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說忙吧, 他又天天雷打不動,陪陶寧母女用早膳,吃完又立馬回乾清宮去了,其餘時間也不會來翊坤宮後殿。
可要說反常吧,康熙也會去關懷一二, 那些懷了孕的嬪妃, 或到有孩子的嬪妃處坐坐。
這麼一算,康熙在後宮到處跑,只看望與他子嗣相關的嬪妃。
雖然陶寧次數最多, 但或許, 康熙只是將之前曈曈缺失陪伴,盡數補償呢?
陶寧擔心自己又會錯了意,因為在和康熙相處期間,她好幾次誤解了康熙的意圖。
算了, 反正對她生活影響不大,琢磨不夠, 便不再想了。
最主要是女兒開心。
這日陶寧拿出雞肉乾和兔耳朵喂白雪, 喂到一半,她忽然意識到,四阿哥已有將近一個月沒來過她這裡, 他竟捨得那麼長時間,沒來看看白雪。
四阿哥的愛狗屬性,小小年紀便已顯現,
曈曈最多隻是愛遛狗,或者和狗抓迷藏。
四阿哥卻給小狗帶來了各種精緻的小衣,就連狗屋,他給裝飾一番。
四阿哥該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
想到這裡,陶寧決定等曈曈回來,關心一下四阿哥的近況。
但顯然陶寧也不必問了,因為這次放學曈曈和四阿哥回來的。
見到四阿哥,陶寧頓時眉梢一喜,看來是自己多慮了。
陶寧衝四阿哥溫柔地笑了笑:“四阿哥,最近可是學業繁忙?許久未見你,元額娘也怪想你的。”
而一旁的白雪卻直接用行動,表達自己的思念,直接撲向四阿哥,眼見雪白準備舔上四阿哥的臉,只比狗狗高一個頭肩的四阿哥,忙用手按住它的狗頭。
“造化,別鬧。”
但白雪根本聽不懂自己的大名,還是不停用狗頭頂啊頂。
“白雪,你看你,都快把四哥推到啦,快停下。”曈曈看不下去呵止道。
白雪終於停下了,轉為吐著舌頭,十分興奮蹭四阿哥。
陶寧好笑不已:“四阿哥,你不知道,造化可想你了,每天下午這個時候,都會爬在庭院等你和曈曈回來,只見曈曈,不見你人,它的尾巴就一直耷拉著。”
“就連它最愛吃的雞肉乾和兔耳朵,不是你喂的,它好像都吃得不香了。”
四阿哥聞言抿了抿嘴,愧疚地伸出小手,拍了拍白雪的狗頭。
陶寧道:“你要喂白雪肉乾嗎?”
四阿哥眼神閃躲,隨後抿嘴,點了點頭。
看到四阿哥這幅不敢直視她的模樣,立馬就讓陶寧察覺出不對來。
難道四阿哥不來翊坤宮,背後有其他原委嗎?
陶寧思索片刻,蹲下身,看著四阿哥,和聲細語問道:“四阿哥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事?”
四阿哥確實沉默地搖了搖頭。
曈曈一臉憤慨道:“是皇貴妃額娘,她不讓四哥來翊坤宮,不讓四哥和我玩?”
兩人作為最親密的玩伴,所以曈曈是第一個發現四阿哥表現異常的人。
在這一個月裡,她每次放學,去找四阿哥一起回家,四阿哥不是以還有許多功課沒完成為由,就是要回景仁宮陪伴皇貴妃和皇貴妃腹中的弟弟,不願意和曈曈一起同行。
漸漸地,聰明的曈曈,也發現了四阿哥是在疏遠她。
一開始曈曈還以為是自己犯了什麼錯,惹得四阿哥不開心了,畢竟四阿哥從某種程度上,算得上很縱容曈曈。
比如趁著四阿哥專心寫功課時,在他背後貼個大烏龜,又或者在四阿哥臉上劃一道墨,然後對四阿哥得意一笑,但這些四阿哥都沒生氣,只是默默等寫完功課,再處理完這一切,然後不計前嫌拉著曈曈一塊去玩了。
所以曈曈對四阿哥可以說是有些胡作非為,自然就認為是她不懂事,這才惹四阿哥生氣。
所以才不理她,不和她玩,甚至連白雪都不來看了。
因此曈曈就不停找四阿哥,不停向他道歉,哄得他開心,求他原諒。
直到今天,她忍不住委屈地大哭了起來,四阿哥見到妹妹的眼淚,才於心不忍告訴了曈曈真相。
曈曈驚了,她還以為是她們小孩子的問題,因此她不敢向陶寧透露分毫,卻沒想到背後是大人的原因。
四阿哥慌張看向妹妹,沒想到他告訴曈曈原因,妹妹轉眼就告訴元額娘。
但旋即,他想想也作罷,畢竟是他有愧元額娘,將真相告訴她也好。
想起這段時間,就算他不來翊坤宮,元額娘給曈曈備甜品點心,仍不忘記備上他的那份,他就愧疚難當。
陶寧也沒想到是皇貴妃禁止兩個小孩子接觸。
她還以為四阿哥是學業繁忙,她心疼四阿哥小小年紀,就要承受如此沉重的學習壓力,最近給兩個孩子備的吃食,都是傾向四阿哥喜愛的口味。
可不對啊,皇貴妃從前不會干擾兩個孩子之間來往的,
陶寧沉思細想了皇貴妃轉變態度的原因,又算了算四阿哥不來翊坤宮的日子,恰好是在她侍寢後不久。
可她現在已經處於“抱病”的狀態,除了那一次的恩寵,再沒有侍寢過了。
皇貴妃就因為這個原因,就阻止兩個孩子的交往嗎?
而且大人們之間就算有齟齬,也不應牽扯到下一輩身上,況且兩人還是親兄妹,年齡又相近,大傢伙玩到一塊又怎麼了?
想到這裡,她目光溫柔看著四阿哥:“那四阿哥,你告訴元額娘,你是否還想和曈曈,像以前那般玩耍?”
四阿哥重重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想,我不僅想和曈曈待在一塊,也想和元額娘待在一塊。”
這段時間額娘,越來越不關心他,因此照顧他的嬤嬤,也越發不上心,早上是自己起床,早膳也是快上學才取回來,而且剛吃一口,身邊的嬤嬤就開始督促他上學要遲到,讓他吃快點,然後就匆匆吃了幾口,嬤嬤就拉著他離開了飯桌。
因此他這段時間,時常餓著肚子上學,如果不是有著元額孃的甜品點心掙著,他估計一整天都餓著。
陶寧見四阿哥說這話時,眼眶都紅紅的,不由心疼抓起他的手,但不抓不要緊,這一抓,才發現四阿哥的衣袖,被磨出了線頭來。
她震驚盯著四阿哥的袖子看,堂堂皇子,身上所穿的衣物,竟然會出現了線頭?
四阿哥見狀,有些窘迫收回雙手,藏於身後,抿嘴:“嬤嬤這幾日老是給我穿同一件衣服。”
他都提醒過兩回,但嬤嬤都以上學快遲到了為由,都不給他換。
一來二去,他也不想再提了。
陶寧想想也覺得不可能是皇貴妃苛待了四阿哥,肯定是底下的人,見風使舵,這才對四阿哥不上心了起來。
她對四阿哥保證道:“那元額娘會好好和皇貴妃談談,讓她往後不再幹涉你和曈曈之間的事,好不好?”
四阿哥面露冀望:“您真的能讓額娘繼續同意,我來找你您和曈曈嗎?”
陶寧肯定點頭:“而且元額娘也會讓那些懈怠你的人,承受她們應有的懲罰。”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陶寧已經將四阿哥當做半個自己人看待了。
不僅是因為他未來的皇帝,更因為四阿哥乖巧懂事的性格。
所以她真的很難相信,這樣性子乖巧的小孩,在歷史上,會被康熙評判幼時喜怒不定,肯定是在他成長過程中,有什麼因素影響到他。
而皇貴妃,無論在歷史上,還是現在,她都是四阿哥的第一撫養人。
康熙對待兒女,她承認,他比較偏愛太子,但對其他孩子都挺負責的。
就算當初她“獨寵”的時期,也還是會去其他嬪妃處,看望這些孩子,要是四阿哥的性子,日後真從乖巧轉為喜怒不定,皇貴妃也理應負一半的責任。
她此次想和皇貴妃談談,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能不能阻止事態的發展。
興許就改變了四阿哥,長大後有些偏激的性格。
而她現在也多少推測出,皇貴妃或許是因當初康熙當著她的面,要將後宮的嬪妃送出宮這件事,產生了心理陰影,擔心情況會再次上演,所以對她的敵意又再度冒了出來。
但她覺得皇貴妃沒有憂慮這個的必要,因為她根本就不會再侍寢。
且如果就因為她的一次侍寢,就讓兩個孩子斷絕往來,那真太不值當了。
曈曈和四阿哥之間的手足情誼,不應該斷送在這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上。
還有為了日後的安穩生活,她也必須要這麼做。
今天的兩個孩子帶著白雪捉迷藏,玩得很愉快,不過也就玩了一把,四阿哥依依不捨說自己要回去了。
他這次來翊坤宮,是甩開身邊的嬤嬤來的,就是打算待一會兒就走。
陶寧表示,今天由她親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宮。
四阿哥面露擔憂,擔心皇貴妃會責罵,偷跑來翊坤宮找陶寧和曈曈這件事。
陶寧安撫地牽起四阿哥的手:“放心,元額娘不會讓皇貴妃因為今天的事怪罪你的。”
景仁宮。
皇貴妃身邊的人來稟:“回娘娘,今兒元貴人送四阿哥回來,並且請求覲見娘娘。”
皇貴妃聞言,當即譏笑一聲:“好啊,本宮還愁找不到機會見上元貴人一面呢。”
雖然她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上一次元貴人的侍寢,猶如水面上,忽然濺起的小水花,再也沒有掀起風浪。
但元貴人沒有繼續侍寢,卻能讓表哥日日前往翊坤宮,陪她們母女用早膳這件事,讓她心裡有種說不出的難受。
讓她的一顆心,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但元貴人既然因抱病不能侍寢,自然也不必前來景仁宮請安,讓她從元貴人身上探尋的機會都沒有。
思及此,皇貴妃慢條斯理戴上護甲道:“宣她進來吧。”
陶寧坐在座椅上,安靜等待景仁宮的主人出現。
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到景仁宮,但只一眼,陶寧就瞧出這個正廳的佈置,就仿照坤寧宮正廳規格而來,就連底下的這十幾把交椅,統一用的是紫檀木。
別人能用上一兩件紫檀木的傢俱,已然是尊貴象徵。
但這裡就連待客用的座椅,也用上了這種象徵權利和地位的木材。
此刻陶寧無比真切感受到,位同副後是什麼意思,面上雖差些意思,裡子和皇后差不多了。
觀察了一會兒廳內的裝潢,皇貴妃也姍姍來遲,出現在廳內。
陶寧忙從座椅上起身,恭敬行禮:“嬪妾元貴人,參見皇貴妃娘娘。”
皇貴妃手扶肚子,半個身子,倚在凳背,盯著地上跪著的人,好一會兒,良久,她嘴角浮現一抹不屑的笑容:“起來吧。”
陶寧語氣恭敬謝了恩,又起身回了座位。
而也是這時候,上首的皇貴妃也終於能完全看清陶寧的整張臉,
當她看到對方的容顏,不僅毫無變化,甚至顏色更勝從前,與她飽受妊娠之苦,形如枯槁的面容,形成鮮明的對比之時,兩人之間因身份壓制,產生的那份優越感,頓時蕩然無存。
皇貴妃扶在把手的手,不自覺攥緊,就這樣傾世的容貌,表哥日日相見,真的會把持不住嗎?
想到這裡,她沒好氣道:“元貴人,聽聞你一直抱病在身,可本宮今日卻瞧你面色紅潤,莫不是,你為了逃避請安,胡謅出來的藉口?”
陶寧臉不紅心不跳,扯謊道:“嬪妾多謝娘娘關心,可能是調理的一段時日,這才起氣色轉好了些,但胡御醫說,嬪妾這是內裡虧空,只用望聞問切裡的望,是瞧不出端倪的。”
皇貴妃冷笑道:“既然你能親自送四阿哥回景仁宮,也證明你同樣能安,既是如此,明日起,你開始來請安吧,且你久居深宮,不常出來,也該讓新進的妹妹,一睹妹妹的風采。”
陶寧絲毫不慌:“嬪妾也想每日來給娘娘晨昏定省,只是這樣一來,敬事房見嬪妾,既能日常前來請安,也應能服侍皇上,所以娘娘,您確定要恢復嬪妾的請安嗎?”
皇貴妃一噎,這的確是抓住了她的軟肋,畢竟這是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她平復了心緒,作罷道:“既然你仍抱病在身,還是好好靜養吧。”
她端起一杯溫水,喝了一口才緩緩問道:“說吧,你求見本宮,所為何事?”
陶寧早就斟酌過措辭,立馬開口:“嬪妾方才前去接四公主,恰好碰上一同放學四阿哥,卻瞧見他的衣袖有些破損,吃起東西也狼吞虎嚥,故而,嬪妾猜測,恐怕是那些膽大妄為的宮人,趁著娘娘懷孕幸苦,無暇顧及四阿哥,便懈怠了對四阿哥的照顧。”
皇貴妃聞言眉頭一皺,目光驚愕,顯然是不知,有這麼一回事。
不過終歸是她對四阿哥的日常起居不上心,不然也不至於,讓陶寧一個外人發現,前來告知此事。
皇貴妃也因自己的失職,頓感丟了面子,忍著怒氣道:“多謝元貴人提醒。”
陶寧搖頭微笑道:“不敢,四阿哥和四公主感情深厚,因此嬪妾也盼望著四阿哥好。”
皇貴妃冷哼一身,警告道:“元貴人,本宮相信你的心是好的,只是四阿哥到底是本宮的兒子,你的心思應該多放在四公主身上,而不是四阿哥身上。”
陶寧微笑道:“嬪妾正是心繫四公主,才十分關心四阿哥,娘娘,嬪妾這次前來求見娘娘,是還有一事不解,四阿哥、四公主,兄妹倆一直交好,最近卻不再來往,嬪妾見四公主和四阿哥因此事怏怏不樂,詢問兩人無果,特地前來向娘娘尋求一個答案。”
皇貴妃臉色不太好:“這是兩個小孩子之間的事,元貴人不清楚,本宮又如何得知內情?”
陶寧直視皇貴妃的臉:“既然娘娘知道,這是兩個孩子彼此之間的事,為何還要干擾兩個孩子的來往?”
皇貴妃眸光一凝:“放肆,小小貴人,竟敢在本宮面前大放厥詞,你真以為本宮不敢治你嗎?”
陶寧連忙請罪:“還請娘娘息怒,嬪妾並有意惹怒娘娘的,而且您瞧,嬪妾只向您來稟明四阿哥的現狀,便知嬪妾對您毫無敵意。”
皇貴妃冷哼一聲,不置可否,要不然對方大可皇上面前告她一狀。
如今皇上時常會去翊坤宮,陪四公主用膳,所以她知道,這對於元貴人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也正因為元貴人能日日面聖,她不敢輕易動手責罰。
陶寧見狀,繼續開口:“嬪妾此次前來只是一心為了解決兩個孩子之間的問題,還望娘娘成全。”
皇貴妃:“成全?本宮養大的孩子,為何要讓他親近旁人?”
說著,她意有所指看了陶寧一眼。
陶寧回望道:“就算再如何親近旁人,可四阿哥也只認您為額娘,您說的話,他可有不聽從嗎?”
皇貴妃頷首撥出一口氣,露出這倒也是的神色。
陶寧接著道:“何況嬪妾並無與娘娘作對之心,從前也是,今後也是。”
皇貴妃眉梢一挑:“並無作對之心?那你如何保證?”
陶寧:“其餘的嬪妾無法保證,但嬪妾唯一能保證的事,嬪妾的病,往後大機率不能好全了。”
皇貴妃神色一凝,她果然猜的不錯,表哥真的遵從元貴人的意願,將侍寢的選擇權交到元貴人手上。
她的一顆心頓時跌到了谷底。
這簡直比表哥肆無忌憚寵愛一個女人,還要讓她難受。
因此她說話來也不客氣,譏諷道:“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證?當初你被強迫進宮,對皇上百般不從,卻在前不久和皇上舊情復燃,你叫本宮如何信你?”
陶寧震驚不已:“您竟知道當年的內情?”
皇貴妃不以為然:“知道又如何?”
陶寧眼底透出一絲憤怒:“那您既然知道,這一切不是嬪妾的錯,嬪妾是無辜的,那為何還要將怒火撒在嬪妾身上?”
所以她內心從來不會怪罪皇貴妃對她產生莫名其妙的敵意,因為她的異常存在,的確會損害到了對方的利益。
要怪也只會怪康熙,他才是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只是沒想到皇貴妃,她竟然知情。
原來不是每個人都是鈕鈷祿皇后的。
皇貴妃臉色有些不自然,她未嘗不知,自己的行為是不分對錯,只挑軟柿子捏,
但她又能如何?她還能對皇帝生氣不成?
陶寧很快又冷靜下來,因為她知道,在成年人的世界裡,只有利益,沒有對錯,她無心和對方辯論。
只能再次保證道:“不管您相不相信,嬪妾不會讓嬪妾的病好的。”
皇貴妃冷笑道:“哼,就憑藉你一張嘴,就想讓本宮相信你?”
陶寧迎上皇貴妃不善的目光:“信不信由娘娘,反正嬪妾的善意已經傳達。”
所謂先禮後兵,禮之後,就是兵了。
陶寧挑了挑眉:“而且娘娘以為,您私下阻撓兩個孩子的來往,皇上不會察覺,不會過問嗎?如果皇上知道,娘娘竟敢阻攔皇嗣之間來往,企圖斷絕兄弟姐妹間的手足之情,您說皇上會對娘娘發出如何感想?”
皇貴妃瞪大雙眼:“你在威脅本宮?”
陶寧搖頭笑道:“非也,相反嬪妾是在提醒娘娘,趕緊補救,皇上一向明察秋毫,洞若觀火,且四公主和四阿哥之間,還有太子這個哥哥,興許現在皇上已經知道兩個孩子的異常了。”
皇貴妃的心越想越慌,她光想著元貴人,先是搶走表哥,現在又要搶走她養大的兒子,竟沒想到這一層。
普通人家還忌諱,兄弟不睦,從而引起家宅不寧,最禍起蕭牆,更何況是皇家。
要是讓表哥知道,她身為攝六宮事的皇貴妃,不僅沒能照顧好皇嗣,在從中作梗四阿哥和四公主之間的兄妹感情。
那麼,她這個皇貴妃之位,也不用坐了。
陶寧露出一抹禮貌的微笑:“這下娘娘相信,嬪妾是真心不想和您作對了嗎?”
所以她並非親自跑景仁宮這裡一趟,才能達到目的,只需任其發展,或者在背後稍微推波助瀾一點,就能讓皇貴妃受到處罰,從此往後,不敢再阻擋兩個孩子的往來。
更甚者,可以將四阿哥從皇貴妃身邊奪去,畢竟皇貴妃並不是四阿哥生母,人家生母還活著呢。
但她知道以康熙對孝康章皇后的愧疚,他是不會真正發落皇貴妃的,她不想惹上個強敵,因此她更傾於化敵為友。
而且就算不能為友,起碼不能是敵人。
感受到陶寧誠意的皇貴妃,不再對陶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神色緩和道:“本宮多謝元貴人提醒,也相信元貴人對本宮說的話,皆是發自肺腑。”
陶寧見目的達成,一隻懸在心間的石頭,也重重放了下來,委婉提醒道:“娘娘還請記得處罰,怠慢四阿哥的宮人,畢竟皇上每旬都會詢問各位皇子的夫子。”
皇貴妃:“這是自然。”
言罷,她就招來了黎嬤嬤,讓她將四阿哥身邊的宮人,全都送回內務府。
這裡面,但凡其中一個用心的,也不會讓她陷入今日這般窘迫的境地。
處理完這事後,她又看向陶寧:“元貴人,既然你身子不好,就起磕,回去歇息吧。”
陶寧自然恭敬不如從命,但她沒忘記另外一個目的,臨走前,對皇貴妃道:“聽聞民間,許久未能有孕的夫婦,抱養一個孩子後,竟能有孕,這都是前面那個孩子帶來的弟妹,所以對前面的孩子越好,後面懷的孩子,也就越好,反之,就.......”
皇貴妃忙追問道:“此話可是真的?”
難怪她這胎懷得越來越不好。
陶寧意味深長一笑:“嬪妾也是道聽途說,信不信由娘娘。”
皇貴妃卻如同抓住一顆救命稻草,算了算,她這胎還有三個月才臨盤,應該來得及。
陶寧回去後,皇貴妃立馬招了四阿哥來,見她的袖子,果真被磨得有些破損,立馬抱著四阿哥,痛哭流涕道:“對不起禛兒,都怪額娘一時疏忽,這才讓底下人糟踐了你。”
四阿哥已經被皇貴妃的反覆無常,弄得不太相信她的話,且在這個月裡,四阿哥又不是沒有主動前往主殿請安,但皇貴妃嫌棄他煩,不想看到他臉,一次都沒有見過。
皇貴妃見四阿哥不為所動,臉色一僵,然後道:“額娘知道,你仍在怪我,但你放心,額娘已經幫你處置了那幫人,而且額娘現在也已經知道,是自己聽信了旁人讒言,這才誤會了你元額娘,從今往後,額娘不會再禁止你與翊坤宮來往了。”
四阿哥聽到最後這句話,臉上才有了真正的光彩。
元額娘答應他的事,真的做到了?
元額娘好厲害。
就這樣,兄妹三個又快樂愉快玩耍到一塊了。
哦,對了,還有白雪,它另外一個小主人,終於能回來給它餵雞肉乾啦。
這日的早上,康熙並沒有來翊坤宮用膳。
陶寧喜不自勝,她終於有一日,不用再與康熙面對面了。
誰知下午時分,乾清宮那邊就派人來接她了。
陶寧驚疑不定,兩人見面的地點,又擴充套件到乾清宮了嗎?
但她到底多年未曾去過乾清宮,難免忐忑,於是就小聲問梁九功:“請問梁公公,皇上傳我去,所為何事?”
梁九功和善笑道:“元主兒,放心,皇上只是接您過去用頓膳,且四阿哥和四公主,已經全都接了過去了,就等您了。”
聽到女兒和四阿哥都過去了,陶寧也只好動身,隨梁九功前往乾清宮了。
雖然時隔幾年再度來乾清宮,但陶寧感覺都沒什麼改變,依舊金碧輝煌,殿內依舊燃著的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沉香。
聽梁九功所言,康熙和孩子們此時正在御書房,可當陶寧來到御書房入口處,頓時嚇得三魂七魄不見了一半。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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