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找到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就好,康熙看著面前那些呈報, 這般想著。
而這時梁九功忽然進來稟告, 瑾嬪有事求見。
康熙想也沒想,就道:“後宮之事歸皇貴妃管,往後嬪妃有事覲見,就讓她們去找皇貴妃。”
梁九功應嗻,出去後又回來, 稟道:“回皇上, 瑾嬪娘娘,說是有一預防天花的良計,獻與皇上。”
康熙拿著的摺子的手一頓:“預防天花的良計?”
這不來了瞌睡, 就送枕頭了嗎?
康熙立馬讓人招進來。
隨後瑾嬪的身影, 便出現在乾清宮殿內。
此時的她,信心十足,要不是這次流行起天花,她都險些忘記自己, 她還有一個殺手鐧。
那就是牛痘接種法,只要此功勞一獻上去, 一個妃位還不是手到擒來?
於是當康熙問起, 她就立馬將牛痘接種法說了出來。
康熙眉頭一皺:“這事是你的發現,還是你阿瑪的發現。”
先前太醫院倒是也研究出一種人痘接種法,那就是將快要痊癒天花患者, 身上的痘,種在未得過天花的正常人身上。
種上後,會和天花患者一樣染上天花,但毒性比普通天花弱上少許,痊癒的可能,也會提升許多。
雖有仍有極大的死亡風險,一旦熬過來,便終身受用,再無天花的困擾。
但對於一個朝堂來說,萬事講究一個穩字,目前太醫院的研究統計,不值得他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全天下推行,因為稍微控制不住,可能會無端造成一場巨大的疫情。
他打算等傷亡統計,降到可接受的範圍,再採用也不遲。
這並不是什麼機密訊息,甚至剛研究出來時,朝中百姓們還流傳著,從此不會再有天花的說法。
但他很難相信,瑾嬪一位身處深宮的婦人,是如何得出種牛痘更為安全的結論?
所以他更傾向是宮外納蘭明珠的發現。
而瑾嬪,聽到康熙這麼問,就將自己準備好的說法,說了出來:“嬪妾見皇上為此次疫情心急如火,就想為皇上分憂,特地尋找大量天花的案例,只為能研究出解決之法。”
當然這都是她為了掩蓋異常所做,否則疫情之初,她就能立馬獻上這計策了。
而且這也只是預防天花之術,並不是治療天花的法子,並不適合在病情最嚴重的時候拿出來。
而如今,疫情快要結束了,反而最為合適。
想到這裡,她稍微鎮定了下心神:“嬪妾無意中,看到書籍記載,動物也和咱們人一樣,也會染上天花,但其中牛的死亡率最低,幾乎為零,就想著將人痘換成牛痘如何?抱著這種想法,嬪妾告訴了宮外的阿瑪,沒想到真成了,中上牛痘的人,幾乎全部痊癒了。”
機率之說從明朝就開始流傳過來,因此康熙倒也能聽懂,但他卻沒那麼好糊弄,眼睛疑惑地眯了起來。
“牛痘的死亡率更低,這是哪本書的統計?”
瑾嬪心頭一慌,表情瞬間僵住了,這只是她胡亂編的藉口,哪裡會有人記載動物們,天花死亡的資料?
想了想,她只能解釋道:“嬪妾研究的書太多,一時間也不知是哪本書了,或許是嬪妾根據看過的內容,腦子不自覺統計的。”
康熙一聽,就覺得這話不能盡信,但也罷,這並沒有什麼影響,對他來說,只要能有功於社稷就行。
有時候他只看中結果,不在乎過程。
只是他不理解,這樣大功一件的事,納蘭明珠卻讓他的女兒,前來稟告。
“那你將你阿瑪測試出來的統計,呈上來給朕吧。”康熙緩緩開口,在沒得到確切統計之前,他不可能輕易採納的。
瑾嬪一怔,她手上沒資料啊,只是在家裡書信上,得到第一批測試者的測試結果,就火急火燎過來告訴康熙了。
她想將功勞牢牢抓在自己手上。
因為她太迫切需要這個功勞,助她登上妃位了。
手頭沒有資料的她,只能將那封家書上交康熙。
康熙看了瑾嬪呈上來的信,眉頭又皺了起來,才幾個人的資料,瑾嬪就這般迫不及待,趕過來給自己彙報了?
不過這痊癒的可能的確高,牛痘攏共種給了四個人,已有兩人痊癒,一人快要熬過去,只有一人的病狀還未緩解,但也沒死。
康熙正聚精會神看著,梁九功的徒弟,李德全匆匆從外面進來:“皇上,不好了,方才書房那邊來稟,有皇嗣染上了天花。”
康熙心頭一凜:“誰?”
李德全苦著臉:“是四公主。”
康熙腦袋一轟,立馬從寶座上,站了起來,眼睛閃爍著擔憂的神色。
瑾嬪一怔,竟是四公主得了天花?
而康熙很快從震驚中回神,旋即想到什麼,又慌忙問:“此事,元嬪知曉了嗎?”
李德全搖頭:“應該沒有,書房那邊第一時間,只遣人來乾清宮稟告,但想來,這會子,應該派人前往翊坤宮了吧。”
康熙臉色一凝,沉聲道:“攔住他,絕不能讓元嬪知道四公主染上天花之事。”
寧寧現在懷著八個月的身孕,萬萬不能讓她知道,女兒已經出事了,他不能讓她也跟著出事。
李德全連連應是,立馬退出殿內,然後馬不停蹄前往書房那邊去。
暫時解決掉這層的憂慮,康熙立馬擔心起女兒的安危,當務之急是送回住處治療,但眼下是不可能將曈曈送回翊坤宮,甚至連宜妃處也不行,八阿哥現在才幾個月大,一旦染上,幾乎等同於喪命。
於是他又下旨道:“派人去將四公主接來乾清宮診治。”
他和太子都曾經得過天花,也不必擔心染上的風險。
“還有去翊坤宮將宜妃喚來。”康熙又補充道。
而一旁的瑾嬪,從康熙的態度,立馬就察覺到康熙對元嬪母女的在乎。
難道外界流傳,皇上的因為元嬪才不進後宮的傳言,是真的?
這簡直的天方夜譚,康熙是歷史上出了名的風流皇帝,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守身如玉?
說康熙是因為政務繁忙,都比這個原因靠譜。
況且康熙又不是因為元嬪有孕,這才不進後宮的,所以她也不知道這些風言風語,是從哪裡得出的這個結論。
沒準康熙只是鍾愛四公主這個女兒,才捎帶重視元嬪這個人。
清朝歷史上,也不是沒有嬪妃,母憑子貴的,乾隆就是因為喜愛十公主,才格外優待十公主的生母。
這麼一想,她心中的疑惑,便也消解了。
“瑾嬪,你先回去吧。”
康熙的聲音,將瑾嬪的思緒拉回了現實,瑾嬪恭敬應是,然後退出了殿內。
下了乾清宮,她一路前行,準備回自己儲秀宮。
可卻在路口處,她見到了一個人的身影,她眼睛猛然眯了起來,是元嬪。
瞧對方趕往的方向,應該是打算去御花園散步。
瑾嬪眼底浮現出一絲憐憫,自己的女兒都危在旦夕了,她竟還有心思出來散步。
旋即這絲憐憫又消失無蹤,因為她知未來會有大成就的四公主,定會吉人自有天相,有驚無險度過去。
她又邁開了步子,只是走了幾步路,腳步忽地又頓住了,因為她忽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個對付元嬪的好良機。
其實她也沒有要和元嬪作對的意思,一個空有美貌的小透明,有什麼值得她下手的?
可誰叫元嬪的妹妹是宜妃呢。
現在她還未登上妃位,但一旦牛痘接種法成功推廣,她登上妃位也是遲早的事。
如今德嬪已經被她暫時壓下去了,接下來就剩下宜妃這個寵妃了。
等日後升妃,她和宜妃撞上,也是在所難免之事,還不如未雨綢繆,現在就削弱宜妃的力量。
想到這裡,她就立馬改變了方向,也往御花園那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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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的陶寧,在冬雪的攙扶下,在漫步在御花園中。
由於陶寧擔心這胎還會難產,即便是身子重了,她也不敢懈怠外出的活動,而這段時日,因為天花的疫情,她也許久未曾出門散步。
這幾天,天氣晴朗,雪也停了許久,這樣適合散步的天氣,陶寧不想錯過,而且......
她望著萬里無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還是沒緩過心中的憋悶。
而讓她苦惱不已的是,讓她胸悶的原因,竟然是因為康熙忽然招妹妹宜妃去乾清宮。
難道她真的介意康熙和妹妹接觸?
可從前康熙來她這裡,還會順道,去前面看看妹妹和外甥,以往她沒在意半分,怎麼在這個節骨眼,卻憋悶難受了呢?
難道是因為在她心裡,康熙主動招人去乾清宮,是她的專屬待遇?
一想到是這個可能,陶寧心裡更難受了。
因為她覺得她有病。
“主兒,咱們還是回去吧。”
聽到說話聲,陶寧以為是冬雪勸她回去,側頭望去,發現冬雪根本就沒和她說話,旋即仔細一聽,好像是前往拐角處,傳來的聲音。
“才剛一會兒,回什麼去?”
陶寧認得,這是瑾嬪的聲音。
“但娘娘,四公主如今都得了天花了,咱們還是少在外面閒逛吧。”
瑾嬪:“正是如此,咱們才要好好珍惜這段自由時光,往後各宮管控起來,就沒得逛了。
“還不走吧?”
前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陶寧還沒從震驚回過神來,她腦子一片空白,等意識回籠,她扶著肚子快步往回走。
身邊的冬雪想勸都不知道如何勸起。
陶寧回到翊坤宮後殿,就直奔曈曈的房間而去。
沒有。
房間根本就沒有曈曈的身影。
曈曈和她身邊隨行的宮人都沒有回來。
難道是瑾嬪故意編造給她聽的?
然而這時宜妃回來了。
陶寧聽到這訊息,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立馬轉身離開曈曈房間,又步伐急匆匆前往前面主殿。
“曈曈是不是出事了?”
陶寧一進到室內,見到宜妃,就開門見山問。
宜妃一怔,等反應過來後,鎮定自若道:“沒有聽說啊?你是從何得知的訊息?況且如果出事,曈曈身邊的宮人,定會來彙報你的。”
“我看你最近就是太緊張了。”
陶寧立即打斷道:“皇上招你去乾清宮幹什麼?”
她總算明白方才心悶氣短,並非是心裡難受,而是康熙的異常舉動,給她帶來的惴惴不安。
宜妃心虛地眨了眨眼睛:“也沒什麼大事,這不,小八前段日子有些小風寒,皇上就招我過去,關心八阿哥的身體而已。”
“是嗎?容兒,我希望你不要騙我。”陶寧直視著宜妃的眼睛追問。
感覺到巨大壓力的宜妃,下意識嚥了咽口水:“這是自然,難不成皇上招我過去這點時間,還能幹什麼不成?哦,我知道了,你這是吃皇上的醋了,對不對?”
說著她神色揶揄:“平日還表現得不在意皇上,瞧你,露餡了吧?”
陶寧明白,康熙肯定是和妹妹通了信,一起來瞞她,她深深看了眼宜妃,什麼都沒有說,然後一言不發扶著肚子,往外走。
宜妃見狀不妙,連忙攔在陶寧跟前:“姐,你這是生我的氣了嗎?哎呀,我開玩笑的,方才皇上的確是招我過去,詢問孩子的狀況。”
陶寧微笑道:“我信你,只是今天天氣極好,我想出去走走。”
宜妃:“那陪你一道去吧。”
陶寧神色淡淡道:“隨你。”
陶寧出了門,就直接奔乾清宮而去,跟在身旁的宜妃,感知到陶寧的目的地,立馬急道:“姐,你這是要找皇上嗎?我方才走時,正有幾位大臣求見呢,這會子,皇上應該召見大臣,沒空見你的。”
陶寧充耳不聞,繼續往乾清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宜妃面露糾結,隨後又再一次攔在陶寧跟前:“姐,你別去了,皇子們那邊上學的書房,的確是出事了,但不是曈曈,皇上只是接曈曈到乾清宮,隔離起來,等確定曈曈沒事,皇上自會送曈曈回你那裡的。”
陶寧蒼白著臉,顫音道:“那我更要見曈曈一面了。”
宜妃再次勸道:“可你現在懷有身孕,還是不去為妙。”
陶寧怔怔地扭頭看向宜妃:“如果曈曈不是出事的話?那為何我就去不得?”
宜妃張了張嘴,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似的。
陶寧繞過妹妹,繼續往乾清宮走,很快就和宜妃拉開了距離。
“姐,難道你就不為你肚子裡的孩子著想嗎?”宜妃望著陶寧堅決的背影喊道。
聞言,陶寧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猶豫,但旋即心想,如果曈曈都沒有了,她還在乎一個未出生的胚胎幹什麼?
只有曈曈,現在只有曈曈才是她的孩子。
她只在乎曈曈。
宜妃見姐姐又繼續往前走,絕望地深吸了一口氣,也不顧儀態,小跑起來,追了上去。
守在乾清宮門口的李德全,見到陶寧和宜妃的身影,魂都快嚇沒了,他一臉驚恐看向宜妃:“宜妃娘娘,您怎麼就帶著元嬪娘娘來了。”
宜妃氣惱橫了一眼李德全:“你以為本宮有法子嗎?”
兩人說話期間,陶寧已經跨過了乾清宮門檻。
她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除非她能見到女兒,健康地在她面前出現,否則她不會停止尋找女兒的步伐。
李德全見狀,焦急大喊:“娘娘,您快停下來,奴才還未通報呢,這擅闖乾清宮可是死罪啊。”
陶寧腳步又一頓,抬頭望著東暖閣,敞開大門,近在矩尺。
可等宮人通報了,那她還有機會進去嗎?
“混賬,外頭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
康熙渾厚洪亮的聲音從東暖閣的裡面傳來,與此同時,梁九功著急忙慌,從裡面跑了出來,一臉為難道:“元主兒,您可不能進去啊。”
陶寧哽咽著聲音:“四公主,是不是在裡面醫治?”
梁九功點頭,語重心長道:“正是呢,但娘娘放心,皇上已經將太醫院的所有太醫招來,為四公主診治,定會治好四公主的,您現在進去反而會添亂。”
聽到梁九功的話,陶寧腦海的理智,稍稍回籠,應道:“那好,那我在這裡殿外等著,等四公主情況穩定一些,我再求見。”
言罷,她就退回了乾清宮門外,猶如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安靜等待著。
乾清宮的宮人,忙端了兩座椅子過來。
宜妃瞧著失魂落魄的姐姐,然後心情沉重,扶起她手臂:“姐,咱們先坐下吧,咱坐下等,也是一樣的。”
陶寧魂不守舍點了下頭,然後扶著肚子,在旁邊的座椅落座。
她望著乾清宮的大門,不安扣起手指。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黃色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大門中央。
康熙害怕會將天花傳染給陶寧,特地換了一身衣服,用艾草燻過全身,這才急匆匆趕了出來。
而陶寧瞧見康熙的身影,精神立馬為之一震,扶著肚子,正要起來,卻被康熙快步上前,一把按了下去。
“先讓太醫為你診脈。”
說完這話,他目光看向身後跟著他出來的太醫。
陶寧知道這是自己和康熙談判的籌謀,搖頭道:“皇上,您先告訴嬪妾曈曈的情況,再把脈也不遲。”
康熙柔聲道:“聽話,你受了驚嚇,又這般不管不顧馳行過來,你和孩子都很容易出事的,所以寧寧,咱們先讓太醫診脈。”
陶寧抬起眼眸:“您要是真顧及嬪妾和腹中的孩子,就不該串通嬪妾身邊的人,一起瞞著嬪妾。”
要是曈曈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死去,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宜妃聞言,下意識將手伸向姐姐,想要為自己辯駁,但旋即又深深嘆了一口氣,縮回了手。
而康熙定定盯著陶寧倔強的眼睛,眼神幾度翻湧,要是旁人用這樣態度和他說話,他早已拂袖而去。
但面前卻是他一心想要守護的人,他抬頭望了眼周遭的人,見那些人識趣地低下頭,又軟下語氣道:“朕沒有打算一直瞞著你,只是想等曈曈的狀況好些,再告訴你。”
陶寧:“那皇上,現在就能告訴嬪妾,曈曈的近況嗎?”
康熙見陶寧這幅誓不罷休的模樣,心情沉重,垂下眼簾:“這會子處於剛發熱的階段,一時半會兒沒那麼快降下來。”
陶寧擔憂的眼淚,奪眶而出,瞬間化作一股清水,順著臉頰滑落,隨後她抓住了康熙的衣袖:“皇上,嬪妾想進去照顧曈曈。”
“不可能。”
康熙斬釘截鐵拒絕,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
陶寧神色痛苦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皇上算嬪妾求您了,嬪妾保證會好好注意預防,不會危及到自身和肚子裡的孩子。”
康熙也生氣了:“好,那你告訴朕,你都要近身照顧曈曈,你要如何預防。”
“只要嬪妾將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便能隔絕天花的病毒。”陶寧說出了現代防護服的理念。
“不行。”康熙還是拒絕。
陶寧鬆開抓住康熙衣袖的手,低下頭,絕望啜泣了起來。
而康熙的心,也隨著陶寧的哭聲,一下子揪了起來,他正想安慰,誰知陶寧一下子站了起來,撲進了他懷裡。
一時間,軟玉入懷,康熙的手下意識,想攬住懷裡的人,但下一瞬,他懷裡一空,然後轉眼一看,發現陶寧竟然趁著他鬆懈的空檔,已經直奔東暖閣的大門而去。
康熙眸光一凝,旋即幾步大步上前,不消片刻,他的手便拉住了陶寧的手,怒喝道:“你這是要做什麼?”
陶寧用力掙扎了一下手臂,發現掙脫不開,便道:“乾清宮是皇上居住處理朝政的地方,實在不宜放四公主在此救治,所以嬪妾想抱著四公主回翊坤宮後殿。”
康熙的聲音,森然冷了下來:“元嬪,你真當以為朕不會治你的得罪嗎?”
陶寧連頭也不回,倔強道:“只要能讓嬪妾照顧四公主到痊癒,皇上要殺要剮,嬪妾悉聽遵便。”
康熙深吸了一口氣,拉著陶寧的手,一用力,一下子就將人拉入了懷裡。
見懷裡的人不放棄掙脫,他雙手緊緊抱住她軟軟的身軀,在耳邊輕聲低語道:“寧寧,你信朕,有朕在,朕不會讓曈曈出事的。”
陶寧向來吃軟不吃硬,聽到康熙這樣說,也軟和了些態度,抬起一雙朦朧的淚眼:“可曈曈以往發熱發燒,都是我陪著的,她現在發燒不退,卻一直不見我的身影,內心肯定會很惶恐,而且她可能,還會以為我不要她,以為我拋棄了她。”
康熙正想回答不會,陶寧就神色激動抓著康熙衣襟:“所以皇上,算嬪妾求您了,當初曈曈在我肚子的時候,我已經說過一次不要她了,我不能在她最脆弱的時候,不要她,我真求您了,您就讓我來照顧曈曈吧。”
康熙心有觸動,小時候他得天花的時候,也是無比希望父母陪伴在自己身邊,但是.....
他心頭一狠,為難道:“寧寧,朕也很想同意你的請求,可你別忘了,你現在肚子裡,還有咱們的另外一個孩子。”
陶寧方才軟和的態度,一下子就強硬了起來,雙眼通紅盯著康熙:“難道有了第二個孩子,就要捨棄第一個孩子了嗎?我實話告訴您吧,當初我就是為了,不讓您將這個孩子的去留,牽扯到曈曈身上,這才親口同意生下這個孩子的。”
言外之意,讓他要分得清正主。
康熙面露痛苦,他又何嘗不是因為曈曈,才萬般想留下這個孩子,他定了定心神,雙手握住陶寧的肩膀,看著她道:“寧寧,朕並非要你,為了保全腹中的孩子,而放棄曈曈,我只是想,由朕親自陪伴在曈曈身邊,由朕親自照料染病的曈曈,因為我們之間只有我,曾經得過天花,不會有性命之憂,但你不同,你沒有得過天花。”
聽到這裡,陶寧臉上倔強的表情,已經漸漸鬆動。
康熙見狀趁熱打鐵:“而且,難道你想痊癒後的曈曈,從此失去了疼愛她的母親嗎?”
陶寧先是一怔,然後崩潰大哭,滿臉不知所措。
她雖然知道女兒是未來的海蚌公主。
但她這個時空太多變數,不僅她,還有瑾嬪另外的一個穿越女,方才不就是,瑾嬪故意透露女兒得天花的訊息,給她聽的嗎?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歷史上的女兒有沒有得過這場天花,她是真的害怕會從此失去女兒,更怕女兒死前的那一刻,都在以為自己不要她。
一想到這些可能,她的頭腦就沒辦法思考,滿腦子只想著,她要待在女兒身邊。
而康熙見到陶寧哭得如此手足無措,十分心疼地將她的頭,攬入懷裡,頭微微向下傾斜,側著臉蹭著她溫熱的額頭:“別怕,別怕,曈曈會沒事的,咱們的女兒吉星高照,定會逢凶化吉,熬過這次的天花。“
他的聲音是如此柔和,是如此地讓人安心。
陶寧沒有拒絕康熙的親暱,因為當孩子出事時,孩子的父親的確是孩子母親最可靠的依靠。
兩人像對親密的戀人,依偎在一塊,彷彿世間的一切,都插不進她們之間。
良久,陶寧抬頭,清澈的眼眸仍充滿了不安:“皇上,嬪妾能相信您嗎?”
康熙目光柔和,對上陶寧的眼睛:“當然,寧寧別忘了,曈曈是當初朕向你求來,朕對女兒的心和你是一樣的。”
“可.....”陶寧還是有些不放心,就算是由康熙親自照顧,但也沒辦法代替母親的照顧啊。
康熙從陶寧惶惶不安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擔憂,又開口道:“你放心,朕會將曈曈挪到明窗旁的軟榻上,這樣你就隨時能和曈曈說話,曈曈自然不會以為你不要她。”
陶寧眼神一亮,覺得這樣也行,於是,便也同意了康熙的提議。
可能心態鬆懈下來,陶寧便感覺一陣一陣疼痛,從小腹襲來,她再也不敢任性,對康熙道:“皇上,嬪妾肚子有些疼。”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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