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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穿後被康熙巧取豪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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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月色如水, 窗外一陣微風穿過, 吹得室內的燭光微微搖晃。

陶寧被著晃眼的燭光,驚得回了神, 她也是這時才發現牆上有道陰影。

康熙?

是康熙嗎?

這般猜想著, 她定睛一看,那身影果真是男人的身形。

陶寧登時喜上眉梢,可很快臉上的喜色,又盡數退散。

現在才知道來哄她。

晚了。

她才不要理會康熙這個臭皇帝,反正她這些日子, 她獨自一個人待著, 也樂得自在。

於是乎,陶寧佯裝不知地捧起手中的書,繼續看起了書。

就這樣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一分鐘?或是一盞茶的時間?

總之陶寧不知道。

她只知道, 她身後的男人,終於是按耐不住,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咳嗽聲。

這是康熙慣用的套路。

陶寧同樣知道,不過她仗著背對著人的姿勢, 暗暗翻了白眼。

任你如何咳,我都不會回頭, 反正今晚她就是個耳聾眼瞎的, 不主動到她跟前,正經同她說話,她都不會搭理的。

而康熙見自己許久沒得到貴妃椅上的人的回應, 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但旋即,也反應過來了,嘴角的弧度忍不住上揚。

因為他知道寧寧,這是還在生自己的氣。

生氣好。

生氣好啊。

特別是生自己的氣,尤為令他身心愉悅。

他就愛寧寧生他的氣。

因為這是她在乎他的表現。

如果和從前一般,見到他時,只有對皇帝敬畏,那他的心才叫涼了一截。

康熙這般想著,臉上的笑容逐漸放開。

他也不計較,陶寧裝死的行為,而是來到軟榻上坐下,與躺在貴妃椅上的陶寧面對著面。

雖然她依舊背對著身,不肯面見他。

但絲毫不影響到他接下來的行動。

只聽他用打趣的語氣開口道:“怪不得朕的皇后,一直不肯回乾清宮,原來是捨不得這兒做姑娘般的日子。”

陶寧一怔,舉著書的手,漸漸放下,然後下意識回頭看去。

她不明白康熙此話是什麼意思?但下一瞬,她腦子立馬明白過來。

坤寧宮只有一處正殿,她被立後以後,很快又搬去乾清宮居住,加之她的兩個孩子,年紀已大,故而曈曈和胤礻禹,並沒有隨著她搬來這邊居住。

現在她回到坤寧宮,既不需照顧孩子也不用陪伴丈夫,除了要抽出一點時間處理宮務,都是自己的時間,那可不是就是過著姑娘般生活嗎?

不過見康熙臉上浮起得逞的笑容,她的臉立馬就板了下來。

過來好聲好氣,先哄她一陣,會死嗎?

非得利用她的好奇心,破了她裝死的偽裝。

故而她語氣也不甚客氣:“知道就好,所以某些惹人嫌的人,請速速離開,別擾了我清淨的日子。”

方才還笑容滿面的康熙,此刻已是有些錯愕,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此生還能吃到那麼大的一顆釘子。

畢竟誰敢如此明晃晃對一個皇帝,展現自己的嫌棄。

不對不對,嚴苛來說,不算是明晃晃,這不是還用個某人來代稱他嗎?

不過嘛,想到自己即將要說出口的話,他眼睛閃過一絲壞笑:“我雖不知姑娘,所知的某人是誰,但我進到此處,是有事相求姑娘。”

此言一處,陶寧看向康熙目光,滿是不可置信。

這康熙竟也學她,裝起傻來了。

不要臉。

還姑娘,姑娘。

又和她玩角色扮演呢。

吐糟歸吐糟,她還是挺好奇,康熙說有事求她,那是什麼事,她身上有什麼東西,需要一個皇帝相求才能得到的嗎?

於是便微微傾斜了身子,語氣彆扭問道:“什麼事啊?”

康熙笑了起來,溫文儒雅的他,在柔和的燭光下,越顯得清俊。

“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只是想向姑娘,打聽一則訊息,多日前,我與我的妻子吵架,她一氣之下,就跑回孃家了,如今我卻是尋不到她,故而想問問姑娘,可有見到過我的妻子?”

說到末尾,他直勾勾盯著陶寧,眼眸閃爍著奇異的光。

而陶寧早被康熙的話,驚掉了下巴。

這什麼跟什麼?

她人就在跟前,康熙為什麼說尋不到她。

還有,孃家?

她在宮裡哪有孃家,簡直胡說八道。

而就在陶寧暗暗吐槽之際,那邊的康熙,面露懊惱道:“哦,對了,我差點忘記,向姑娘描述我妻子的樣貌。”

“她是個絕美的女子,有著絕世的容顏。”

他眼神飄忽,仔細想回著。

這副樣子,讓陶寧暗暗納悶,要不是她知道康熙所說的是她,還真會以為他描述的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不過不管是不是誇的她,就單單這種庸俗的讚美之詞,不足以讓她感到開心。

她可是從小被人誇著美貌長大的,美這個詞對她來說,就像人天生擁有臉一樣,稀疏平常。

你會因為別人誇讚了你長了一張完整的臉,而高興嗎?

不會吧。

因此她道:“還有嗎?美貌的女子,這宮裡多得是,大人,不細說,我又怎麼知道你要找的哪位?”

康熙微笑道:“自然還有,我的妻子,她......”

他的目光慢慢遊移到陶寧的臉上:“她啊,就如孫恪裡描述的美人一樣,珠初滌其月華,柳乍含其煙媚,蘭芬靈濯,玉瑩塵清。”

陶寧聽到康熙嘴裡終於吐出一些特別的詞,心裡終於有了些許慰藉,不過仍舊是一些意境朦朧,似是而非的詞句,仍不足以令她開心。

其實她更喜歡別人誇讚她五官的特點。

也不知兩人是心有靈犀,還是康熙讀懂了陶寧的心思,康熙又接著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也是她最特別,最令人吸引人的一點。”

說到這他買了關子,笑看陶寧:“你想知道是什麼嗎?”

陶寧生氣地蹙起眉頭:“你想說,說便是了,還要問我是否想知道,究竟是你相求於我,還是我相求於你啊?”

康熙笑而不語,只是看著陶寧,顯然陶寧不回答,他真不會再開口。

陶寧氣得牙癢癢,要換作從前,她才不管自己身上的哪一點,最吸引康熙呢。

可眼下不同了。

良久,她猶豫再三後,像只情緒低落的小狗狗一般,低下頭,聲若細蚊:“想。”

偏偏康熙還故意側近一些道:“什麼?你我離得太遠了,勞煩姑娘高聲些。”

陶寧憤憤瞪了康熙一眼:“愛說不說,我不聽了。”

康熙賠笑道:“別介啊,只是逗你一逗,怎地還不耐煩起來?”

陶寧無語白了康熙一眼,心道她當然不耐煩了,她是需要被哄的一方,誰聽個哄,還需要過五關斬六將?

所以愛說不說。

康熙苦笑搖頭,起身來到貴妃椅坐下,低聲細語道:“好好好,我不逗你了,我這就說,這就說。”

陶寧依舊傲嬌道:“不用了,我已經不想聽了。”

說完這句話,便扭過身子,完全就是一副不想人的樣子。

見狀,康熙伸出雙手,握著陶寧雙臂,然後一點點將她的身子掰正,讓她人與自己面對面:“就一句,就一句,如果你聽完後,仍不知道我妻子的下落,我便離去。”

陶寧本就是在拿腔作調,自然不是真不想聽,因此她輕輕嗯了一聲。

意思是既然你想說,我就勉為其難,這麼一聽,這架子簡直襬得比康熙這個皇帝還大。

不過康熙不在意就是了。

他開啟方才的謎題道:“最重要的一點啊,就是她啊,有著和你一樣的一雙,如湖泊般,清澈乾淨的眼眸,就像天山下聖池,純潔且美好。”

他盯著陶寧的那雙狐貍眼,喃喃細語:“只單單一眼,便會情不自禁,墜入其中,令人深陷到不可自拔。”

陶寧聽著康熙的話,不禁忽閃一下眼睛,同時手不由自主摸向自己的眼眸。

其實也不止康熙一人誇讚她的眼睛好看,但被心上人誇讚的感覺,終歸是不一樣的。

而就在陶寧被誇得愣神之際,一直低頭觀察她的康熙,察覺到此刻內心似乎有些鬆動,嘴角勾起一抹笑,而後往那雙美麗的眼眸,吧唧一口道:“還在生氣啊?”

嘴唇溫熱的觸感,彷彿羽毛拂過一般,癢得陶寧的眼睛,又不自覺眨巴了一下,猶如熱戀中的少女,懵懂又羞澀。

可觸及到康熙那張臉後,她臉上的害羞與錯愕,又瞬間消散一空,反而作出一副生氣之態。

畢竟,康熙這不廢話嗎?

要是不生氣的話,她老早順著康熙給的臺階,與他和好了,何必現在還和他鬧彆扭?

而且康熙現在這人,哄人的方式也忒逗了。

以前想要博取她歡心的時候,即便自己不給他什麼好臉,還是會天天往她這裡跑,而且時不時還會製造與她親密接觸的機會。

可現在呢?

只會派個梁九功問她知錯沒有?

知錯?

我知錯你大爺啊。

她作了那麼大一圈,難道就是為了主動向康熙認錯?

那她賤不賤啊?想到這裡,她心中的怒火頓時騰起:“大人不是要尋找您的妻子嗎?怎麼還輕薄起,我這個問路人來了?”

這是還不肯原諒他了?

康熙眼底劃過一絲無可奈何的苦惱,微嘆了口氣,鬆開握住她的雙臂,將人攬入懷裡:“可在下妻子是否,能回到身邊,也就姑娘一念之差的事,就是不知姑娘肯不肯成全,嗯?”

陶寧抬手抵住康熙的胸膛,支起身子,瞪著他,沒好氣道:“還姑娘,曈曈都是十多歲了,還叫我姑娘,你好意思說,我都不好意思聽。”

說著她忍不住惡寒地抖了一下肩膀。

康熙抬手摸了摸鼻子,訕訕道:“我這不是,為了哄你開心嗎?”

陶寧:“但太過不符實際的話,就成了諷刺了,你知不知道?”

康熙訝然道:“可寧寧現在的模樣,恰如當年,並無多大的變化,說句姑娘,怎麼就當不得?”

陶寧一怔,是啊,雖說她的確兩個孩子的母親不錯,可她現在三十歲不到,在前世的娛樂圈,還屬於是新人的年紀,她怎麼會別人誇讚她一句姑娘,就認為都是些油嘴滑舌,不切實際的話。

或許是她的心老了吧,所以才會認為自己,就是個暮氣沉沉的大人。

不過,不管如何,她在自己愛的人眼裡 ,依舊還是少女的模樣,這就足夠了。

好吧,她的確被康熙這話哄開心了。

但是她不會承認,自己已經被康熙的甜言蜜語打動了的,所以,當她再次看向康熙時,只是傲嬌揚起下巴,輕哼了一聲。

康熙也被她這幅傲嬌的神色逗樂了:“你還說你不是個姑娘?你說現在還有哪家婦人,還如你這般,動不動就對自己的夫君,露出這般小女兒之態?”

所以說,並不是他油腔滑調,而是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姑娘的模樣,所以這句姑娘才會說得如此順口。

陶寧登時被康熙這話,羞得無地自容。

康熙這不就是在說她幼稚嗎?

她眼神無措地左看看,右看看,想在地上找個地洞鑽進去,可坤寧宮的地板,都是用堅硬如鐵的石板平鋪而成,怎麼可能會出現個地洞,哄她避難呢?

最後她惱羞成怒,伸出手推了康熙一把道:“哎呀,我不理你了。”

言罷,她就身子一翻,然後麻溜地,滾進了貴妃椅的最裡面。

康熙被推得有些踉蹌,卻並無半分惱怒,反而樂在其中,對著陶寧纖瘦的背影,朗聲笑了幾聲,而後追上去,俯下身,從後邊,伏在陶寧耳邊,柔聲哄道:“好了,好了,我不拿你打趣了,所以你別惱了,好不好?”

說完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詢問她,是否可以轉過身來看他?

陶寧咬了咬唇,其實她現在不是生康熙的氣,而是在生自己的氣。

畢竟她可是自詡,不是那種會為了男人,失去自我的人。

可她現在...在康熙面前,卻是這個樣子,這讓她如何不羞愧。

思索片刻,她為了挽回自己的連忙,支支吾吾道:“我在...別人..面前並不會這樣。”

康熙:“什麼?”

這次不是康熙故意使壞逗陶寧,而是陶寧這次說話聲實在是太過含糊,就像是嚼著嘴裡說的似的。

但陶寧卻以為康熙說一套,做一套,又開始逗她取樂,立馬羞惱回頭瞪向他,語句清晰道:“我說是平日在旁人面前不這樣。”

所以她並不是個幼稚的大人,她也很有責任和擔當的好不好?

康熙這回總算是聽清了,怔愣一下,旋即失笑道:“我知道。”

說著他頓了頓:“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你在外人的面前,一直都是照顧人的那個。”

陶寧聽到康熙這麼說,心中的怒氣,漸漸消散了下去。

“而且我很喜歡。”康熙道。

陶寧驚愕抬頭,康熙立馬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我很喜歡,我面前這樣不一樣的你,因為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永遠是被需要照顧的那一個。”

陶寧聞言瞳孔猛然擴散,眉宇宛如冰雪消融。

康熙趁熱打鐵:“所以寧寧,在我面前,你不必為這樣的你,感到羞愧。”

說著他牽起陶寧的手:“相反我還會感到歡喜,畢竟這就是你認可我,覺得我這個人完全值得依靠的表現。”

陶寧望著兩人相握的手,雖心有感動,可一想到兩人本質的問題,仍然沒得到解決,還是不肯原諒康熙,便生硬地扯下自己的手:“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完全消氣。”

康熙撇了眼空空如也的手,收回道:“那你要我如何做,你才肯消氣?”

陶寧抬眸看向康熙,張了張嘴,旋即喪氣道:“我也不知道。”

所以她才想逃離康熙一段時間。

因為她知道,即便這次和好,兩人依舊仍有一根刺,紮根在他們之間。

就如沒有處理妥當的傷口,即便是表面結痂,成功傷口癒合,但事後摸起來還會感覺到隱隱作痛。

更甚者,這塊會成為一塊腐肉,隨著日子,漸漸地將傷痛蔓延到骨頭,乃至全身。

恐怕到那時,即便是再如何補救,也於事無補了吧?

想到這裡,她眼裡光,一點點地暗淡了下去。

她眼神的變化,自然也被康熙看在眼裡,他既心疼又無奈,他未嘗不清楚,她是因何而置氣,只是他覺得這件事上,他沒錯。

他覺得他唯一的錯,就在自己的語氣重了些。

良久,他緩緩吐了口氣,道:“寧寧,對不住,我不該對你說如此重話,往後不會了,好不好?”

陶寧並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冷冷反問:“請問皇上,哪一句是重話?”

她並不想康熙就這樣含糊其辭,矇混過去。

康熙頓時被問住了,這對於一個不知錯的人來說,怎麼可能知道哪一句才是重話?

陶寧看到這樣沉默的康熙,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很明顯她身邊的男人,並不知道兩人之間真正的問題所在。

“原來我在皇上眼裡,就是這般無理取鬧的人,就因您的語氣重了些,就這般大動干戈,與您置氣嗎?”

康熙自然不會這樣認為,幽幽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怨我再一次威脅了你,是不是?”

陶寧緊抿嘴唇:“這只是其一。”

康熙心頭一驚,這已經是他想到最合理的緣由,難道還有其他原因,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神色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而陶寧覺得話說到這份上,兩人再繼續打啞謎,恐怕以後再也得不到解決了。

“我是怪你對我不尊重。”

康熙疑惑問:“我怎麼對你不尊重?”

雖然他一開始對她的確不尊重,不顧她的意願,將她強納進宮,可如今,他早三媒六聘,將她從大清門裡抬進紫禁城,讓她成為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

可謂是名分和體面都有了。

他如何就對她不尊重了?

陶寧:“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被困在深宮的婦人,所以不配干涉朝廷之事,是不是?”

康熙:“你怎麼會這般想?後宮不能幹政,這是後宮裡的規矩,而且還是我親口立下的規矩。”

陶寧眼底閃著淚花:“那您就不能為犯規一次嗎?”

康熙神色瞬間嚴肅了起來:“難道你真想幹政?”

面對康熙凌厲的目光,陶寧的眼神飄忽了起來,連連搖頭:“並未,只是你平日總是說,咱們夫妻為一體,可我只是稍微出手干涉朝堂之事,你就如此動怒,彷彿這不是我應該指染的東西,對此,我感到了欺騙,你所謂的夫妻為一體,只是一句虛言。”

還有一句話,她不敢說。

那就是忌憚。

防備就代表著忌憚,她真的不能接受康熙,竟存著忌憚她的心思。

康熙身體微微後仰,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怎麼會這般想?我除了沒給你調兵遣將,指揮江山的權力,幾乎什麼都與你共享了。”

說著他指著屋外的方向:“就連獨屬皇帝的乾清宮,我也讓你搬來,與我同住,你還要我哪般?而且你出去問問,外頭哪位官員,有會讓自己的夫人,出手干涉朝堂上的政事?”

陶寧表情微頓,當然不是說,她被康熙問得啞口無言,而是她認為,就算人家讓自家夫人參與,也不會告訴你這個皇帝。

畢竟這可是洩露國家機密的大罪。

找死嗎?

康熙見陶寧沉默不語,面色痛苦抓著陶寧的肩膀,換了聲寧寧:“ 我知你素來沒有野心,也信你沒有干政的心思,你現在仍在生氣,是否是想要我證明,在我心中,是這江山重要,還是你比較重要?”

陶寧苦笑搖頭:“你還是不懂我的心。”

江山就是康熙的事業,她不會幼稚到,讓人用事業,去證明自己的真心。

她要的只是愛人的信任,為她破例的那份特殊。

其實她知道,自從出現過呂雉和武則天這等人物後,歷代皇帝都十分忌憚外戚當權。

遠的不說,就拿近代的明末清初,幾乎都是太后當權,即便是深明大義孝莊,在完全退出朝廷後,康熙也依舊深受孝莊的影響。

故而她也是很能理解,康熙的顧慮。

但理解是理解,接受是接受,一旦涉及到愛人,感性總是會勝過理性。

康熙也有些沒有耐心了:“那你說,你既無干政之心,又無需我向你證明些什麼,那你究竟想要些什麼?”

陶寧抬起頭,眼睛堅定地看向康熙:“不,我需要你證明。”

康熙聞言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只見陶寧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光,而後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保證,從今往後,不會再因我干政一事而動怒,咱們現在就和好如初。”

她只要一句。

一句這樣的保證,她便不會在這事上糾結。

當然她也不會仗著康熙的保證,從此干涉朝事。

“不可能。”康熙脫口道,語氣十分堅定。

而陶寧聽到康熙如此否決的態度,眼裡的光瞬間湮滅,雖然她也有預料到康熙這個回答,但真聽到的時候,心臟如針扎般難受。

真的難以想象,眼前之人,竟是去年那個,即便捨棄自己生命,也要救她的人。

難道她錯了嗎?

或許康熙並不會陪她到最後一刻,直至死亡?

想到這裡,陶寧很想嚎啕大哭,訴說心中失望,可奇怪的是,她的眼睛乾澀的佷,只是嘴唇稍微顫抖了幾下,而後又歸於平靜。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這欲哭無淚的樣子,反而更能令人體會到她的情緒。

所以當康熙看到這樣的陶寧,眼中的憤慨,頓時轉為對陶寧的心疼,下意識就將人擁入懷裡,安慰的話也脫口而出。

“好了,好了,你想哭你就哭吧,你這樣隱忍著,反倒讓我更加心疼了。”

也正如康熙期望的那般,陶寧聽到他的安慰後,立馬就順利哭了出來,聲音透著無限的委屈。

聽得人的心瞬間揪了起來,更何況本就十分心疼的康熙,感覺肝膽都要碎了,此刻恨不得將世間的珍寶,捧到她面前,哄她開心,只要她不再難過,什麼要求,他都能答應。

只是這要求的條件就是,不能損害到大清的江山。

“你不信我。”陶寧埋在康熙的懷裡,嗚嗚咽咽說道。

“什麼?”康熙驚愕出聲:“我何曾不信你?”

陶寧蹭著康熙的胸膛搖頭:“你就是不信我。”

康熙瞬間哭笑不得:“我如何,不信你?你倒是和我說清楚啊?”

陶寧猛然抬起頭,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道:“你之所以不敢答應我,是認為我會禍亂朝綱,是不是?”

康熙頓感冤枉:“我何曾說過這話?”

陶寧:“那你為何不肯做出一次保證?你這分明就是防著我,你說這怎叫我不傷心?”

康熙瞬間明白兩人這次吵架癥結所在,雖感覺有些好笑,但也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有些欲言又止,不知該如何說,才能讓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淚人釋懷。

許久,他幽幽嘆口氣:“是,也不是。”

陶寧不可思議瞪大了眼睛。

他承認了,他竟然真的承認了。

想到此處,她傷心欲絕撲倒貴妃椅的扶手上哭泣。

康熙忙心疼哄道:“寧寧,你聽我解釋,你聽我解釋啊。”

陶寧不去看他,含淚咬唇道:“你都親口承認了,還有何需要解釋的?”

康熙無奈解釋道:“我的確是防你,可我更多的是,防止大清後面皇帝的妃嬪。”

陶寧頓時停止了哭泣,憤恨回頭道:“您不想解釋,不想解釋,何必用這種理由搪塞我?我又與後面皇帝的嬪妃,有何相干?”

康熙深深吸一口氣,才緩緩道:“這後宮不能幹政之事,事關大清千秋,我雖放心你和你郭絡羅一家,可萬一他日,大清真出現能夠擾亂朝綱的外戚,咱們的後輩,拿出這條的規矩壓制外戚時,而我作為親口立下這條規矩的人,卻又開創後宮干涉政事的先河,那麼,此條規矩又如何服眾?

說著他頓了頓:“那你說,我在地下,又如何有顏面,面對咱們的後輩?”

陶寧表情一頓,瞬間被康熙這有理有據的理由說服了,可旋即又想起,後面的咸豐英年早逝,親自將朝政大權交由慈安把守,再到慈禧,哪還有什麼後宮不能幹政的規矩?

只能說康熙的這份理念,想象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在一切意外面前,終究成了泡影。

康熙這完全就是在做無用功。

啊。

好痛苦啊。

如何她不是穿越的,肯定就會被康熙這套說辭打動了,可偏偏她不是。

“所以寧寧,你可否不要再為難我?”

康熙的聲音瞬間將陶寧從抓狂中,拉回了現實,她盯盯地看著面前眼神真誠之人。

其實仔細一想,康熙的確不算是真正的生氣,即便她欺上瞞下,給阿瑪塞了張那樣的紙條,他也只是不與她說話,等著她發現端倪,從頭到尾都沒有任何處罰她的意思。

就連這幾天的禁足,也是她不想面對康熙,而作來的。

可這件事,仍然如一根刺,紮在她心尖。

她也知道康熙對她,現在已經夠好了,但可能是康熙以往所表現的情意太深了,所以她才會不能接受。

畢竟說到底,在康熙的眼裡,還是江山重要過她。

思量許久,她還是用期待的目光看向康熙:“玄燁,我明確告訴你,即便你答應我,我以後也不會出手干涉朝堂,所以你能不能保證,不會再因我干政而生氣?只要你保證了,咱們今日這道坎,就能徹底翻過去,好不好?”

康熙聞言十分不解看著陶寧,他不明白,自己話已至此,她又無干政的心思,為何還要如此執著得到自己的這句保證呢?

兩人就這樣靜靜對視了良久。

“難道你是想要我從此,做一個不重諾的人嗎?”康熙反問。

陶寧瞬間明白康熙的答案,哪怕是一絲後宮干政的可能,他也要徹底斷絕。

良久,她噗嗤一笑:“我逗你的啦,誰叫你方才三番五次拿我取樂?哼~”

康熙見陶寧似乎是真的放棄逼他的打算,堵在心頭的那口氣,總算是真正的放鬆了下來,旋即,搖頭苦澀道:“寧寧,這並不好笑,下次別這樣了。”

陶寧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朝康熙笑了笑,然後伸出雙手,撒嬌道:“抱。”

康熙深深地瞧了陶寧那張笑靨如花的臉一眼,然後就伸手環住她的腰肢,將人帶入了自己的懷裡,用側臉蹭著她額尖的碎髮道:“你現在可真正消氣了?”

陶寧下意識點了點頭,旋即又有搖了搖頭。

康熙以為陶寧雖嘴上不再逼他,心裡仍在執著,便再次嘆了一口氣:“寧寧,我也老實告訴你,別說是一句保證,就算你是想要真的接觸朝堂,你再鬧上一鬧,興許我也會同意。”

陶寧在康熙懷裡,輕輕嗯了一聲:“我知道了。”

康熙聽得出來,她的話裡有些言不由衷,苦澀道:“我知你不信,畢竟我連哄你開心的一句諾言,也不肯應承,可我就是不想,你知道為何嗎?”

陶寧卻是連連搖頭:“算了,這都不重要了,前面我已理解你的苦衷,所以你不必再向我解釋什麼。”

“不行。”康熙的態度十分堅決:“你要聽,因為我是真的不想,咋倆之間的關係,牽扯到前朝那些盤根錯節的事情中去。”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何況我還是這天下的皇帝,身邊所牽扯的事,哪怕在是小事,也可能會引起軒然大波,我真的不想,日後咱們的每一句對話,都要思忖著,這背後是否牽涉到朝中某一群體的利益,這樣的話,咱們的關係也不再純粹了,你明不明白?”

陶寧一怔,旋即心緒複雜點了點頭,康熙如此,她又未嘗不是呢?

康熙越說越心灰意冷:“以此以往下去,咱們別說是做一對恩愛的夫妻,最後形同陌路,已算是不錯的結局。”

他真的不想和寧寧走到那一步,所以他才這般努力,把兩人與整個大清的聯絡分隔開來。

可惜事與願違,他沒想到,一向懂得分寸的寧寧,竟會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戴梓,打破了兩人無意間維護的平衡。

而且這一切還是揹著他進行的。

這與欺騙他,又有何分別?

可即便如此,他沒打算追究她的責任。

她竟還要與他置氣。

置氣也就算了,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她還設計搬出了乾清宮。

如果不是他主動低頭,兩人不知何時才能見上一面。

想到此處,眼神有些受傷看向面前的人。

這世間唯一能讓他低頭的人。

陶寧被瞧得有些心虛,用撒嬌語氣掩飾道:“哎呀,我早說了,我已知曉您的苦衷,您又何必多番與我解釋?”

康熙驚訝道:“那剛才我問你可曾氣消了,你為何點頭,然後又搖頭?”

陶寧心虛地微微垂下了臉,她的確有誤導之嫌,解釋道:“我前面點頭,的確是事已氣消,後面搖頭,是生氣你奪走了我的阿瑪。”

康熙訝然:“我何曾奪走過你的阿瑪?”

陶寧沒好氣瞪了康熙一眼:“我和我阿瑪好端端的父女關係,卻被你一紙紙條破壞了,你說你氣不氣人?”

就算是她阿瑪主動上交的紙條,康熙大可說是他發現了端倪,徹查之下,才令她阿瑪呈上這張罪證。

可康熙偏不,就這樣血淋淋將真相擺在她面前,一點也不顧及她的心情。

康熙被陶寧說的一愣,不錯,這次的確有著他的小心思。

多年前,他一直用家族牽制住她,讓她安心待在自己的身邊。

雖然他很是欣慰,這個手段十分奏效,可他也不由對寧寧這份對家族的在意,而感到嫉妒。

而如今兩人已成為夫妻,寧寧與家族的羈絆,自然也不需要存在。

因為他現在只能允許,她的心之所向在愛新覺羅這邊,準確點來說,只能在他愛新覺羅.玄燁身上。

後面為寧寧的阿瑪說話,也因他不想讓她太過傷心。

於是他訕笑解釋道:“我這也是想讓你知道,如今這天底下只有我和咱們的孩子,是你最值得依靠的人,其餘的人,都不能盡信。”

而陶寧聽到康熙將自己的挑撥離間,說得如此冠冕堂皇,冷哼一聲,直接戳穿他道:“如何你不是皇帝的話,我阿瑪才不會出賣我呢。”

畢竟只有作為康熙心腹的父親,才會清楚康熙真實的手段,明白紙終究包不住火。

與其到時被查獲,失了君心,還不如主動上交,雖然這可能會令她收到處罰,可她終究是皇后,還有一雙兒女,應該不會受嚴重的處罰。

而且她也知道,此事是她顧慮不周了,只想著如何拯救為了的中國,卻忘了顧及家族的周全。

正是她這些天想通了這點,也開始逐漸釋懷了家族的背叛。

不過釋懷歸釋懷,她還是要生氣的,所以她依舊要和康熙算這筆帳,誰叫他這般算計她呢?

康熙也明白這一點,甚至如果寧寧阿瑪不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純臣,興許他永遠不會出賣自己的女兒。

只是他並不想讓寧寧,覺得他又用皇帝的權勢壓人,那樣太過生分了。

於是他笑道:“寧寧,現在怕不是忘了,你阿瑪如今的身份了嗎?嗯?”

陶寧不以為意道:“沒忘啊,他是您一手培養起來的純臣嘛,先是內務府佐領,又工部侍郎,再到現在的工部尚書,這些我都知道。”

說到末尾,她心裡忍不住犯嘀咕。

康熙提起她父親的身份,難不成是想讓她想起,他對自己家族的恩澤?所以她父親對他忠心耿耿,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

康熙微微挑眉:“還有呢?”

陶寧困惑地蹙起眉頭,還有什麼?她阿瑪就做到尚書的位置啊?忽然她想到了什麼:“信國公?”

是了,阿瑪現在是國公爺,而這個爵位,正是因為他升級為國丈得來。

康熙明白陶寧知曉他的意思,露出一個微笑道:“這俗話說,一個女婿半個兒,你阿瑪,既我的岳父,那他偏心我這個兒子,也屬正常的事,寧寧,你說是不是啊?”

此言一出,君臣之間關係頓時消弭於無形,而是轉變為家庭之間的倫理吵架。

那岳父向自家女婿告自己女兒一狀,便不算什麼事了,因為民間也有不少關係和諧的嶽婿,會彼此控訴兩人的共同苦主,畢竟很多時候,父親和丈夫,都拿這個女人都沒辦法。

而陶寧聽了以後,感覺如果自己真要深究的話下去,好像真有點小題大做了,再吵下去,有理就變沒理了。

她隱隱覺得不對,又找不到突破口。

麻蛋,她好像再一次被康熙一次算計。

論吵架,她是真的超不過康熙這個人。

簡直氣上加氣,只能無力狂怒瞪著康熙道:“你姓愛新覺羅,是我阿瑪哪門子兒子?”

康熙驚詫不已:“我堂堂皇帝,給你郭絡羅一家做兒子,你還不要啊?”

陶寧一字一句道:“不...要。”

架子那麼大的兒子,要了,也是受罪。

康熙一把將陶寧拉入自己的懷裡,湊到她的臉跟前,表情戲謔道:“可怎麼辦呢?我已經娶了郭絡羅家的女兒為妻了,即便是你不想要,現在也不能夠了。”

言罷,他便徹底低下頭,含住她柔軟的唇瓣。

陶寧下意識想掙扎,只是還沒等她反抗,男人卻率先鬆開了她,輕聲呢喃道:“寧寧,咱們別在鬧了。”

他一邊說,一邊在陶寧的唇落下一吻:“好不好?”

又落下一吻。

在這個的溫柔攻勢下,陶寧眼神漸漸柔和下來,手不自覺的攀上了他的脖子。

感受到陶寧逐漸卸下鎧甲的康熙,低頭吻下的頻率越發加快,最後直接再次含住了她唇瓣,兩人不再分開,霎時間,兩人唇舌交融,熾熱纏綿氣息,充斥在兩人的心間。

只是親著親著,陶寧忽然抵住康熙的胸膛,迅速拉開彼此的距離,結束了這個吻。

突然的分開,讓康熙環在陶寧腰間的手不由自主加緊了一圈,然後抬頭用疑惑眼神,詢問她怎麼了?

陶寧嘴角揚起一抹壞笑:“哼,我不讓你親了。”

聞聽此言,康熙目光在陶寧的唇瓣遊移,似笑非笑道:“你覺得你能阻擋得住我嗎?”

陶寧身子繼續往後仰:“這樣不就可以了嗎?”

康熙失笑道:“那你試試。”

言罷,完全已侵略的姿勢覆了上去,死死追著陶寧的唇瓣不放,一絲喘息的機會都給陶寧,直到陶寧快要暈厥過去,他才放開。

“還不讓嗎?”

陶寧大喘著粗氣搖頭:“我錯了,我錯了,你就放過我吧,在這樣下去,我可真要窒息到昏迷了。”

康熙揚起嘴角道:“眼下還不到你昏迷的時候。”

陶寧驚愕看向康熙:“你這是什麼意思?”

康熙笑而不語直接用行動證明,再一次捧著陶寧的臉,吻了下去,只是這次他一邊吻,一邊上手解陶寧的衣服。

陶寧眼見自己的外衣已被褪去,連忙阻止道:“不行,不行,這段時間我沒喝避子湯,這樣乍然行房,會有孕的。”

短期避子湯傷身,故而她都是吃長期的,也就是之前調離身子的方子。

這方子好是好,但一旦停藥,便極容易受孕。

她現在的身體,可再也承受不住生育之苦了。

康熙扯下一雙明月最後的遮擋,俯下身用鼻尖蹭了蹭,惹得本就敏感的陶寧,感覺一陣酥麻直衝天靈蓋,身子忍不住發抖了起來,連帶那兩抹雪白,也跟著顫了一顫。

康熙眼神一暗,旋即眼神充滿侵略地看著陶寧道:“避子湯也不止女子還能喝,今夜我來之前,已喝下了一晚避子湯,所以寧寧放心,不會有事的。”

陶寧迷離的眼眸,閃過一絲感動,畢竟像這種快效的避子湯,不僅對女子身體有損,男子也是一樣的。

不過下一瞬,她的眼睛變得清明,然後瞪著康熙道:“合著你一早就計劃好的啊?”

她還以為今晚來就是來哄她的,沒想到是饞自己的身子。

康熙賠笑道:“我這也只是以防萬一,並非奔著的這個目的來的,你瞧,眼下不就派上用場了嗎?”

陶寧咬了下紅潤的唇瓣,這話誰信啊?

如果不是帶著這樣的目的來的話,怎麼可能提前傷害身子的藥物?

康熙也知這個託詞並不能令人信服,再次開口道:“自從離開江南迴到北京,咱們已有半個月未曾親密了。”

說著他用手攬住陶寧纖細的腰肢,旋即語氣曖昧道:“難道,寧寧就不想嗎?”

言罷,他手上用力一提,在昏黃的燈光下,將香軟的桃子送入了嘴裡。

舌尖在肌膚轉圈的觸感,頓時讓陶寧轟地一聲,陷入了一片空白之中。

緊接著,長夜漫漫,小小的貴妃椅上,人影相疊,演奏著一首首令人面紅耳赤的樂章。

.

這晚過後,陶寧便立馬搬回了乾清宮。

原本陶寧還以為搬回乾清宮後,兩人會更沒羞沒燥過日子,誰知戰事在即,康熙忙得連喝口水的機會都沒有。

看得陶寧心疼不已。

心想康熙也不是故意不來坤寧宮哄她的,而是真的抽不開身。

陶寧不能為康熙做些什麼,就只有在身邊默默陪伴。

這日她照常來到康熙的書案旁,將糕點擺好後,正準備拿起墨條為他研磨。

誰知這時有一道黃色摺子遞了過來,她詫異側頭看向康熙:“這是?”

康熙放下摺子,然後端起手邊陶寧剛為他泡的茶:“你看看吧。”

陶寧小聲嘀咕道:“你不是不允許後宮不能幹政嗎?為何又讓我看?”

康熙:“就看看無妨,你又未出手干預,不算干政,何況這是你一直掛念,戴梓私通東瀛的案子。”

陶寧聞言,視線便落在面前的摺子上。

的確,她還想拉戴梓一把,所以她還是想看戴梓這案子如今的程序。

但在開啟之前,她還是不放心問道:“那我看啦?”

康熙沒好氣看了陶寧一眼,言外之意,在他面前還裝什麼矜持?

陶寧訕訕一笑,然後便將手伸摺子,翻開了封面。

見陶寧已經開始瀏覽起內容,康熙緩緩開口道:“你看到了,並非我不想替他翻案,而是你瞧他這幅有恃無恐的態度,即便我惜才想要保下他,可這又令我如何嚥下這口氣?”

陶寧看完後,贊同地點了點頭。

原來康熙早在兩人爭執之前,就已作好了為戴梓這人翻案的準備,只是眼下北方戰事緊急,連召集兵力的時間都沒有,哪裡還能顧及戴梓這案子。

所以康熙就想讓他先秘密回武備院,繼續研究沖天炮的程序。

可他偏偏在監獄裡,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只等著康熙親自為他翻案,他要光門正大從監收他的監獄走出去,而不是這樣偷偷摸摸的。

看到此處,陶寧覺得戴梓這人可真倔,康熙都已經秘密讓人將他從監獄接出去,那肯定會還他一個清白。

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拒絕了康熙又有什麼好處呢?

也難怪康熙說這人在官場上,常因剛正不阿的性子,得罪了不好官員。

也因為如此,南懷仁能如此順利將他押送進監獄,連康熙都來不及攔下這個案子,這恐怕沒有多方的勢力,在其中推波助瀾,是絕不可能的。

不過陶寧也能理解,畢竟科學家的性情都是古怪的,這種高智商的人,一向自恃傲物,向來不會將其他人看在眼裡,除非是和他學術造詣一樣高度的人,才有可能得到他的青眼。

顯然他也將康熙當成低於他智商的人了。

以為康熙需要他這個沖天炮的研究核心人物,便不把聖心看在眼底,認為康熙會為了當前的戰事,完全順從他的一切要求。

偏偏這人的天賦,的確無人比及。

僅僅八天就能透過造出西方那邊最先進的武器這點,就足以證明。

想到這裡,她深深嘆了一口氣,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於是便問道:“那玄燁,你想怎麼處理這樁案子啊?”

康熙撇了摺子一眼,語氣不帶一絲溫度道:“既然他那麼像在監獄待著,那就繼續待著吧。”

陶寧聞言喪氣吐了一口氣,果然如此,其實除了她,康熙不會寬恕那些敢忤逆他的人的。

不過她還是想再說一句話,所以她猶猶豫豫問康熙:“我能再說幾句話嗎?就幾句,說完我便不會再說了,好不好?”

康熙目光平靜看著拜託著自己的陶寧,半晌,他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好,你說吧。”

陶寧心頭一喜,緊張地舔了下嘴唇,才道:“就是在江南的時候,您不是曾經說過,只要一個人,其創造的價值,能遠超過其犯下的罪,您就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戴梓既然能為朝廷造成那樣厲害的武器,日後也能繼續研究出,更精湛,威力更大的大炮。”

康熙語氣冷下了下來:“他明知這般忤逆犯上,你還要這般盡心盡力為他說話?”

陶寧連連搖頭:“不是,我並非為了他說話,我這些都是為了大清的將來,就比如此刻的大清,正需要戴梓的力量,如果他能成功研究好沖天炮的準度,即便是這次你召集的兵馬不足,也未嘗不能與準噶爾的精銳一戰。”

康熙聽了陶寧的解釋,眼神也瞬間柔和了下來,而後朝神色惶恐的陶寧伸出手。

陶寧瞅了康熙寬大的手掌一眼,便也乖巧地將手搭在他手心上。

康熙迅速把她纖細的手,整個包了起來,然後心疼道:“手,那麼冷,可是怕我?”

陶寧十分誠實地點頭:“雖然你是我夫君,但你也是皇上,我還是怕自己會說錯話的。”

康熙立馬被陶寧這如此坦誠的話,逗樂了:“既然怕自己說錯話,為何還要對我直言不諱?”

陶寧微微歪頭道:“因為我覺得,你是不會真的怪罪我的。”

說完這話,她忍不住抿嘴一笑。

康熙登時哭笑不得,然後手一拉,直接將人帶入自己的懷裡,挑眉道:“我的確是縱得你無法無天了,即便自己犯了錯,也敢對我這個天子甩臉子,看來以後,我不能再寵溺你了。”

陶寧聞言立馬撒嬌道:“哎呀,不要啊,其實我很懂分寸的,上次是例外,是例外。”

康熙:“那這次呢?你這次不僅干涉戴梓一案,還干涉北方的戰事,你說這次我又該如何...”

他想說如何處罰她?但想想即便他下旨處罰她,最後受罪的也是自己,於是無奈道:“哎,算了,這次我就不怪你了。”

畢竟也是他同意她說下去的。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陶寧,聞言立馬眼睛一亮:“真的啊?”

康熙哼哼道:“假的,我現在就收回。”

陶寧懊惱地搖晃著康熙道:“哎呀,別啊。”

說著她埋入康熙脖頸處:“我知道你最好了,玄燁你最好了,你大人不計...”

聽到陶寧沒了尾音,康熙忍不住發問:“不計什麼?”

陶寧又恢復的聲音:“您大人不計女子過,就別怪罪我了。”

康熙嘴角瘋狂上揚:“好了,並沒有怪罪你的意思,而且現在我是逗你,還是真要怪罪你,你還分不清嗎?”

陶寧對康熙嘻嘻一笑:“分得清,只是我知道你喜歡我這樣撒嬌,才這樣的,嘿嘿。”

康熙頓時反應過來了,合著他才是被人牽著的那一個啊?

想到此處,不知怎麼,再看面前這樣眉眼彎彎的俏臉,竟覺得多了一絲可惡。

但他總覺得在戴梓一事上,今天兩人得有個終究,他想了想道:“寧寧,其實的確需要戴梓所研發的武器,但也不是十分需要。”

陶寧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是很明白康熙的意思。

這些年康熙不是一直壯大八旗部隊的兵力,不就是希望提高大清的武力嗎?

一座熱武器大炮,可是能抵兩個連的兵力,而且還能做到無傷亡。

康熙竟然說不是十分需要?

康熙思索了許久,就抬手讓梁九功有關西方的訊息,拿了過來。

陶寧不明所以,但總覺得可能是什麼顛覆她認知的時候,也不由神色緊張了起來。

等梁九功拿著東西回到書案跟前,康熙就示意他展開。

當陶寧看到桌面上的東西后,她不由瞪大了眼睛。

報...報紙,

這個時候竟然就有了報紙?

陶寧震驚不已,不過她微微傾斜閱覽裡面的內容,發現都是上面印刷的英文,而且看到上面英格蘭的字樣,頓時明白過來了,這是應該英國那邊的報紙。

“看得懂嗎?”

康熙見陶寧看得如今認真,於是便疑惑問道。

陶寧下意識看了眼上面的內容,心想她當然看得懂了,雖然古英語的語法與排序,和現代稍微有些不同,但還是大致能看懂其中的意思的。

但她懂看英語的事,又不能告知康熙,只是點頭道:“看得懂一些,我認識這些西洋數字”

說著她就指著上面報紙日期道:“就比如這個是不是就是西洋那邊的年曆啊?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那邊的年號與咱們不同。”

康熙讚賞點頭:“不錯。”

陶寧露出個不好意思的笑容,又問道:“那1688年是不是就在,你年號的第二十八年?”

康熙好笑道:“你的小腦袋瓜倒是轉得快,所以這是兩年前應該那邊的報紙。”

怕陶寧不懂什麼是報紙,還跟陶寧解釋報紙在英國那邊的用途。

陶寧聽了以後,裝作似懂不懂點了點頭。

康熙也不在意陶寧是否真的明白了,於是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記錄的事情。”

“什麼事啊?”見康熙面前如此嚴肅,陶寧不安地問道。

康熙眼神浮現著濃濃的憂慮,然後朝報紙上面頭條揚了揚下巴道:“西洋那邊的西格蘭於兩年與兩年前,確立了君主立憲制,寧寧,你知道什麼叫君主立憲制嗎?”

此刻陶寧的內心已經掀起的驚濤駭浪。

君主立憲制就是西方走向民主道路的開始。

她還以為這事,起碼在乾隆年間才發生的事,沒想到現在就已經確立了。

此時她已經驚駭地說不話來了,而她這幅樣子,在康熙眼裡看來,就是陶寧一臉霧水,連猜都不知道從何猜起。

康熙也暗自責怪自己,這個時候,賣什麼關子?她又不懂。

他在心中簡化了一下語言道:“也就是那邊有兩個朝廷共同統治英格蘭這個國家。”

陶寧裝作不可思議:“兩個朝廷?”

康熙點頭:“對,就像咱們大清和白蓮會一樣,從此以後,共同管理這片天下。”

陶寧:“白蓮會?”

康熙點頭:“嗯,他們另外一方勢力,都是些平民百姓,當然也有些貴族參與,你可知這一切都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嗎?”

陶寧繼續點頭。

康熙:“這都是西洋那邊研發火銃和大炮的這些武器,使得底下的那些人,有了足以造反的武力,才造成了英格蘭今日的局面。

說著他頓了頓:“所以寧寧,你能明白我之前所說的話了嗎?”

陶寧點頭表示明白了。

不僅明白,她還明白,為什麼大清明知西方那邊武器,在飛速發展,他們自己卻扼制住研究熱武器這條路。

因為他們在害怕。

準確來說,是所有君主制的國家,都會感到害怕,這樣一個民主社會的建立。

所以在她看來,戴梓的研究,是拯救中華近代屈辱史的希望,可在康熙眼裡,卻是一個可能會危害到大清江山的巨大隱患。

所以她不可能成功。

她註定不能成功改變些什麼。

這一刻,她再次感到歷史的慣性。

作者有話說:

抱歉,我也不知正文什麼時候能完結,還以為幾萬字能將剩下的故事節點寫完。

最後祝大家五一假期玩得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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