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不由暗笑自己,疑心生暗鬼。
還真以為如今的元貴人是當年的元妃, 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皇帝的神經。
而且接下來宴會上發生的一件事情, 立馬就將所有嬪妃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人群中的戴佳庶妃,忽然當眾嘔了一聲。
後宮裡無論哪個女人都知道, 這聲嘔吐聲所專遞的訊息。
就連上方的康熙和太后也停止了動作, 視線不約而同投在戴佳庶妃身上。
果不其然,就見迎著眾人目光的戴佳庶妃,擺出一副嬌羞的模樣,道出自己已懷孕兩個多月的事實。
眾人立馬露出意味深長的神情。
什麼時候爆出自己有身孕不好?非得挑在五阿哥滿月宴這日,這不是搶風頭還能是什麼?
感受到眾人異樣目光的戴佳庶妃, 也意識到她現在似乎站在了風口浪尖之中, 頓時汗流浹背了起來。
可她也沒想在今兒這個日子裡,暴露腹中的這一胎啊。
只是坐在身旁的葉赫那拉貴人,忽然夾了一筷子魚肉到她碗裡, 並且告訴她這道魚味道鮮美, 催促她嚐嚐。
為了不讓旁人察覺出異樣,她打算忍忍吃下算了,反正她自懷孕以後,還未出現孕吐的現象, 可誰知魚肉剛一入口,她立馬就吐了。
想到這裡, 她有些不善望向造成自己這幅局面的罪魁禍首。
然而, 葉赫那拉貴人聽到戴佳庶妃,立馬擺出訝異神態:“你怎麼不告訴我一聲這個喜訊?否則方才我便不給你夾魚了。”
怎麼可能?
就是知道你懷孕才給你夾的。
她雖不嫉妒戴佳庶妃懷了個殘疾阿哥,但也不妨礙她在後宮挑動風雲, 引起各妃彼此之間的矛盾 ,讓她們狗咬狗,自己好從中漁翁得利啊。
為了撇清自己有故意之嫌,她又滿眼關切問:“戴佳妹妹,現在你感覺如何?可有難受之處?”
只是還不及戴佳庶妃回答,上首一桌的惠嬪,卻發出一連串質問:“負責給你請平安脈的是哪位太醫?既然你懷有二個月多月的身孕,又為何隱瞞不報?”
就連她也不知道。
枉費她看在戴佳一族照料大阿哥的份上,對戴佳庶妃多番照顧。
沒想到人家卻連自己都防著呢。
一旁的葉赫那拉貴人,聽出惠嬪語氣裡不滿,不由在內心拍案叫絕,哈哈,她就是要這樣的效果。
局勢越亂越好,要是這後宮一派和諧,又怎麼能凸顯她與世無爭的性子呢?
戴佳庶妃臉色一白,忙解釋道:“回惠姐姐,這不關太醫的事,是嬪妾囑咐他先不要聲張。”
在見識過德嬪的慘狀,她哪裡敢在胎象坐穩前,公佈自己有孕的訊息?
因此只能先隱瞞起來。
而她也未嘗不知,惠嬪娘娘自她進宮後,便對她體恤入微,關懷備註。
但她知道,對方也是看在她的家族在背後支援她們母子份上。
可這也是建立在戴佳一族,無本族血脈的皇子之上,一旦她誕下皇子,她們一族的勢力,便只會為她生下的皇子效力。
所以她不敢保證,惠嬪為了她們一族,今後能全心全意支援大阿哥母子,不會對她腹中的孩子動手。
宜嬪雖不清楚,戴佳庶妃在她兒子的滿月宴上,洩露她有孕之事,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但她還是儘量保持體面,微笑道:“沒事,當初本宮剛發現自己懷孕時,也是讓皇上先不要聲張。”
戴佳庶妃心裡一咯噔,因為她身孕是連皇上都一起瞞的,她下意識望向上首的方向,待她看到皇上眉梢皆是冷意,立馬跪下請罪:“還請皇上太后恕罪,嬪妾並非有意隱瞞,嬪妾只是想等滿三個月,坐穩胎像再向皇上太后道喜。”
宜嬪和惠嬪眉毛同時一挑,兩人都沒想到戴佳庶妃這般蠢笨無知,竟連皇上都敢隱瞞。
這旁人也就算了,堤防別人暗算,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皇上是孩子的父親,怎麼皇上也瞞著?
就像當初宜嬪發現自己有身孕,就立即派人去稟告了。
畢竟皇上在孩子的事情上,一向很好說話,只要為了孩子著想,只要不是太過匪夷所思的請求,幾乎都會應允的。
然而,康熙雖不喜戴佳庶妃的自作聰明,但他剛失了一個孩子,上天轉頭又給他補了一個孩子,故而也沒有打算怪罪戴佳庶妃的意思,於是雲淡風輕道:“起來吧,你好好養胎,替朕生下這胎便是。”
太后這時和藹笑了起來:“燁兒,看來今兒你是雙喜臨門。”
康熙回笑道:“那也是託了皇額孃的福。”
太后沒生養過孩子,經過與相處五阿哥一個月,在她心裡五阿哥,已經和自己的親生孫子沒什麼兩樣,她一向護驢子,立馬擺手道:“要說也是五阿哥帶來的弟弟。”
言外之意,就算戴佳庶妃這胎是個皇子,也是五阿哥的附屬品。
康熙笑著附和:“皇額娘說的極是。”
太后笑笑,又問康熙:“可給五阿哥取名了?”
康熙點頭:“取了。”
太后微微眯眼問:“那叫什麼?”
康熙:“胤祺。”
.
宴會結束後,宜嬪立馬就前往後殿,如倒豆子般,向陶寧傾訴心中的不滿,在陶寧面前,她哪還有半分人前的體面。
“真是氣死我了。”
吐槽完以後,宜嬪雙手插腰,一副氣氣呼呼模樣。
陶寧抿嘴笑道:“既然你如此生氣,為何還要替戴佳庶妃解圍?”
宜嬪揚起下巴:“我那是不想她破壞胤祺的滿月宴。”
陶寧眉眼彎彎:“也是,我妹妹不至於這點肚量都沒有。”
宜嬪不置可否,而陶寧又想到了什麼,擔憂道:“但比起戴佳庶妃,你還是多堤防那個葉赫那拉貴人。”
要是她不知對方是穿越者,或許她也會認為葉赫那拉貴人是無心之舉。
但眼下,她敢肯定對方是肯定知道戴佳庶妃有孕的。
這般想著,她便將自己結論說了出來,最後還道:“我猜測她是想要你和戴佳庶妃對上。”
宜嬪拍手道:“英雄略有所見,姐,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我偏不順對方的意。”
“而且我還發現,最近後宮發生的爭端,幾乎都有葉赫那拉的身影,但奇怪的是,她每一次都能獨善其身,反而能讓旁人鬥得很烏雞眼似的,由此可見,她絕對是個心機深沉之人。”
陶寧垂眸一笑:“未見得。”
只是掌握歷史劇本,比別人多幾分上帝視角罷了。
宜嬪想聽姐姐有何見解:“怎麼說?”
陶寧笑道:“能讓別人看出心機不簡單的人,最多隻是有點小聰明,心機深沉算不上。”
說著她頭轉向宜嬪:“而且咱們都不能察覺她的不對勁兒,其他人,還有...”說著她,頓了頓,垂下頭道:“皇上,應該也能慧眼識珠,看透她的小心思。”
陶寧猜測的不錯,葉赫那拉貴人此時正在氣得跳腳呢。
她看著康熙好感度那行的數字,直接從18降到13,簡直快要暴跳如雷了。
什麼玩意?
她又沒幹什麼,康熙為何一下子就降了她5點好感度。
她只能仔細回想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分析今天到底是哪個舉動,降低康熙對她的觀感。
沉思許久後,她終於意識到是自己最近操之過急。
接連一個月的事件,都與自己有關,就算她真是無辜的,旁人也會聯想到她身上。
但她也沒辦法,第二次大封就在明年,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所以她才想儘量挑撥未來四妃,對付戴佳庶妃這胎。
當然,她也不指望對方能成功,可只要有任何一人出手。
後面戴佳庶妃生下孩子後,她就能機會,將七阿哥天殘的原因,嫁禍背後給對付過戴佳庶妃的人。
到時四妃的位置再空出一個,這樣她競爭上位就把握許多。
可做都做了,她現在再懊悔也沒用。
只能希望此番行動,能再給她爭取一線希望吧。
而她接下來也打算開始蟄伏起來,慢慢打消康熙對自己的疑慮。
…
週歲宴這日,宜嬪來到後殿接曈曈去前面。
臨走前,宜嬪忍不住問:“你確定,不出席曈曈的週歲禮嗎?”
陶寧一邊整理地上攤著的東西,一邊道:“我已經陪曈曈抓周過了,其餘那些虛禮,你就代我主持吧。”
她收拾到一半,發現曈曈抓周抓的東西不在,抬頭看向宜嬪懷裡的曈曈,發現那把威風凜凜的木槍果然還握在閨女手裡,便道:“誒,你先取下她手裡的東西,再抱去啊。”
宜嬪聞言哄著懷裡的曈曈,鬆開手裡東西,然後交給陶寧後,又不死心問一句:“真不去?”
陶寧眯起眼睛,假笑道:“你說呢?”
要是她現在就能放開了心態,去見康熙,那她就不需要三番兩次躲著人了。
宜嬪撇嘴道:“你這樣一直躲著,那等曈曈出嫁那日,你怎麼辦?“
陶寧好笑道:“那都是十幾年後的事了,你覺得我還有必要躲嗎?”
估計到時康熙早就忘記她是哪位了。
宜嬪還想再說什麼,就有人稟報,康熙已臨至翊坤宮,一同前來的,還有佟貴妃。
無法,宜嬪只能慌忙前往。
而此時康熙和佟貴妃已經坐在正廳的主位上,宜嬪見狀連忙抱著孩子,行禮請罪。
只是她禮行到一半,康熙隨意擺手道:“行了,將曈曈抱來吧。”
從前康熙每個月還會宜嬪這裡,見上孩子一兩面,只是自從宜嬪肚子大了以後,陶寧怕傷到宜嬪腹中的孩子,便鮮少讓宜嬪抱孩子回主殿。
所以滿打滿算,康熙也有幾個月沒見曈曈。
曈曈乍然到了一個不熟悉的人懷裡,表情變得茫然無措了起來,手腳變得僵直,整個人都不敢動,彷彿下一秒便要哭出來。
康熙拍著後背,試著安撫道:“別怕,是皇阿瑪。”
宜嬪也連忙哄道:“是啊,曈曈,這是皇阿瑪啊,你記不記得啊?”
這不哄不要緊,宜嬪一鬨,曈曈聽到她熟悉的聲音,就立馬可憐巴巴向她朝手要抱。
宜嬪連忙穩住道:“不怕,不怕的,小姨一直在這兒。”
曈曈卻見自己需求沒得到回應,立馬哇哇大哭了起來。
宜嬪看向康熙:“這兒...”
康熙深深嘆了口氣,無力道:“抱走吧。”
宜嬪從康熙手裡接過孩子後,替曈曈賠罪道:“還請皇上莫怪,今兒人多了些,曈曈瞧了未免惶恐。”
康熙嘴角扯起一抹笑:“要怪也是怪朕,最近疏忽了曈曈。”
宜嬪笑著解圍道:“怎會,皇上向來是慈父心腸,只是您日理萬機,總有抽不開身的時候。”
說著,她又給出瞭解決方案:“您可以試著拿撥浪鼓逗逗曈曈,待一會熟悉了,她便不怕你了。”
而曈曈到了宜嬪懷裡就停止了哭鬧,聽到撥浪鼓的鼓聲,立馬轉過頭,衝著搖撥浪鼓的康熙,露出兩顆大門牙直笑。
笑的時候,一雙水潤的葡萄大眼上還掛著兩顆晶瑩的淚珠,模樣呆萌可愛極了。
好像一尊五官精緻的冰雪娃娃,讓人瞧了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所以瞬間收穫了一眾姨姨們憐愛的目光,全都圍了上來。
當然也不排除,其中有些人是想借著孩子,製造靠近康熙的機會。
七嘴八舌討論著孩子。
鈕祜祿妃眉飛色舞道:“哎呀,四公主真是長的越發越標緻了。”
作為顏控的敬嬪,看著超高顏值的曈曈,瞬間兩眼放光:“可不是,而且您瞧,四公主就是挑著皇上和元貴人的長處長的。”
佟貴妃聞言下意識看向身旁人的反應,見他臉上似乎沒有多少波動,瞬間鬆了一口氣。
葉赫那拉貴人也一直盯著未來大名鼎鼎的海蚌公主看,沒想到,未來能執掌一方大權的四公主,小時候那麼可以。
現在聽敬嬪所言,不由有些好奇問道:“怎麼不見四公主生母?”
她問這話並無惡意,只是單純好奇海蚌公主的生母,是什麼模樣。
說來她入宮那麼久,卻從未見過對方一次。
而且元貴人有個寓意那麼好的封號,歷史為何沒有記載?
奇怪。
宜嬪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這葉赫那拉貴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每次一開口準沒好事,便隨口應道:“她身子不好,不宜勞累。”
“元貴人的身子還沒養好嗎?”
問這話的是佟貴妃,因為她察覺到身旁康熙似乎有些有話要問。
不用說,這肯定是與元貴人有關,既然如此,還不如由她來問,她不想表哥關心那個人,哪怕是客套,她也不願意聽。
宜嬪也沒想到佟貴妃居然會主動關心姐姐的病情,怔愣了一瞬,只應了聲是,多的她不敢多言。
“難道已經病到連孩子的週歲禮,也不能出面了嗎?”康熙猛然抬頭,直視著宜嬪,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宜嬪一時有些怔愣,不知該如何作答,她不想出賣姐姐,但如果應是,便是欺君。
好在,康熙沒打算繼續為難宜嬪,轉而冷漠道:“那你讓她好好繼續養病,往後這種場合,她也不必出現了。”
接著,他又想起方才曈曈對他如此陌生,或許給宜嬪撫養,他還能多些機會,培養父女之間的感情 ,又開口道:“還有孩子....”
只是話到嘴邊,話頭卻在嘴裡拐了幾個彎,他眼神幾度翻轉,又變為:“你日後多替她照料些曈曈吧。”
佟貴妃心下一涼,她看得很清楚,方才明明表哥已經動怒,最後卻是選擇輕拿輕放,即便四公主放在宜嬪身邊撫養,和留在元貴人身邊長大,也沒什麼兩樣,他也依舊不捨得將孩子從元貴人身邊奪走。
這一刻她忽然動了剷草除根的念頭,但很快,她又打消了。
別說翊坤宮還有宜嬪護著,只要郭絡羅家仍在內務府佐領的位置坐著,她就不可能動得了元貴人的命。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按兵不動。
而且今日四公主的週歲都沒能將兩人聚到一塊,往後她們應該也不會再碰面了。
接下來便是曈曈正式的抓周禮。
曈曈現在也不怕康熙了,所以是由康熙親自抱上抓周臺的。
但陶寧講究和順其自然,從來沒有訓練過曈曈抓什麼物件,因此在外面再次抓周的曈曈,又挑了自己感興趣的木槍。
曈曈的週歲宴,就這樣順順當當度過了。
.
很快又到了萬物復甦春天,而這個季節正是耕種的好季節。
這人的日子一休閒,總想種點什麼,特別是陶寧看著後殿有些空落落的庭院,便萌生了種點花花草草的心思。
陶寧現在雖受困深宮之中,但皇宮花房裡可是有不少名貴花卉,其種類甚至比外頭還齊全。
所以這點心思,還是很容易實現的。
只是需要動用點鈔能力罷了。
於是乎陶寧花了點銀子,讓花房送了些土和一些好養活花種的花苗過來。
花房的人送東西過來時,還專門派了個太監,為陶寧介紹地上攤開的花苗以及種植注意事項。
“元主兒,這是月季花,它的花期是四月份,您現在種正好,不消兩個月便能開花了。”小太監指著一堆酷似玫瑰花的枝葉道:“但有一點,等夏日天氣一熱,您不能讓它一直在陽光底下暴曬。”
接著,他又指著另外兩顆花苗:“這叫木槿花,它開花時,如同鳳凰花一般鮮豔,那叫一個漂亮,只是它的根系比較容易腐敗,但也好解決,您澆水別太頻繁就行了,如果您想要它花開得又盛又豔,每日需要日照三個時辰以上。”
“這是太陽花,是南方的花種,顧名思義呢,也是需要十分充足的陽光,花才能開得又盛又豔,一共有好幾種顏色,但目前花房只有白太陽花和玫紅太陽花,奴才各給您搬來了兩盆,對了,奴才忘了說,這也是不宜澆水過頻的花種。”
“還有這山茶花....”
太監所說的注意事項,陶寧都一一記下,接下來只需動手將花栽入盆中即可。
這次純練手,所以她要的花苗也不多,而且有秋霜和冬雪兩個幫手,陶寧主僕三人,很快就將全部花苗栽種好了,然後再一一把花盆擺在專門定製的花架上。
陶寧端著一杯茶,休閒坐在院落的躺椅上,看著花架,已經開始期待花盆裡那些焉了吧唧的小花苗,能花開滿園。
到時候,還可以再扎一個搖椅,就像現代雲南某些民宿一樣,一邊搖著搖椅,一邊賞花,不知道多美。
陶寧一邊喝茶,一邊規劃庭院的佈置,感覺她還可以在牆腳下再種一排三角梅,這種花很喜歡爬牆生長,所以最適合用來打造一整面花牆。
然而正在她暢享之時,陶寧這裡忽然來了一位故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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