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貴妃仍想挽留:“可表哥就不能留下來陪陪臣妾嗎?您已經許久沒有來過景仁宮了。”
康熙眼神閃動了一下,沉吟片刻, 再重新抬眸道:“朕知你想要抱養烏雅答應腹中的孩子, 朕答應你,待他平安出生, 便留他在宮中, 交由你親手撫養。”
言外之意,旁的,就莫要再求了。
佟貴妃有些意外,不用自己開口,康熙就主動將這孩子給她撫養。
“替朕好好照顧烏雅答應這一胎。”康熙說完這話, 便轉身離開了。
“表哥, 這輩子難道就打算,只守著郭絡羅庶妃一人嗎?”佟貴妃在康熙背後不甘問。
康熙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願意陪著寧寧做戲下去。
直到假戲成真,終於守得雲開的那一日。
康熙回到永壽宮,踏入殿內, 陶寧立馬就笑意盈盈迎了上去:“皇上您真的回來啦。”
“朕回來,你就如此開心?”康熙彎起嘴角問。
陶寧微微歪頭, 笑道:“自然。”
這意味著她又堅持了一天, 要是康熙今晚留在景仁宮那邊,她估計會放棄這個獨寵計劃,畢竟看不到成效, 一點動力都沒有。
有些事一旦破功了,就沒法再堅持下去。
看著陶寧為他“歡喜”的模樣,康熙卻抬手為她捋了捋鬢髮,看著她的眼神透出一絲惆悵:“寧寧,你會一直這樣嗎?”
陶寧有些不解,康熙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他不是一直清楚這是她編織的溫柔鄉嗎?演戲終究是演戲,終究會有曲終人散的那一刻。
還是說,康熙是想問她會不會一直演下去?她想了想,忽然神秘道:“皇上可曾聽過一生一代一雙人?”
康熙面露驚訝:“你也拜讀過納蘭的詩?”
陶寧斂下眼簾,微微一笑:“就知曉他為亡妻所作的這首畫堂春。”
康熙輕笑搖頭道:“你們女子就偏愛這些有關風月的詩詞。”
“那不是你們男子所作的嗎?”陶寧反問。
康熙一時語塞,又問:“那這又與朕方才的問話,何干?”
陶寧:“只要你不去旁人處,我就不會變。”
如果康熙真願意與她一世一雙人,不是夫妻,勝似夫妻,她倒也願意演下去,但她覺得這絕無可能,她根本不相信男人的劣根性,所以她也只是敷衍康熙的問話。
康熙沒有正面回應陶寧,只笑道:“沒想到,寧寧卻是個潑辣霸道的。”
陶寧揚起下巴,傲嬌道:“皇上第一天知道嗎?從我不許你去旁人處,您應該知曉了才對啊。”
康熙低低笑出聲,半晌,眼神戲謔道:“好,既然你不許朕去旁人處,那便都由你履行嬪妃的職責。”
言罷,他一把抱起陶寧。
陶寧尚未沐浴,現在已是夏天,隨便動動就出汗,便不願掙扎了起來:“我還未洗澡呢。”
康熙卻步伐沉穩抱著陶寧往浴室方向走去:“那一起洗。”
意識到康熙意圖的陶寧,掙扎得更劇烈了:“不要,不要,皇上您先洗,我隨後再洗。”
可惜在此事上,陶寧永遠沒有話語權,只能無奈接受兩人一起打水仗了。
.
也不知道是天氣越來越熱,還是感覺日子,越來越沒有盼頭的緣故,陶寧總感覺胸口悶悶的,一直喘不過氣。
特別是面對康熙時,她總感覺心裡一陣煩躁,似乎她的忍耐已經到達了極限。
然而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陶寧快要放棄之時,太皇太后終於是宣她。
康熙得知此訊息之時,剛結束與大臣們商討完,吳三桂忽然在湖南稱帝一事。
因此他也不能怪罪梁九功,沒有及時知會他。
“她也算是得償所願了。”康熙冷笑一聲,旋即又問梁九功:“她過去多久了?”
梁九功:“約莫有一個多時辰了。”
康熙眉頭緊蹙,也就是,他前腳剛招大臣進宮覲見,太皇太后後腳,便宣寧寧去了。
六月的天,已然算是盛夏,碧空如洗的天空,高懸著熾熱的太陽,灼燒著地上的一切,包括地上跪得搖搖欲墜的陶寧。
陶寧跪在慈寧宮前,已有將近三個小時了,雖然煎熬,她內心卻是歡喜的,太皇太后有心責罰她,她也有心領罰。
這何嘗不算是一種另外的雙向奔赴呢?
方才,太皇太后已經以狐媚惑主的罪名,下旨將她禁足了一年,並且將她待遇降至貴人,抄寫女則、女戒百篇,以儆效尤,最後還讓她跪在慈寧宮三個時辰反省自身。
一個人形成某種習慣,只需要21天,所以一年時長,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等她解放出來,加上明年選秀,會有更多的新人入宮,興許康熙就不太記得她這號人物了。
這些天的苦熬,總算得到了回報了,一想到這,她驚喜欲狂。
這般想著,陶寧聽到皇帝的擺駕聲,在外頭響起
康熙來了。
可陶寧一點也不擔心,畢竟太皇太后的懿旨已下,在這個孝道大於天的封建時代,礙於孝道他又能如何?
她贏了,她終於贏了康熙一次。
康熙還未踏進慈寧宮,一眼便發現頂著太陽跪在空地上的陶寧,見狀,他連忙大步流星來到陶寧面前。
當康熙看到渾身大汗淋漓,臉色蒼白如雪的陶寧時,即便知曉,這一切她自己咎由自取,也不由感到心如芒刺。
“朕來了,你不用跪了。”康熙心疼道。
陶寧的目的已經達到,不想繼續康熙虛與委蛇,更不想再承康熙的情,只搖頭道:“還有一個時辰,妾身能堅持。”
然而陶寧淡漠的眼神,卻是深深刺痛了康熙的心臟,因為他知曉這場戲,已經結束了。
她的心裡自始至終,都未曾有他半分位置。
可即便認清這一現實,他也不忍看她繼續受罰,他也不再出言勸阻,而是直接彎腰一把將人抱起。
陶寧有心掙扎,可惜她已經跪了太久,渾身一絲力氣也沒有,感覺連手指抬起來都費勁,如何掙扎?
眼見陶寧似乎要昏厥了過去,康熙更加心急如焚,正準備轉身帶著她離開,身後卻響起了太皇太后的聲音:“皇帝。”
康熙轉身,循聲望去,就見佟貴妃扶著年邁的太皇太后,來至跟前,他溫聲問候:“孫兒,給皇祖母請安。”
太皇太后頷首回應,然後道:“哀家的懿旨,皇帝想必已經知曉了吧?”
康熙微微點頭。
太皇太后:“既是如此,郭絡羅氏尚未跪完,皇帝要將她帶往何處?”
“孫兒見她面色蒼白,似乎要堅持不住了,打算帶她,先去看太醫。”
康熙頓了頓,又據理力爭道:“還有皇祖母旨上斥責郭絡羅狐媚惑主、惑亂朝綱一事,孫兒不贊同,孫兒雖獨寵郭絡羅一人,但朝政並無荒廢,也不曾有一絲懈怠,何來的禍亂朝綱?”
太皇太后面上慍怒:“如此,皇帝是要駁回哀家的懿旨嗎?”
此言一出,現場原本冷凝的氣氛,更是降到了冰點。
在康熙懷裡半醒半昏迷的陶寧,聞言,嚇得一個激靈,腦子也清醒了幾分,難不成康熙真會為她,違抗太皇太后的旨令?
可上次大封之時,太皇太后一出手,康熙不是就順從了嗎?
她不要,她都堅持那麼久了。
陶寧連忙費勁力氣,朝康熙搖頭:“妾身懇求皇上,不要為妾身與太皇太后起衝突。”
這話傳入太皇太后和佟貴妃耳中,是茶言茶語,康熙卻是知道她是真心的。
她是怕她的謀劃功虧一簣。
可惜,他絕不會讓她得逞。
這般想著,他眼神更加堅決了,看向太皇太后道:“此事仍有待定奪,孫兒還請皇祖母暫時收回成命。”
太皇太后不敢置信,眼前還是曾經那個官員黜陟,再三向她請示的孫子嗎?她痛心疾首道:“玄燁,咱祖孫倆相依為命多年,你真當要為了個女人,不顧祖孫情分,要當眾忤逆皇祖母嗎?”
玄燁八歲登基,她婉拒群臣讓她垂簾聽政的諫言,這些年,一心輔佐他成長,共同面對朝廷上,那些各自為權大臣們的兩面三刀,更是一直默默在背後幫助他,擊敗鰲拜這個大敵。
祖孫倆患難與共走到至今,卻還是要走上她與福臨的老路嗎?
聞言康熙神色,陷入一絲掙扎,靜默片刻,半晌艱難開口:“正是顧及祖孫情分,在您阻止孫兒封郭絡羅為元嬪之時,孫兒才選擇了讓步。”
不僅在此事上,許多政事上的見解,他都有意無意退讓。
說著,他頓了頓,聲音暗啞:“皇祖母,孫兒早已成人,已不是那個諸事,要請示您再做主的少年帝皇,許多事,您也該放手了。”
太皇太后瞬間愣怔,其實她也清楚,兩人之間的裂隙,早已在撤藩之時產生,所以孫子才逐漸阻止她插手朝政之事。
可現在吳三桂在南方立國,皇帝在女人一事上昏了頭,她卻不允許皇帝繼續犯錯下去,便耐心勸誡道:“好,郭絡羅氏的處罰,先暫且不表,可如今三藩戰事未平,後宮的安嬪,敬嬪,端嬪,宜嬪,皆是功臣之女,還有...“
說著,她拉過佟貴妃的手:“還有佟貴妃,她不僅是功臣之女,更是自幼與你熟識的親表妹,你這般冷落她們,就不怕她們身後的家族,以及你的母族寒心嗎?”
康熙呼吸一頓,目光掃過正雙眼含淚期許望著自己的佟貴妃,旋即又低頭看向懷裡虛弱的人。
卻見她眼神渙散,眼中毫無一絲光彩,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與先前巧笑嫣然的她,判若兩人。
不知怎麼,他腦海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她所言的那句,一生一代一雙人,眼神閃爍了幾下,深吸一口氣道:“即便她們不用伺候朕,朕也會在待遇上好好善待她們。”
太皇太后驚愕失色,沒想到她這個孫子,倒是比他的阿瑪還痴情,竟然會為一個女人守身如玉。
因此,她氣極連說三個好:“你既然只想守著一人,要讓其他嬪妃守活寡,當初又為何要納她們進宮?”
康熙卻是笑了,她們本就是為了家族進宮伺候他的,他堂堂皇帝,為何要為奴才委屈自己?
不過他還是願意給她們一個恩典。
他垂眸思索了一瞬,才淡淡一笑道:“皇祖母說得極是,今日朕便傳下旨意,後宮嬪妃中,如有意願離開皇宮者,朕恩准她們出宮自由婚嫁。”
此言一出,眾人頓感荒唐無稽,皇帝的女人放出宮婚嫁?
原本心灰意冷的陶寧,那雙灰暗的眼睛,再度有了光彩,她不敢置信消化著康熙的話,皇家的嬪妃居然還能出宮?
“荒謬至極,哀家看你已是色令智昏。”太皇太后恨鐵不成鋼跺了跺手裡的手杖。
面對太皇太后的暴怒,康熙卻只言道:“先帝廢后。”
太皇太后表情一僵,先帝廢后靜妃,也就是她的另外一個親侄女,便是被秘密送回蒙古再次婚嫁。
所以,為何其他嬪妃送出宮各自婚嫁,就不行呢?
不過,這可嚇到了佟貴妃。
因為她心裡,這輩子除了文韜武略的表哥,她,誰也不願意嫁。
此時她無比後悔找太皇太后出手懲戒郭絡羅氏。
“表哥,不要,我不願意出宮。”
佟貴妃惶恐無助呢喃著,正想勸康熙收回成命,康熙懷裡的陶寧,卻在這時開口了。
陶寧抓住康熙的衣服,一臉狂喜問:“皇上所言可是真的?”
康熙垂下眼簾看向懷裡的人,眼神不自覺柔和了幾分:“自然。”
陶寧欣喜若狂:“那皇上,是否能放…”
“住口。”康熙意識到她即將要說什麼,連忙開口呵斥。
從康熙凌厲的眼神中,陶寧也意識到他所說的嬪妃中,並不包括自己,她不甘心追問:“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康熙眼底壓抑著怒氣,他原以為寧寧是歡喜他為她的所作所為,卻沒想到,她仍然想著逃出宮去。
被徹底斬斷希望的陶寧,有些無措顫抖著雙唇,最後無望仰頭痛哭了起來。
這一聲痛哭充滿了絕望與悲慼,傳染了在場的任何人。
太皇太后和佟貴妃神色怪異望著這一幕,非常不解,這場爭執的最大贏家,為何會發出如此悲愴的聲音?
“血,是血。”有人突然驚撥出聲。
太皇太后身邊的蘇麻喇姑,連忙高聲提醒:“皇上,太皇太后,郭絡羅庶妃身下流血了。”
康熙聞聲摸了摸陶寧的下身,果然摸到一片溼潤,他瞬間感覺心臟驟停,隨即驚慌失色大喊。
“傳太醫,快,給朕傳太醫。”
作者有話說:
康熙的有些嬪妃後面沒有任何記載,妃陵也沒有她們的蹤跡,所以有人推測康熙把她們送出宮了。
如果您覺得《清穿後被康熙巧取豪奪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20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