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抿嘴一笑:“那多好, 也用不著派人去接曈曈過來, 見見她外祖母了。”
赫舍裡福晉收起女兒在一塊的隨意,變回那個雍容端莊的朝廷命婦, 準備迎接她的小外孫。
曈曈就在三人注視中, 邁著她小步伐跑了進來。
“額娘,小姨,你們在幹什麼呀?”曈曈看到陶寧和宜妃的身影,便奶聲奶氣問道。
宜妃笑吟吟招手:“曈曈來,過來。”
曈曈不明所以, 但聽到小姨招呼自己, 還是吧嗒吧嗒朝小姨走去。
宜妃抬手攬著過來的曈曈,將她的身子扭過來,面向赫舍裡福晉:“曈曈, 這是你的外祖母。”
曈曈微微歪頭, 眨巴這一雙靈動的狐貍眼:“外祖母?就是額孃的母親嗎?”
宜妃輕笑一聲:“對,不僅是你額孃的母親,也是小姨的母親,所以小姨和你額娘才是姐妹呀。”
曈曈露出茅塞頓開的神情。
赫舍裡福晉已經起身, 溫和行禮道:“臣婦見過四公主。”
陶寧和宜妃下意識向上前攙扶,誰知曈曈就已經上前, 做出扶起的動作:“既然你是額娘和小姨的母親, 就不必多禮啦,快請起吧。”
陶寧和宜妃皆是一愣,旋即對視一眼, 皆會心一笑。
赫舍裡福晉謝了恩起身,曈曈又拉起她的手:“外祖母,您快請坐吧。”
“好好好,臣婦多謝公主。”赫舍裡福晉滿眼欣慰看著曈曈,然後又坐回軟塌上。
陶寧抬手將曈曈招過來,一把抱在懷裡,狠狠地在她臉上吧唧了一口:“我的女兒可真棒兒。”
曈曈幸福地笑開了花,也在母親的臉吧唧一口,將頭深深埋在母親的懷裡。
額娘身上香香軟軟的,她好喜歡。
宜妃將自己的臉也湊了過去:“小姨的呢?”
陶寧沒好氣眯了一眼宜妃:“不要臉,這也要爭。”
而曈曈卻已經從陶寧懷裡起來,伸出小手捧著宜妃的臉,在她的臉頰印上一個溼潤的吻。
宜妃得意晃了晃頭:“沒辦法,誰叫曈曈也愛她小姨呢。”
赫舍裡福晉看著這一幕,彷彿看到兩個女兒小時候爭風吃醋的模樣,既無奈又欣慰搖了搖頭。
那頭的宜妃又問道:“對不對?曈曈。”
曈曈開心地點了點頭:“對,都愛。”
宜妃面上更加得意了,餘光看到旁邊的母親,眼波流轉:“曈曈,你外祖母生下了你額娘和小姨,你是不是也該親她一口?”
曈曈一怔,望向赫舍裡福晉的方向。
赫舍裡福晉連忙搖頭笑道:“公主才一次見妾身,娘娘就別難為公主了。”
雖然她已見過兩回外孫女了,但那都是曈曈不知事的時候。
誰知話音剛落,曈曈已經走出陶寧懷抱,來到赫舍裡福跟前,招招自己的小手:“外祖母低下些,曈曈親不到。”
赫舍裡福晉受寵若驚,隨後喜不自勝低下頭,接受大外孫女的投吻。
陶寧和宜妃皆是一樂,捂住嘴,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宜妃問赫舍裡福晉:“額娘,怎麼樣?被你的大外孫女,親得心花怒放了吧?”
赫舍裡福晉忍不住將孫女攬入了懷裡,什麼規矩也顧及不得了:“曈曈,可真貼心,像極了你姐姐小時候。”
宜妃一聽,面容一板道:“額娘,什麼意思?難道女兒就不貼心,女兒就不乖巧?”
赫舍裡福晉呵呵笑道:“你像曈曈這個年紀的時候,皮得跟個潑猴似的,爬樹掏鳥都是常有的事。”
宜妃臉色一紅,連忙制止道:“額娘,曈曈還在呢。”
言外之意,就是在孩子面前,給她留點大人的威嚴。
陶寧輕笑出聲,揶揄道:“這不是你挑起的嗎?”
宜妃:“我挑起的,就不能給我留面了嗎?”
這回換陶寧和赫舍裡福晉笑作一團。
室內充滿歡聲笑語,整整敘聊了一下午,要不是赫舍裡福晉能在宮裡呆一段時日,恐怕聊到天黑也不罷休。
…
康熙將嬪位冊封禮,安排在陶寧生辰這日,也算是雙喜臨門了。
赫舍裡福晉是在觀完陶寧的冊封禮,才離開的紫禁城,而此時陶寧肚子的這胎,也已經坐滿了三個月。
夜晚,陶寧躺在床上,正懷念著有母親照顧的日子,冬雪卻進來稟告宜妃來找。
宜妃時常串門到陶寧這裡,同榻而眠,因此陶寧習以為常道:“那讓她進來吧。”
宜妃進來後道:“你倒是愜意了,現在景仁宮可是兵荒馬亂。”
陶寧收起臉上的隨意,嚴肅問道:“是皇貴妃這胎出事了嗎?”
宜妃搖頭:“沒有,是皇貴妃發動了。”
陶寧坐了起來:“不是才八個多月嗎?”
宜妃來到床邊坐下:“早產了唄。”
陶寧垂眸想了想:“那咱們需要過去嗎?”
畢竟皇貴妃位同副後,她們底下這些嬪妃,理應去殿外候侍,要是不去的話,事後追查起來,會不會被扣上不敬的罪名?
宜妃也一臉為難:“我來這裡,就是想和你商討此事。”
她現在也快七個月了,實在是在外面坐不住那麼久。
陶寧想了想道:“不如我去就好了,你現在身子重,還是少在人堆裡出現,反正在外人眼裡,咱倆是一體。”
宜妃還是不放心道:“要不,咱們一塊去吧,咱們懷著孕,中途離開,那些人也不敢置喙什麼。”
陶寧搖頭勸道:“晚上坐轎輦不安全,我是打算走路去的,你身子重,就別去了。”
畢竟宮裡有兩位嬪妃的孩子,就是從轎輦跌落而沒的。
宜妃也覺得是這理,只好囑咐陶寧路上小心。
誰知陶寧剛穿好衣服,外頭就傳來了康熙的旨意,大意就是婦人生產血腥氣重,後宮有孕的嬪妃不必前往景仁宮陪產。
這讓陶寧和宜妃都鬆一口氣,眼下夜深露重的,誰都不想冒著危險出門。
也不知道是不是皇貴妃頭胎的緣故,陶寧第二天起來的時候,還沒聽到景仁宮那邊傳來好訊息。
這日康熙自然也沒有空閒的時間,來陶寧這裡用早膳,倒是四阿哥被康熙送來了她這裡。
四阿哥並不知道皇貴妃不是他的生母,所以他覺得皇貴妃到底是他的母親,即便她有時候會對自己不好,也免不了為皇貴妃擔心。
陶寧見四阿哥憂心忡忡,食不下咽的模樣,夾了一個蟹黃包到四阿哥碗裡,寬慰道:“小四,吃吧,吃完後,等你上學回來,你就能見到你額娘肚子裡孩子出生了。”
四阿哥眼神一亮:“真的嗎?”
陶寧點頭:“元額娘也生過你妹妹,你不信元額孃的話嗎?而且你當年似乎也是生了快一天才生下,所以沒那麼快的啊。”
四阿哥聞言,這才放心地乾飯,加上有曈曈陪著,兩個又開開心心地一塊上學去了。
可直到下午,景仁宮還沒傳出孩子果熟蒂落的訊息。
姐妹倆無聊聚在一塊用下午茶,聊起這事時,陶寧不由嘀咕;“這該不會難產了吧?”
宜妃撚起一塊如意糕,輕輕咬了一口:“不知道,不過我派有人駐守景仁宮,有訊息自會回來稟告咱們的。”
像是驗證陶寧所想的一般,宜妃的人就從外頭回稟,景仁宮那邊果然難產了。
陶寧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雖然她現在和皇貴妃非敵非友,但聽到又有一個女性和她一樣,要經歷那般煉獄的痛楚,她就開心不起來。
宜妃還以為姐姐是擔心腹中的這胎會再難產,便寬慰道:“你放心,生過頭胎的人,第二胎就會順暢許多的,沒事的昂。”
“但願吧。”陶寧笑了笑,然後看到面前全是高糖高油的糕點,輕輕嘆息道:“從今日起,咱們的下午茶取消,你也不能再用這些糕點。”
宜妃舔了舔嘴邊的糕點碎屑,驚愕道:“為什麼啊?”
陶寧抬眸看向妹妹:“你把自己和你肚子裡的孩子吃太胖,生的時候,可有你好受的。”
宜妃一臉不以為意:“不會的,我生老五時,多順暢啊,第二胎更不會了。”
陶寧知道人是不可能在別人一帆風順的領域,勸得動她的,便轉換了個說辭:“你沒發現,你現在都趕上比額娘生寶善時。”
赫舍裡福晉的身形本就豐盈,懷孕時更胖了,特別是生下第三胎時,更到達頂峰,清朝可不是唐朝,審美還是比較偏向弱柳扶風的清瘦美人。
宜妃果然被嚇得,立馬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肉的臉,的確是比從前胖了許多,然後也不用陶寧再勸,她就乖乖放下手中的糕點。
姐妹倆再坐一會兒,曈曈和四阿哥們也從前面回來了,四阿哥一來,就問陶寧:“元額娘,我額娘生了嗎?生的是弟弟,還是妹妹?”
可皇貴妃這會兒還沒生下來呢,陶寧哪裡知道?
陶寧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之際,外頭就傳來了訊息,難產的皇貴妃,已經轉危為安,生下了一位公主,只是從此以後,再不能生育了。
不管如何,也算是母女均安,於是陶寧就對四阿哥道:“你額娘,生的個妹妹,你快回去瞧瞧吧。”
同時也鬆一口氣,從今往後,皇貴妃只有四阿哥一位皇子,應該也能安心地對四阿哥視如己出了吧?
而四阿哥開心應是,就和陶寧以及曈曈告別,回去看妹妹去了。
…
聽說公主的情況似是不太好,還沒滿月就招了數十次太醫,甚至好幾次,將太醫院的大半太醫都招去了。
為了給孩子沖喜,康熙下旨大辦公主的滿月宴,還從請了一群得道高僧進宮,給公主祈福。
陶寧現在不必避諱康熙,何況這還是皇貴妃所生的公主,於理也應出席。
這還是陶寧多年後,首次出現在眾人面前,儘管她因有孕,臉上不施粉黛,身上的所穿的也不是華冠麗服,僅僅只是再素雅不過的常服,但依舊奪目耀人。
特別是她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珠子,簡直比珠寶還要璀璨。
瑾嬪看著眼前比她那個時代的明星,還要耀眼的嬪妃,真的很難相信,這等絕世姿容的美人,最後卻只是個貴人。
真是個廢物。
有著通天代的容貌,卻一點都不懂得利用,甘願被自己妹妹一輩子都踩在腳下。
要是這容貌給自己該多好,雖然她現在的臉,已經比前世好看很多,但有更好的選擇出現,總是感覺不滿足。
瑾嬪收回了視線,餘光卻掃到了德嬪身影,看見德嬪大肚子,她恨不得親手將對方開膛破肚,讓德嬪和她腹中的孩子,給自己死去的孩子償命。
然而德嬪並沒有注意到,此時旁邊正有一個人滿懷惡意盯著她,因為她的注意力也被那道耀眼的身影攝住了。
同時她內心充滿了恐慌,而這份恐慌,在她的手觸控到自己的肚子時,漸漸退散了。
沒錯,她現在還有孩子,
何況那本就是一種獲寵的手段,起不來作用,那就再找便是了。
而另外一邊,許久沒應付人際交往的陶寧,這才和幾個嬪妃寒暄了一會兒,她就感覺自己有些累了。
正想自己安靜待會,就見跟前出現了一個大肚子,抬頭一看,發現是德嬪。
德嬪笑意晏晏,朝陶寧行了個平禮:“還未親口恭賀元姐姐晉為嬪位呢。”
陶寧內心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強打起精神來,起身也回了平禮:“多謝德嬪,何況冊封那日你已送過賀禮來了。”
德嬪笑了笑,又見陶寧面容似是有些疲態,便主動關心道:“姐姐可是身子不適?可否要傳太醫?”
陶寧禮貌笑了笑,搖頭婉拒道:“不必了,只是有些累,歇歇就好。”
德嬪微微一笑,然後狀若無意道:“今兒八皇女的滿月宴可真熱鬧隆重。”
皇貴妃的公主排序八,但還未立住,也有人稱她五公主,也有人稱她八皇女,德嬪不願意稱為五公主,就是因為她上一個女兒,如果立起來,正式排序正是五公主。
陶寧隨口應道:“是啊,我也是第一回見識這般盛大的滿月宴。”
就連朝廷命婦們,也進宮恭賀了。
“那四公主的當年……”德嬪眼睛露出一絲訝然,旋即恍然大悟道:“抱歉,妹妹倒是往是忘了,當年姐姐生下四公主後,一直臥床,不能出席四公主的滿月宴。”
說著她眼底露出一絲懷念:“姐姐不知,四公主當年在乾清宮的滿月宴,才是空前盛況呢。”
“抱歉德嬪。”陶寧出聲打斷:“方才貴妃娘娘和宜妃娘娘已經在喚我過去了,我就先離開了。”
德嬪恍然哦一聲,莞爾一笑:“那好,姐姐慢走。”
陶寧有些心累回來到原先的桌子入座,宜妃扇著扇子問:“不是說,出去透透氣嗎?怎麼又回來了?”
陶寧搖頭:“這哪兒都有人,還是安靜呆在這裡吧。”
不過她還是覺得難受,空氣中的熱浪,還有周圍噪雜聲,都讓她備感不舒服,再這樣下去,好不容易緩解的孕吐,恐怕又要捲土重來了。
這時鈕祜祿貴妃遞過來一個薄荷的香囊給陶寧:“你也聞聞吧,聞了就沒那麼難受了,本宮也是靠著這提神的香囊撐著的。”
方才陶寧的確見鈕祜祿貴妃,時不時拿出這個香囊聞一聞,她道了聲謝,就接過來,細細聞了一下。
一股清涼的薄荷味,透過她的鼻腔,直達腦門,果然沒覺得那麼的胸悶氣短了。
宜妃見狀,伸手道:“姐,你也拿過來我聞聞,我也感覺很難受。”
就這樣,一個香囊支撐著三個孕婦,直到皇貴妃帶著七皇女出現在眾人面前,三人的精神才重新振作起來。
皇貴妃的面容更加憔悴蒼白,身子也虛弱到,好像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似的,自然也抱不動孩子,只能全程交給奶孃抱著。
還有那個孩子,可能是因為早產的緣故,又或是本就體弱,看起來瘦瘦小小,沒有一點新生兒的白嫩,就是整個一病懨懨的狀態,
難怪康熙要給八皇女沖喜。
而這時康熙也來了,他先是關心了幾句皇貴妃,然後小心翼翼從奶孃處抱過孩子,看到懷裡的女兒這般瘦弱,他眼底的心疼溢於言表,就立馬讓梁九功將那群高僧請來。
不多時,一群高僧就轉動起手裡的佛珠,圍著八皇女誦經祈福。
陶寧聽著嗡嗡的誦經聲,更加覺得胸悶氣短。
她決定在生下這胎之前,如不是非必要,她不會再出現這樣的場合。
這時梁九功來到陶寧這桌跟前傳達康熙的旨意,大意就是問她們身體的如何,如果身子不適,可以現在就回宮歇息了。
陶寧三人早已忍耐到極限,倒也不推辭,反正她們禮也到,人也到過了,要怪罪也怪罪不到。
姐妹倆結伴而行,回到翊坤宮,但陶寧還是感覺不太舒服,為了保險起見,她就立馬命人去請了太醫來。
只是她沒想到,竟然驚動了康熙,看著和胡御醫一同而來的康熙,陶寧感到一臉愕然。
此時的康熙不是應該在景仁宮嗎?距離她離開也還沒多久啊?
最主要是康熙臉上嚴肅的表情,讓她訝異不已。
因為康熙一直以來對她都是和顏悅色,每次來瞧自己,處處關懷備至,哪裡會這般冷臉?
一時間,陶寧有些惴惴不安了起來,忙起身行禮,卻被康熙一手扶了起來。
陶寧眉毛一挑,還會親自扶她起來,應該不是生她的氣吧?難道他只是擔憂八皇女?
然而康熙扶著陶寧起來,到拉著她在軟塌上落座,全程都一言不發,就連吩咐胡御醫診脈也是用眼神行事。
見狀,陶寧心裡更打鼓了,難道她真惹康熙生氣了?可她又沒做什麼啊。
胡御醫把脈了後,說陶寧只是中了些許暑氣,也沒給她開藥,只讓她在陰涼處歇息,再喝些解暑的綠豆湯就好。
陶寧鬆了一口氣,也就是沒什麼大問題。
胡御醫走後,康熙仍沒有打算走的跡象,但也沒有開口和陶寧說話的意思。
陶寧沒有不想和康熙打啞謎,就直言道:“嬪妾愚鈍,還請皇上給嬪妾指條明路,嬪妾可是哪兒做的不妥?”
康熙這才正眼看陶寧:“這般熱的暑天,不好好待在自己宮裡養胎,為何要出席那樣人多的地方?”
陶寧瞬間怔住。
康熙似是還氣不過,恨聲道:“曈曈的滿月宴、週歲禮都躲著不出現,今兒卻懷著身孕,也要去景仁宮,還弄了一身的暑氣。”
陶寧此時也回過神,以為她想去嗎?
皇貴妃現在是後宮實際上的女主人,這胎又是她頭一個孩子,她不出席,沒準兒旁人以為她不將皇貴妃放在眼裡。
而且康熙那裡的臉說這話,要不是他,自己根本就不需要受著罪,偏偏康熙還開口督促:“方才還要朕指明路,現怎又不說話了?”
陶寧抬眸怒視著康熙。
說什麼?難道還要向他認錯不成?
但看在對方是關心她身子的份上,她想了想,開口解釋:“皇貴妃好歹也是位同副後,嬪妾又沒到臨盆,只隨禮人不到,不合適。”說著她頓了頓:“況且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康熙扭頭好笑地看向陶寧,嘴裡重複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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