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現在後宮仍有不少不願出宮的嬪妃, 她與康熙默契達成兩人之間再無旁人的約定,但大部分人卻是不清楚內情的。
這其中或許就包括太后, 又或者太后已經知曉了, 但在她的觀念裡,這只是男人與女人濃情蜜意時,哄騙女人開心的鬼話。
根本就當不得真。
再或者有更深一層的用意,太后其實不想康熙的後宮太過平靜。
如今後宮在她的安排下,一片祥和, 而太后這人嫁給先帝, 雖在情感上受了些委屈,但因著太皇太后這層關係和正宮的身份,一直極其受人吹捧。
這份吹捧與尊貴, 在康熙登基後也不曾消失, 甚至在康熙奉行純孝的信條下,還更上一層樓,但眼下很明顯,太后在後宮已經逐漸邊緣化。
所以她得做點什麼。
第一步就是把後宮平靜的湖水攪渾。
其實陶寧也能理解太后的做法, 因為她清楚太后這麼做的底層邏輯,源於太后並非康熙親生母親的不安全感。
何況就算是親生母親, 也可能會有兒媳婦完全取代, 她在兒子心中地位的擔憂。
但理解歸理解,她是不會接受的。
所以太后的話,陶寧一直左耳進, 右耳出,賢后也好,妒婦也罷。
都隨它去。
她不在乎這些虛名。
況且還有康熙在呢,他自然不會讓這些不好的名聲,落在她頭上。
而太后看到陶寧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便放棄用賢名要挾陶寧這條路,轉而在康熙身上下手。
太后可不敢將她與陶寧的對話,用在康熙這個皇帝身上,只能在康熙前去看望的時候,透過旁敲則擊的方式,提醒後宮仍有那些嬪妃,又或是,舉起為了大清基業旗幟,勸康熙多開枝散葉。
已經十幾個兒子的康熙,自然不吃這套,又或者康熙不管膝下的子嗣,是否充盈,都會選擇堅決拒絕太后的提議。
無論是哪一種心態,康熙都堅守住兩人的約定,這就足夠了。
而且現在江南災情氾濫,甚至黃河上旬也出現了水災,全朝上下忙得焦頭爛額,此事也就告一段落。
但陶寧的心,並沒有因此而感到放鬆,
一是憂心那些受災的百姓們,二是心疼康熙又要日以繼夜,不辭辛苦處理,案桌上如雪花般傳來的奏摺,宛如一個永不停歇的陀螺,轉個不停。
而治理水災和安置災民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在如此重壓下,康熙沒有意外,身體抱恙,得了場小風寒。
陶寧心疼之餘,內心還重重鬆了一口氣,因為康熙終於能放下手頭的事情歇息了。
畢竟如今緊要的大事在前,就算她再如何憂心康熙的身體,也不好開口勸誡,如今歇息個幾日也好。
但這日下午,陶寧處理好宜妃等嬪妃們的彙報,又安置好孩子們,便回乾清宮,著手指揮宮人們準備晚膳。
夜晚時分,椒壁塗金的殿內,燈火通明,掐絲琺琅纏枝香爐燃著的沉香,嫋嫋升起,氤氳在桌前的陶寧臉上,仍然遮掩不住,她眼底深處的擔憂。
這一餐,她從黃昏等到夜幕降臨,卻仍等不到康熙的身影,只等到了梁九功的一聲聲通報。
梁九功剛走,陶寧便再也忍不住,垂下頭,深深嘆了一口氣,她知道康熙是擔心她,才不厭其煩,讓梁九功走了一趟又一趟。
可他不在,她如何有胃口用膳?
更何況,這康熙才歇了一兩天,病都沒好全,又開始這樣廢寢忘食工作,這又讓她如何下嚥?
陶寧咬了咬唇,垂眸思考一會兒,便拾起筷子用膳,畢竟這樣僵持下去,不僅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康熙於心不安,徒增心理負擔,還不如先吃飽喝足。
吃完飯後,她又叫秋霜把桌上幾道菜裝上,然後前方康熙的書房。
康熙見陶寧過來,以為她是親自過來請自己過去用膳的,便儘量放緩聲音,勸道:“寧寧,我現在實在抽不出身,你先吃吧,別等我了,一會兒我忙完,自會去吃的,好不好?”
陶寧小嘴一撇:“哼,我已經吃完了,哪裡用等到你?”
康熙表情錯愕,但不管怎麼說,也不用他再費心去勸,也就放心點了點頭而且他也明白,自己讓陶寧久等,不管態度如何,都是他應受的。
“我知道,今日你也處理不少事情,就先去歇息吧。”康熙雖忙得不可開交,但仍會抽出心思瞭解陶寧的日常動向。
陶寧搖頭:“我還有件大事未處理,哪兒還有心思去安歇?”
康熙不解放下摺子:“什麼大事?”
他怎麼未曾聽說過,近日後宮有何大事。
陶寧微笑上前:“咱們日理萬機皇帝陛下,忙活了一天了,都未曾進過一口飯菜,這算不算大事啊?”
說著,命人搬張小桌,在康熙的書桌旁,然後讓秋霜將飯菜擺出來。
康熙啞然失笑,原來是仍憂他未用膳這件事,看著忙前忙後的陶寧:“行,你先擺一旁,一會兒我再去用。”
陶寧嘴裡哼哼:“等你自己去吃,這菜都涼完了。”
說完這話,一個勁兒往她手裡的碗裡夾菜。
“那你想作甚啊?”康熙眼底滿是笑意,語氣溫柔至極。
陶寧端著碗,轉過身,揚起驕傲的小下巴:“自然是親自餵你啦。”
儘管康熙猜出陶寧的意圖,但親耳聽到她的話,還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排除皇帝這個身份,他一位將近四十歲的男子,在無病無災的情況下,竟還要人餵飯,這世上估計也就寧寧,能想到這一出。
陶寧夾起一筷魚肉,送到康熙跟前:“這下不會耽誤你的事了吧?”
康熙心想,只要你在,就會擾亂他的心緒和工作節奏。
可事已至此,他還能說什麼?夫人都已親自餵飯到嘴邊了,他還能拒絕不成?而且還別說,雖然這樣用膳不利於消化,也好過餓著肚子工作。
“我早該想到這個法子的。”陶寧一邊喂康熙,一邊碎碎念:“如此我也不用,像塊望夫石,眼巴巴等著你,一道用膳了。”
康熙慢條斯理,嚥下口中的食物,方道:“現在想到也不晚。”
陶寧想想覺得也是,就笑著點了點頭:“不過你底下的人,也伺候你多年了,在你忙時,怎麼就未曾想到過,將飯喂到你嘴邊?”
康熙換下手裡的摺子:“他們又不是朕的皇后,又怎敢做出如此大膽舉動?況且...我也沒這愛好。”
“也是。”陶寧若有所思點頭,然後像是反應過來,眯起眼睛:“這麼說,皇上是覺得我膽大妄為咯?”
康熙一邊開啟手裡的摺子,一邊搖頭否認:“你多心了,我未曾這麼想。”
陶寧看出康熙是真的忙到抽不出心思與自己說笑,便也不再說這些俏皮話,專心給康熙餵飯。
幫忙解決完康熙的晚飯,陶寧也沒有回東暖閣,而是留了下來,時而幫他研磨,時而幫他換下茶水。
其實這些活可以完全交給下人們去辦,陶寧攬了過來,也只不過想多陪伴在康熙身邊,同樣的,康熙也期望能多多看到陶寧的身影。
有心愛之人陪伴著,即便再忙,心中也存有幾分慰藉。
這也是兩人默契地摸索出,在百忙之中,陪伴彼此的模式。
夜色漸濃,直至外邊的打更聲傳來,康熙這才驚覺時間不知不覺已來到了子時,他抬頭看向身旁座椅捧著書的陶寧:“夜已深,寧寧,你去歇息吧,不必陪著了。”
陶寧放下書,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泛著淚花,搖頭拒絕道:“今晚我想陪你到底。”
康熙看了眼桌上半高的摺子,滿臉不贊同:“不行,今夜我也不知忙到幾時,你還是...”
然而陶寧卻是打定注意,康熙不睡,她也不去睡。
別以為她不知道,災情最危急的關卡已然過去,剩下的事情,已經沒那麼要緊,只不過是康熙的強迫症犯了,又要一鼓作氣,處理完所有事項,好開展其他工作。
她也不拿康熙病體初愈,勸他多休息,所以她拿自己要挾。
她就不信了,康熙會不心疼她的身體。
康熙也從陶寧臉上神情,瞧出她的決心,但他除了無奈嘆息一聲,便再無他法。
約莫再過一盞茶左右,康熙處理完手頭的政務,便起身對陶寧道:“走吧。”
顯然這場對弈是陶寧贏了,但她嘴上仍不饒人:“不是還要忙上許久嗎?怎地那麼快就忙完了?”
面對陶寧的挑釁,康熙無奈輕輕捏了下陶寧的臉蛋:“瞧你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兒,再不走,我可就繼續批閱奏摺了。”
語畢,便作勢要坐回椅子。
陶寧伸手攔道:“別啊,我錯了,我再也不賣乖了。”
康熙也清楚陶寧是為了排解他心中的苦悶,自不會怪罪於她,便牽起她的手,往寢室的方向而去。
而今夜這樣的情況,連續在乾清宮上演了好幾回,每一回都以陶寧得逞結束。
康熙的精神面貌很快日漸恢復,但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陶寧病倒了。
她發起高燒整整一夜,睜開眼瞧見床前的康熙,又聽秋霜和冬雪稟告,康熙昨晚一直守在她的床前,不由羞愧難當:“對不起,玄燁,我只是不想看你逼得自己那麼緊,卻沒成想,還要累得你,為我如此操心。”
康熙伸手揉了揉陶寧的額頭,柔聲問:“那你可曾知錯?”
陶寧知康熙這是說她枉顧他的勸誡,便乖巧點了點頭。
康熙深以為然點頭嗯了一聲:“知錯就好,下次可不能....."
他話說到一半,就被陶寧打斷:“我下次還敢。”
康熙睜大眼睛,看著床上的陶寧,彷如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
陶寧:“您不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如果你還是這樣不愛惜自己身體,我還會這麼做的。”
康熙聽著陶寧這耍無賴的語氣,深深嘆了一口氣:“寧寧,朝政之事,並非你想象的那般簡單,這其中的輕重緩急,即便是我這個皇帝,也是不能左右的。”
陶寧垂下眼簾不敢看康熙:“那還不是因為你將所有事,都大包大攬在自己身上,連那些無關緊要的請安摺子,都要一一批閱。”
這話要是換作旁人,康熙都要懷疑是別有用心,可此話是從陶寧嘴裡說出口的,康熙卻不會往深處想去,只道:“寧寧,你是不會明白的。”
不會明白,他少年登基,處處受人鉗制,不會明白,他堂堂天子,費盡心機在朝堂推行的政策,卻不如鰲拜一個眼神。
所以他習慣了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上,唯有這樣才能給他帶來安全感。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的太醫求見的通報聲,打破了兩人僵持的氛圍。
康熙替陶寧掖了掖被子:“咱不說這些了,先讓御醫進來給你診治。”
陶寧也明白再說下去,就觸及到康熙的底線,便也順從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清穿後被康熙巧取豪奪了》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20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