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剛回到,就直接被嬤嬤帶去主殿內。
站在正廳的四阿哥十分忐忑。
因為自從額娘懷了弟弟以後, 他就感覺額娘對他的態度不一樣, 也已經許久未曾監督過他的功課。
但他知道,這或許是額娘懷弟弟幸苦的緣故。
而他也十分關心額孃的身體, 在得知額娘懷了弟弟妹妹後, 不惜放棄了去找曈曈玩的時間,也要陪伴在額娘身側。
一開始額娘還是很感念他的孝心,可後面額娘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善,好像他搶走了什麼東西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搶走了什麼,但他想要獲得額娘原諒, 所以往主殿跑的越發地勤奮。
最後換來的, 卻是一次又一次的驅趕,以及額娘看向他防備的眼神。
漸漸地,除了請安, 他不再主動趕往主殿。
早上皇阿瑪帶走他, 去陪妹妹和元額娘用早膳,他敏感地發現額娘似乎生氣了。
眼下嬤嬤突然帶他來主殿,更驗證他早上的發現。
不一會兒,皇貴妃就扶著肚子出來, 人還未坐下,便指著四阿哥, 呵斥道:“你這個逆子, 給本宮跪下。”
四阿哥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跪下了。
皇貴妃望著底下小小的身影:“你知道額娘為何要你跪下嗎?”
四阿哥搖頭。
皇貴妃眸子一眯,冷哼道::“你不知?”
她扶著肚子, 緩緩坐下:“旁人的孩子,能幫自己的額娘爭寵,你倒好,不能幫到本宮就算了,還跑去敵人處。”
敵人?
是說元額娘嗎?四阿哥疑惑不解:“可元額娘不是敵人啊。”
皇貴妃眸光一凝,怒喝道:“你還敢頂嘴。”
四阿哥立馬被嚇得噤了聲。
皇貴妃見四阿哥如此聽話,心中的怒氣,稍平息:“總之,往後你不可再去翊坤宮找四公主。”
四阿哥聞言驚慌追問:“為什麼啊,額娘?以前您不是,從不阻撓兒子去找曈曈的嗎?”
皇貴妃冷聲道:“你也說是從前,可問題元貴人,如今開始利用自己的孩子爭寵,本宮最看不起這樣的人。”
四阿哥一臉茫然:“可元額娘並不是這樣的人啊。”
皇貴妃咬牙道:“你以為元貴人為何復寵?就是她教唆她女兒,在你皇阿瑪耳邊吹耳邊風。”
四阿哥脫口道:“額娘您是不是誤會了?元額娘之前還囑咐兒子和曈曈,不可透露,她參與了兒子們送給皇阿瑪的生辰禮。”
皇貴妃卻對四阿哥的說辭,充耳不聞,柳眉倒豎:“放肆,你個不孝子,竟敢三番兩次為了外人,跟你額娘頂嘴。”
四阿哥委屈不已,他只是將心比心,既然元額娘對他好,難道他連為元額娘說句話也不行嗎?
皇貴妃見到四阿哥仍然不服氣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出處來:“你這般向著元貴人,那你去做她的兒子好了。”
四阿哥抿嘴,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他本就更向往,元額娘這般既溫柔又有趣的母親。
想起今天早上他和皇阿瑪、元額娘,還有二哥,四妹妹,一起其樂融融用早膳的場景,要是成了元額孃兒子,這樣的場景會不會時常實現?
那他願意。
反正額娘有了弟弟,已經不再需要他了。
皇貴妃見四阿哥的臉上,不僅沒有要被送走的惶恐,眼底還流露出一絲嚮往,頓時怒火中燒。
心想,果然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越想越氣,她的肚子似乎又疼了起來。
皇貴妃扶著肚子,嘴上不由輕輕哎呦了一聲,四阿哥見狀關心地圍了上來:“額娘,您怎麼了。”
見到四阿哥如此緊張自己,皇貴妃沒有感到動容,只有滿心的懊悔。
早知道她還能有孩子,她是斷斷不會將四阿哥的玉蝶記在她的名下。
所以她也是真想日後送走四阿哥,要怪就怪四阿哥命不好,恰好在她懷這胎前,玉蝶記到她的名下。
倘若只是養子,她也不必將一個阿哥送走,只是她現在這胎不知男女。
而且就算送,也不可能送元貴人,就連宜妃她也不能送。
當務之急,她還是決定先攏住四阿哥,讓他不再翊坤宮那邊跑。
萬一她這胎生下的是位皇子,她提出要將四阿哥送走,表哥第一時間想到,將四阿哥送去翊坤宮怎麼辦?
這樣,且不是給那對姐妹,又增添一層助力?
想到這裡,她衝四阿哥搖了搖頭:“放心,額娘沒事。”
說著她抬手摸著四阿哥的臉:“禛兒啊 額娘也是為你好,這後宮的嬪妃,個個心思深沉,全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額娘也是為了以防有朝一日,元貴人也利用你,把你皇阿瑪吸引到她宮裡,所以從今往後,不可往翊坤宮跑了昂。”
四阿哥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好利用的,要說利用也是利用二哥才是,他一個月都沒能見皇阿瑪幾回,特別是額娘有了身孕以後,額娘已經不在皇阿瑪來時,將他招到她們跟前了。
假如元額娘真能利用他,讓皇阿瑪去元額娘處,他反而多些見皇阿瑪機會。
見四阿哥不以為然,皇貴妃瞬間耐心已經耗盡,面目猙獰:“可聽見了?”
年紀還小的四阿哥,瞬間被皇貴妃陰晴不定的模樣嚇住了,聽話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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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偽造太醫院的病歷是欺君罔上的行為,但架不住授意胡御醫偽造陶寧病歷的人,是皇帝本人,
因此胡御醫,只是給陶寧開了個溫補的方子。
一般這種溫補的方子,就是現代保健品的存在,所以普通人也能吃,但陶寧吃了幾年的中藥,早就受夠中藥味,拿了藥,就放到一旁擱置了。
陶寧原以為,康熙說時常會來瞧她和孩子,是每個星期一到兩次,可誰能告訴她,他的時常是每天。
是的,他現在每天都會來陪陶寧母女用膳。
曈曈也從一開始的興奮開心,逐漸感到稀疏平常。
好在康熙陪母女倆用完膳後,就離開了翊坤宮後殿。
這也讓陶寧的心,漸漸安定下來,開始相信康熙是真的允許她一直“抱病”。
這日,康熙下朝後,照常來陪陶寧母女用早膳,外頭忽然有人來稟,鈕祜祿貴妃剛被診出,懷有了將近兩個月的身孕。
康熙雖有喜意,卻下意識看向陶寧的方向。
而陶寧聽到這喜訊,正為自己小姐妹而高興呢。
因為她知道鈕祜祿貴妃已經迫於家族的壓力,渴求這個孩子許久了。
她欣喜地低頭對女兒道:“曈曈,你鈕祜祿姨姨,要給你生個弟弟了,你高興不高興啊?”
曈曈眸光一亮:“真噠?”
母女倆說話間,康熙分別夾了一道筷子胭脂鵝脯到陶寧和曈曈碗裡。
陶寧見狀,忙恭敬點頭:“嬪妾和公主多謝皇上。”
康熙見陶寧依舊對他還那麼客氣,眼神一暗,然後狀若無意開口:“貴妃這胎,似是在朕的生辰前的一個多月懷上的。”
陶寧神色一怔,有些疑惑看向康熙,他這是在和自己說話嗎?
然而康熙接下來卻道:“梁九功,你去問問太醫,那日貴妃在宴會上喝了幾杯酒,這妨不妨事?”
陶寧暗暗鬆了一口氣,旋即臉上有些窘迫,還以為康熙是跟她解釋。
額,她好像有些自作多情了。
“額娘,為什麼姨姨們生的都是弟弟啊?”曈曈小聲問陶寧道。
陶寧回神後,忍俊不禁道:“也有可能是妹妹。”
只是妹妹和貴妃這胎應該都是阿哥,所以她才跟女兒說的弟弟,而且就算不是,這個重男輕女的時代,說是男孩,總不會無意得罪人的。
曈曈驚喜道:“真的?那曈曈想要個妹妹,你讓姨姨們就生妹妹好不好?”
陶寧瞬間哭笑不得:“生男生女,不是人能決定的。”
曈曈有些失望。
陶寧抬手輕輕捏了一下女兒的臉:“放心,你皇阿瑪往後總會給你生一個妹妹的。”
康熙兒女數量,可是清朝皇帝之最,算來現在出生阿哥公主才佔康熙兒女的三分之一。
所以別說一個妹妹了,一排妹妹都沒問題。
曈曈聽了母親所言,連忙看向父親:“皇阿瑪,那您什麼時候大肚子給曈曈生個妹妹?”
“嗯?咳…咳。”
康熙被曈曈的童言童語,驚得咳嗽了起來。
陶寧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歧義了,忙尷尬為曈曈開脫:“皇上,童言無忌,還望您勿怪。”
康熙接過宮人們遞過來的水,微微搖頭道:“無事。”
陶寧一臉苦笑,對女兒道:“曈曈,不是你皇阿瑪生,是你皇阿瑪讓你其他額娘生。”
曈曈露出醍醐灌頂的神情。
康熙再夾了一道菜給陶寧母女:“這道燴鹿肉,冷了就不好吃了。”
陶寧也想趕快結束這個尷尬的話題,謝了恩,就對女兒道:“曈曈,快吃,這是你皇阿瑪夾給你的,可得吃光光哦。”
曈曈甜甜應道:“好。”
吃完這頓飯,曈曈要去上學,康熙似乎也要去長春宮瞧鈕祜祿貴妃。
一時間,後殿就剩陶寧一個主子了。
陶寧估摸著妹妹宜妃,這時候應該從景仁宮請安回來,就打算去前面主殿瞧瞧。
一到前面,陶寧便發現,果然宜妃已經回來,正在用早膳呢。
宜妃見陶寧過來,她放下筷子,驚訝道:“皇上今早不是去你那裡用膳嗎?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早吃完了。”陶寧笑了笑,然後關心道:“怎麼樣,你早起還不適嗎?晨吐還厲害嗎?”
宜妃搖頭:“還好,現在我已能承受。”
陶寧遂也放心點頭,畢竟妹妹這胎竟比頭胎反應還劇烈些,旋即又面露喜色道:“我來是準備,告訴你一個好訊息的。”
宜妃好奇問:“什麼好訊息?難道你想開了,打算讓人將你牌子掛上去了?”
現在除了有關穿越的訊息,姐妹倆之間無話不說,因此陶寧並不避諱告訴妹妹,她仍在“養病”的真相。
陶寧無語地翻了白眼:“說正經呢。”
宜妃笑笑,她也沒有像以前那般,希望姐姐利用自己的優勢,在這後宮爭上一爭,
相反,她也覺得,現在似乎是最好不過的狀態,姐姐再也不用不情不願侍寢,而曈曈也有皇上的關心和寵愛。
不然她真憂心曈曈的未來,畢竟公主的婚事一向全由皇上做主,就算她再有心為曈曈思慮,也插不了手曈曈的婚事。
宜妃:“那你說吧。”
陶寧這時卻是假裝生氣地哼了一聲:“我又不想說了。”
宜妃撒嬌央求道:“好姐姐,快說吧,你別學我賣關子了。”
陶寧失笑道:“你也知道,你喜歡賣關子啊?嗯,那好吧,方才有人來稟告皇上,鈕祜祿妹妹已將近兩個月的有孕,你們倆啊,也算是有個伴,一塊養胎了。”
宜妃面露驚喜:“真的?難怪今天娘娘身子不適,沒來請安,原是這個原因,那咱們一會兒,去長春宮賀喜吧?”
陶寧正想應好,卻見宜妃“嘔”地一聲,乾嘔了起來。
宜妃搖頭:“不行,嘔,這會子又來了,去不了。”
陶寧不停幫著妹妹拍著後背道:“好,等你晨吐的勁兒過了,再去也不遲,而且這會兒,皇上也在長春宮看望娘娘,咱們去也不適合。”
宜妃也贊同點頭。
宜妃身體康健,並不會和陶寧懷曈曈那般,一吐起來,就吐個沒完。
所以吐了一會兒,她就能正常用膳了。
陶寧也放心離開了。
回到後殿,陶寧又發現康熙身影出現在她這裡。
他坐在院落的搖椅上,逗白雪玩。
對於陶寧尺寸剛好的搖椅,對男人來說卻太短,腿的部分,伸出來很長一部分,也是這時候,陶寧才意識到康熙的腿竟長她那麼多。
難怪他老是將她往上提高一些。
意識到自己聯想到什麼的陶寧,臉瞬間感覺熱辣辣的。
而這時康熙也發現了陶寧的身影,望向過來,衝她溫和笑了笑:“你回來了?”
陶寧猶如驚弓之鳥,慌忙行禮,然後問道:“您不是去瞧貴妃娘娘了嗎?怎麼又回來了?而且您來,怎麼也不派人知會一聲嬪妾。”
要是知道,康熙在這兒,那她能拖延多久就拖延多久了。
康熙淡笑:“貴妃這胎並無不妥,朕去瞧瞧就走了。”
陶寧微微一笑:“這樣啊。”
說完這話,她就現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因為沒有孩子在,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和康熙相處。
可偏偏這時白雪見陶寧回來,立馬從康熙旁邊走開,來到陶寧身邊不停打轉,貼著裙角求摸摸。
白雪也是長大了才發現,她不是全白的,而是一隻混色土松,身子和四肢的毛髮是白色,但兩隻耳朵和尾巴的毛色,卻是棕色的,笑起來就跟微笑天使薩摩耶一樣可愛,撒嬌起來,更讓人沒有抗拒力。
陶寧就沒忍住,用手指象徵性摸了摸白雪的狗頭,揮手道:“好了,好了,一會兒,我再陪你玩。”
誰知白雪反而更來勁兒了,直接倒地,敞開肚皮,歪著舌頭,完全一副求主人擼的模樣。
陶寧暗自苦笑,心道白雪,你撒嬌也不看場合的嗎?
康熙卻是好笑不已:“它倒是挺依賴你。”
陶寧衝康熙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雖然白雪,雖名義是曈曈和四阿哥的狗,但兩人都要上學,所以白雪和她待的時間,反而是最長的。
康熙眼睛疑惑眯起來:“朕記得,它的名字是.......”
“白雪,大名叫造化。”陶寧見康熙許久沒說出狗狗的名字,就回答道。
康熙笑問:“一隻狗怎麼還有大名?”
陶寧解釋道:“哦,它是在一個雨天,被四阿哥發現撿到的,只是四阿哥顧及皇貴妃的咳疾,就送給了曈曈,只是嬪妾覺得,這算是兩個小孩子共同的狗,名字就讓曈曈和四阿哥一起做主”
“誰承想,兩個人意見不合,一個想叫白雪,一個想叫造化,偏偏都固執得很,嬪妾只能都採納,白雪就又有小名又有大名了,但為求公平,大名和小名都是抓鬮決定的。”
提起這事,陶寧還有些苦惱。
康熙聽了這隻狗的名字,還有那麼一段由來,頓時輕笑出聲,同時他看向陶寧的目光,帶著一絲歡喜。
她現在似乎都沒意識到,她已經對他開始多話了起來。
“那白雪是誰起的?造化又是誰取的。”康熙不動聲色 ,又丟擲話頭。
陶寧立馬接話:“白雪是曈曈起的,她說因為狗狗的毛髮是白色的,要有個白字,四阿哥說狗狗在雨天遇上他,是它巨大的造化,就取了造化的名字。”
提起四阿哥,怎麼最近不見他,來她這裡玩了?難道最近學業開始繁重起來了?
康熙笑道:“那老四虧了。”
陶寧一怔,旋即想想,也笑道:“就是說啊。”
小名都是供親密的人叫的,所以大家都是叫它白雪。
只是陶寧笑著笑著,目光不自覺就撞上康熙滿含笑意的眼睛。
意識到什麼的她,臉上的笑容嘎然而止,隨後有些尷尬移開視線。
良久,康熙率先開口:“你也坐吧。”
他的視線看向身下搖椅,示意陶寧這裡還有位置。
其實陶寧更想坐在石桌那邊,只是石桌離搖椅,距離有些遠,坐那邊,好像又有些怪怪的,只好順著康熙的意思,在他身邊坐下。
以往陶寧最喜歡躺著的搖椅,此時卻讓陶寧如坐針氈,偏偏此時康熙卻誇讚道:“這搖椅不錯,足以坐下兩個人。”
陶寧點頭:“當初特地命人做寬了些,想著可以抱著曈曈,邊曬太陽,邊給她讀故事聽。”
當然定製的東西,總要比一般貴上許多。
康熙抬頭看了眼頭頂的爬滿月季花的籬笆和身後茂盛的桂花樹,有了這兩處設定的遮擋,陽光也不容易直射在座椅處,的確很適合供人曬太陽。
“你這個地方倒是花了不少巧思。”康熙不由感慨,然後看著陶寧精緻的側臉:“就連朕都想以後躺在這張搖椅上看書了。”
沒有人不會喜歡別人誇獎自己的傑作,因此陶寧臉上的笑意也多了兩分:“多謝皇上誇讚。”
雖然語氣依舊客氣,但康熙卻聽出沒有之前那般疏離,嘴角上笑意漸漸盪開。
這一刻,覺得他的決定是無比正確的。
男人垂下狹長的眼簾,思忖片刻,開口道:“朕也得回乾清宮處理國事了。”
陶寧心中一驚,那麼快就離開?還以為康熙專門回來她這裡一趟,是有什麼事,又或是有什麼企圖,沒想到閒聊幾句就走。
不過這樣也好,她對康熙沒什麼話說,最多隻是寒暄幾句的熟人,因此她笑容也真誠了幾分:“那好,皇上您去忙吧。”
說完,她就忍不住彎腰摸了摸,腳下白雪的頭。
明顯康熙要離開的訊息,讓她放鬆了許多。
康熙望著一幕,眼底難掩失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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