陶寧無奈抿了抿嘴;“是,皇上。”
康熙最後再看了陶寧一眼,便轉身邁開他的長腿,跨過門檻,大步流星往慈寧宮裡去了。
陶寧安靜在門外等著,過了一刻鐘左右,康熙就從裡面出來了,陶寧屈膝行禮,正準備恭送康熙,卻被康熙一手扶起:“走吧。”
陶寧一怔,側臉看向慈寧宮裡面:“可......”
康熙牽起她手:“皇祖母已經歇下了,就不打擾她老人家了,你陪朕走走。”
說完這句話,就牽著陶寧往前走了。
有些踉蹌跟在康熙身後的陶寧,仍是一臉懵,怎麼回事?怎麼康熙一進去,太皇太后就打消見她的念頭?
跟著康熙走了許久,她還是決定探探康熙口風:“皇上,您可知太皇太后招妾身覲見何事嗎?”
康熙的腳步一頓,轉身,意味深長看著陶寧:“你心裡不是很清楚嗎?”
槽糕!
陶寧心頭一凜,難道康熙已經識破她的計謀?她眨了眨眼,掩飾自己的不安,決定裝傻問:“可是妾身從未來過慈寧宮給她老人家請安,今日才特此給妾身一個機會?”
太皇太后可不是所有嬪妃都能見的,能來她慈寧宮請安的,都是妃位以上的嬪妃。
康熙眼底浮現一絲笑意,垂眸想了想,點頭應了聲:“嗯。”
既然一開始就縱著她,那便繼續縱著吧。
可康熙簡言意賅的回覆,卻讓陶寧心裡越來越打鼓,思索片刻後,她就確定康熙已經看破她的小心思。
所以才會這般急匆匆趕來慈寧宮。
一種無力感頓時從心底滋生,怎麼她每一條路,都被康熙堵得死死的了。
怎麼辦?接下來她該怎麼辦?
想到此處,陶寧內心狂躁不已,為什麼其他嬪妃需要極力爭寵,才能避免無寵的結局,而她卻是那麼難呢?
“朕的寧寧,可真是濃妝淡抹,總相宜。”
康熙揶揄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瞬間將陶寧拉回現實,她抬頭望去,發現康熙正目光灼灼垂眸盯著自己。
她低頭看了眼身上鮮妍的顏色,沒想到這身要給太皇太后看的妖豔裝扮,最後卻是打扮給康熙看了。
陶寧抿了抿嘴:“見老人家,總要穿得喜慶些。”
康熙忍俊不禁眯起了眼睛,彷彿在說,這話你信不信?
陶寧也知道自己的話沒有說服力,只能尷尬笑了笑。
現在仍處正月,外頭還天寒地凍,兩人逛了片刻,康熙摸了摸陶寧手裡微涼的手爐,便拉著陶寧回他的乾清宮了。
陶寧一邊為康熙研墨,一邊思考,康熙剛才為何不直接戳穿她?
或者說,康熙很享受,自己這般獻媚於他?所以即便清楚她的意圖,也沒打算拆穿她。
如果這樣的話,那她的計劃未必不能繼續執行,畢竟事情沒暴露在明面上,那就是沒發生。
既然康熙想沉醉在她編織的溫柔鄉里,那她就繼續。
此次太皇太后輕飄飄放過她,沒準是火候還不夠,沒徹底觸犯到對方的底線。
陶甯越想越覺得是這樣,倘若她一直霸佔著康熙,太皇太后肯定還會出手。
可惜陶寧的計劃沒能實行多少天,宮裡就出現了變故,鈕祜祿皇后病危了。
陶寧和一眾嬪妃前去看望,發現躺在床上的鈕祜祿皇后,已經氣若游絲了。
陶寧見狀,忍不住悲痛咬住了手指,誰能想想一個月多前活生生的一個人,如今卻躺在病床上,目不能視,只能根據周遭的聲音,辨別身邊的動向。
在場的人,臉上也一樣悲慼不已,拿著手帕抹淚。
佟貴妃一邊抹淚,內心卻是忍不住竊喜,她本以為皇后只是因為操勞累倒了,卻沒想到從此一病不起,果然她生來註定是做表哥的皇后的。
要不然如何解釋,擋在她前面的兩人,為何如此短命?因為霸佔了不屬於她們的東西,所以老天爺才要將她們帶走。
而她才是天命所歸。
不過很快,佟貴妃便笑不出來,因為後宮忽然流傳,鈕祜祿家將要送皇后的妹妹進宮,這讓她又感到了巨大的危機。
二月二,龍抬頭,在這裡吉利的日子,鈕祜祿皇后的意識忽然恢復清醒,所有的嬪妃都前去看望後,見她依舊下不了床,便清楚鈕祜祿皇后只是迴光返照。
鈕祜祿皇后深知自己大限將至,便都揮退了眾人,只留下陶寧一人。
陶寧坐在床沿前,見她蒼白的嘴唇起皮,便溫聲問:“娘娘,您可要喝杯水?”
倚靠在一堆靠枕的鈕祜祿皇后,搖了搖頭,深深看了陶寧一眼,問:“你如今與皇上如此恩愛,可是已經想通?”
陶寧沒想到鈕祜祿皇后會問她這個問題,換作是一般人,她肯定會避之不答,可面對臨死之人,她還是如實回答,苦澀搖頭:“沒有。”
鈕祜祿皇后輕笑一聲:“我原還想託你未來照顧一下我入宮妹妹”
陶寧道:“娘娘放心,您妹妹是有福之人,即便是入宮也會身居高位,未來妾身興許還得仰仗她呢。”
鈕祜祿皇后嘆息:“可她終究還是個孩子。”
陶寧微楞,不理解鈕祜祿皇后此話是何含義,如今是孩子,選秀入宮時,便不是了。
鈕祜祿皇后嘴角溢位一絲苦澀:“我家族想在我死後,立即送我妹妹入宮。”
陶寧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可您的妹妹才十二三歲啊。”
這太喪心病狂了吧?她原以為宮中流言是謠傳,沒想到是真的。
鈕祜祿皇后:“他們不捨得放棄家族用命換來的皇后之位。”
說到底是她身子不中用。
陶寧道:“但令妹的年紀也太小了,您何不勸勸家裡?”
鈕祜祿皇后笑道:“勸了,我說皇上不會同意的,他們就說先放宮裡養養幾年,熬一熬資歷。”
也就是當童養媳送進宮嗎?
陶寧感到一陣惡寒,對於古代某些惡習,她真的不能茍同一點。
鈕祜祿皇后:“所以我也是沒辦法,才想與你託孤。”
陶寧搖頭:“我不行,實不相瞞,我或許不久後,便會失寵。”
鈕祜祿皇后咳嗽一聲:“你現在與皇上不是好好的嗎?”
陶寧笑了笑,有些事,不能與外人道,不說也罷。
鈕祜祿皇后雖不知詳情,也知以她的性子,這或許是遲早的事,嘆息一聲:“你妹妹性子如此通達,你卻這般倔強,不過我還是想勸你一句,皇上對待后妃,還是不錯的,你何不試著和皇上好好過日子。”
陶寧脫口道:“過不了。”
鈕祜祿皇后理解地笑了笑,隨後抿了抿嘴道:“我想和你說一句對不起。”
陶寧不解:“為何?”
鈕祜祿皇后似乎沒有做對不起自己的事吧?甚至還幫過她幾次。
鈕祜祿皇后:“我曾經想讓你幫我牽制住博爾濟吉特庶妃,因為我害怕她一入宮就是高位,我這個皇后在這後宮,將會毫無話語權,我想讓你做我手上的一把刀。”
陶寧能理解鈕祜祿皇后的憂慮,通常嬪妃有一位太后在背後撐腰,便已是無人敢惹了,更何況兩位太后。
“但誰承想,皇上根本就不重視他這位表妹,而我如今也...”說著她嘆息一聲:“說到底謀劃再多,也抵不過一句世事難料。”
陶寧深有同感,能走上自己規劃路線的人,都是少數的幸運兒,世間許多事都是人力不可違抗的。
“我還是決定阻止家族,現在就將我妹妹就送進宮。”鈕祜祿皇后深吸一口氣,然後道:“我還想見皇上最後一面。”
陶寧明白點頭,最後再看一眼鈕祜祿皇后,鄭重向她行禮告辭了。
當夜,鈕祜祿皇后薨。
康熙十七年,二月,鈕祜祿皇后病逝,康熙下令其喪儀與元后孝誠皇后相同,並且輟朝五日,以示哀思。
伴隨著孝昭皇后的梓宮被送入帝陵安葬,康熙在奉先殿前升祔,從此鈕祜祿皇后諡號,曰為孝昭皇后。
而此時的時間,已來到了三月陽春。
伴隨著後宮的一則喜訊,沉寂許久的後宮,又熱鬧了起來。
永和宮的烏雅答應,被爆出有兩個月的身孕。
特別是嬪妃們得知,烏雅答應只侍寢過一次,就成功懷上了龍種,便嫉妒不已。
此訊息傳到康熙耳邊時,陶寧也在他身邊,兩人在書房內,一人在批閱奏摺,一人在旁邊練字。
兩人手上的動作同時停住了。
陶寧是驚訝大清的下一任皇帝,要即將出生了嗎?
而康熙是一時想不起後宮有這號人物,可當他想起那晚的情形,不知為何竟有些心虛起來。
其實當晚,他很快就清醒了,清醒過後,又痛恨他沒出息,她那般厭惡自己,還給他有生以來的第一個巴掌。
可他居然,只要“她”稍微靠近自己,他心裡就原諒了她。
所以他順了那位宮女的意,他想證明他不是非她不可,興許,只是現在後宮裡的嬪妃,勾不起他的興趣罷了,憑著這股上頭的怒氣,他選擇繼續臨幸了烏雅氏。
可事實證明,目前只有寧寧一人,能牽動他的心絃。
“朕知道了,內務府看著賞賜就行了。”在陶寧面前,康熙只想快點掀過此事。
陶寧卻暗道奇怪,烏雅答應有孕,不應該升個位分嗎?康熙表現得如此冷淡,難道康熙前期並不喜歡烏雅氏嗎?
但仔細想想,康熙因為國喪,有一個月沒進後宮,這個月一進後宮,便被她纏著不許去其他嬪妃處,哪裡來的機會和新登場的烏雅答應,培養感情?
她要不要先放下計劃,先讓康熙和他的新人培養感情。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必,等太皇太后將她禁足後,康熙大把時間和其他女人培養感情,因為她早就受夠康熙,再拖延下去,真不知,她心裡那道緊繃的弦,會何時崩斷。
所以她現在首要任務,是要爭取失寵,還是別想那麼多了。
是夜,床榻上的康熙,卻格外賣力,他的腰不疼,陶寧都感覺自己腰快斷了,兩人面對面坐著時,康熙雙手一直提著她的腰,手上的力道彷彿用不盡似的。
最後陶寧索性放棄掙扎,直接雙手掛在他脖頸,頭直接靠著他的肩膀擺爛,也不管他怎麼折騰了。
最後時,康熙卻停了下來,喘氣問:“寧寧,你也給朕生個孩子,好不好?”
聞言,陶寧嚇得一夾,惹得康熙深吸了一口氣,居然草草結束了。
兩人沐浴後,躺在床上。
陶寧腦海裡不斷想著康熙的話,越想越害怕,便側身抱著康熙的手臂,撒嬌道:“皇上,我身子現在還是不大爽利,先再調理一段時日,好不好?”
康熙微微垂下丹鳳眼,靜靜覷著陶寧,並不言語。
陶寧微微搖了搖他:“求求您了,您看咱們現在多快樂,我暫時不想有孩子打擾咱們。”
康熙收回視線,然後用手臂蓋住了眼睛,似是在迴避陶寧的請求。
陶寧不放棄得搖他:“求您了,求您了。“
最後康熙似乎被搖得沒辦法了,輕輕嗯了一聲,語氣充滿了無奈與妥協。
見康熙答應了,陶寧心有餘悸暗鬆了一口氣。
因為她一點也不想生康熙的孩子。
趁著她還能哄著康熙不停她的藥,她得趕緊加把勁兒,成功做個狐媚惑主的妖妃才行,所以她一次侍寢的機會,都不會讓給旁人。
接下來的日子,為了防止康熙去其他女人的可能,她直接天天下午跑去乾清宮,讓他翻牌子的機會都沒有。
作者有話說:
寧寧:我恨調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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