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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姊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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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歧路

他的舌上沒有倒刺, 明心手心卻被不輕不重地紮了下,她陡然收回手,乾巴巴地答:“我、我知道了。”

多說無益, 此人實是無臉無皮, 恨煞她也。

好在周觀復身在前線並不如從前在盛京時“無所事事”,身上的傷未好全, 因而頂多也是累極了夜間回營擾她清夢, 自額角輕輕吻過唇角,嘀嘀咕咕半晌把明心吵醒了他就睡著了。

而今是夏時,他通身又火爐子似的熱。偶爾她硬生生被熱醒,垂頭見胸脯上趴著一張清俊的臉,抿唇皺眉, 好似夢中也受到諸多煩擾。

明心狠狠心把他推醒, 試圖趁他神志不清的時候挽救自己:“你鬆手,難道不熱得難受嗎?”

周觀複眼皮都不帶掀地拱她,冷聲冷氣:“你別太嬌氣, 如今又非宮中。我都不嫌熱, 你倒挑三揀四。”

其實即便身在宮中,天氣一熱她也要趕他下榻。但他聰明,入夜就偷偷往殿內再擺冰鑑,弄得處處如寒室。她冷了, 自然就會往暖和的地方鑽,溫度合宜亦不會驚醒。

明心手腳涼, 周觀復抱她就像抱了一塊軟綿的涼冰, 稀罕著哪能放開,愈發深信是她拿巫術蠱惑自己。

她嬌氣?她挑三揀四?她明明是嫌棄他好不好!明心徹底被氣醒了,兩隻手扣住他的肩膀推他, 推不動就打。

周觀覆被鬧得沒法子睜開眼,黑黝黝的眼睛宛如深潭:“你睡不睡?不睡我們就做點別的。”

明心沉默片刻,閉上眼背過身就不理他。周觀復盯她後腦勺半晌,嗤笑一聲整個人陡然逾過那張掩著她腹部的錦被鑽到她裙下。

“你是不是以為我身上有傷就治不了你了?”

“我沒有!”明心氣急,她就不該搭理他。

周觀復裸露的肩頭緊緊貼著她腿根處細嫩的肌膚,兩手索性按著她的腿不許她動。

他夜視目力不差又灼熱如有實質,吐息噴薄,偏生明心又什麼都看不見,被迫揚起的小腿纖長白皙,撲騰了兩下就被一個吻和悶笑消了氣力。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皇帝?”她怕得要死,咬著自己屈起的手指,腿卻無意識越收越緊。

“皇帝怎麼了?”他百忙中仰起頭,高挺的鼻樑上沾著水漬,眼睫溼漉漉的,聲音略有些低啞,“你是聽過這個皇帝的話,還是千方百計地討好諂媚過這個皇帝?皇帝在你眼中是什麼厲害的角色,怕是不及路邊棄兒罷?”

他真是天底下過得最憋屈最可憐的皇帝了。

周觀復掌心壓過她的腿,又偏頭親了親自己留下的指印:“勒不死我的,你少白費力氣。”

那晚過後,她是真的怕了他了。能不和他說話就不和他說話,但即便如此,他也能扯著讓她吭聲說話的旗子做些稀奇古怪的事。

直到周觀復的身體徹底好全,胡虜與叛軍也緩過勁,叫囂今天子已死,國不可一日無君,按祖例應舉秦王上位。

言至於此,周肅顯還得感謝前有周奉滿在東華門殺乾淨了幾個兄弟,後有周觀複用極暴戾的手段踢走了有威脅的宗室子。

如今的大晟皇室,等春風吹去也發不了幾個芽。

天子究竟死沒死另當別論,但周觀復確實不在盛京,盛京群龍無首混亂一陣,又不得已平平淡淡地接受了皇帝給自己加將軍銜跑去前線的事。

御駕親征,只是沒通知他們而已……小事,小事!

趙氏為自保不可能推舉周肅顯,官位還沒坐熱乎的寒門士子更不能失去周觀復。簡思拙又擅寫檄文,上至反賊下至胡虜,乃至那些搖搖擺擺的世家通通被罵個狗血淋頭。

他從不與不願意和他講道理的人講道理,兜頭扣個叛國的大帽子上去,叫囂待聖上回來必然狠狠清算你們這群叛徒,漸次也沒人敢惹他。

“阿姊,久不見書信,可是北城事急?陛下御駕親征,萬事當心,保命為上……”這封書信流轉整整一年終於來到明心手中,又是洋洋灑灑半指厚。

命倒是保住了,就是心未當到。

好在周觀復忙於軍務,沒法子無時無刻盯著她,明心託人將信件帶來看完便燒了個一乾二淨。

最為艱難的時期已過,本在軍中幫忙的百姓都得以回家過日子,她在軍帳中又不認識什麼人……認識的那個還不得不避著她走。

周觀復見她成日悶在軍帳裡無聊,許她偶爾進城,但身邊決計要帶著親衛,晚膳前必須回營。

若不慎晚歸,他也不斥她,左右打不得罵不得,往榻上牽連,不消幾下就能淚星點點。

眼淚總要用在該用的地方。

明心身邊墜的親衛皆凶神惡煞,走在街上浩浩蕩蕩能闢出一條道。如今在北城風聲裡她已從酒壚娘子變為凌雲將軍的露水情緣或是姬妾,若非玄甲軍戰無不勝,她距禍水惡名大概僅一步之遙。

她不大在意這些話,只是有回在路上遇到陸安,兩人隔著幾步相對而視。明心躊躇該不該上前打招呼,又怕自己如今風來雨去連累她遭人譏笑。

猶豫半晌,陸安跺跺腳一溜煙就跑走了。

明心有點失落,但也鬆了口氣——這樣也好。結果當日下午,月婆婆杵著柺杖頂著滿頭白髮與她相見,塞給她兩張小紙片:“那個小丫頭讓我和你說,她不討厭你,讓你不要生氣。是陸嘯叮囑她不要隨便和你講話,否則會給你帶來大麻煩。”

她早就知道孩子是世界上最麻煩的東西,一個不是她親女兒,一個不是她親孫女,還得拖累她這把老骨頭做傳話筒。

真是氣煞她也。

“婆婆辛苦,我請你去酒樓用飯,如何?”明心知她嘴硬心軟,把那兩張小紙條揣好,高高興興挽她去酒樓,卻在酒樓見到一個熟悉的、近乎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身影。

是衛芸。

衛芸似乎沒有看到她,牽著團兒自二樓廂房出來,時不時揉揉團兒的腦袋。

“又是熟人?”月婆婆冷不丁開腔。

“算是。”明心回神,“不過現在或許不該熟,走吧婆婆,我們去吃好吃的。”

她與月婆婆的身影消失在廂房,本該走遠的衛芸卻停下腳步,蹲下身問團兒:“團兒,你剛剛有沒有看到鶯娘娘?”

團兒如今也只有四歲,哪還記得這個娘娘那個娘娘,眨了眨眼:“好看的娘娘。”

衛芸看著懵懂的女兒,心中頗不是滋味。周肅顯為什麼不來呢,為什麼要讓她們膽戰心驚地受苦?他來了……她們就解脫了。

明心與月婆婆告別後卡著時間回帳,前腳邁入,後腳香柱上微弱的火光落入白灰。她撫膺鬆了口氣,與坐在桌邊的周觀復對視,底氣都足些。

只是周觀復面龐有些泛紅,眼睛蒙著一層水霧,淺淡的酒氣慢慢侵入她的呼吸。

明心敢怒不敢言地被他拉到腿上坐著,等他開口半晌未等到,白淨的臉被暈了淺紅,顰眉:“你喝了多少?”

“忘了。”今日北城城主設宴,請諸將同往,周觀復接了幾杯敬酒便匆匆趕回來。

莫不是喝昏頭了吧?

明心低下頭瞅他,他遲鈍地仰頭瞪她一眼,眼尾微紅,皺著臉伏在她身前,悶悶的:“不舒服。”

“我去喚人送醒酒湯來。”面對醉鬼她更是懶得敷衍,卻未想到周觀復即便是醉鬼也是個有勁兒的醉鬼,她愣是沒扒下來他的手。

“不要醒酒湯,幾杯玩意兒罷了。”他頤指氣使,墨黑的眸緊緊盯著她下凹的腰線,“東西給我。”

明心輕輕推他,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麼把戲:“什麼東西?”

她現已明瞭,周觀復那些語焉不詳的話最好全當聽不懂,試探他更是萬萬不可,否則管是哪個子醜寅卯都要落到他手中。

他惱她不配合:“那個誰的女兒給你的。”

“小姑娘寫字畫畫有什麼好看的?”

讓她給她就給?小孩寫的紙條子也不許她留,真是莫名其妙——

周觀復的手指靈巧如蛇竄進她袖間,撲空後果斷地轉向她腰間的承露囊,兩指夾著薄薄的紙片吊在明心跟前,微眯著眼去看。

稚嫩的筆跡認認真真地寫明自己真的沒有不喜歡她,反倒是因為害怕打攪她才跑開的。陸安簡單粗暴地把周觀復畫成可怕的怪獸,她終將狠狠打倒這個壞蛋,成功解救被強迫的月姨。

確定不是陸嘯送來的東西,周觀復臉上的陰翳未少一星半點,抬手將薄薄的紙片燎成灰。

他理直氣壯:“不治她大不敬是開恩,以後不許見她。”

“憑什麼?”陸嘯也就算了,不讓她見陸安是幾個意思?

“憑她和鄒渺都會胡言亂語帶壞你。”

他派人仔仔細細查過這兩年與明心往來的人與信,順藤摸瓜到王母觀,在一乾道人裡發現了一個略有些耳熟的名字。鄒渺是雲徽真人俗名,曾為周鴻后妃。

周鴻那些多如牛毛的紅顏故事他不感興趣,他只覺得無聊,鄒渺身為宮妃何必跑去清修。

她清修也就罷了,還平白無故帶的明心與她一起走上這樣的歧路。

妖言惑人,實在可恨。

“……你喝醉了。”否則也不至於瘋言瘋語,平白給人扣好大一頂帽子。

“我沒醉。”周觀復迫她正面著他的臉,濃密的睫羽下的軟紅,黑黑紅紅牽連著像是即可就要流出血淚。

他甚是溫柔繾綣,瓊漿玉液入口,似是又在那雙眼睛裡釀出來。

明心一副“莫要逞強”的表情逗笑了他,他的唇緊緊貼上她已泛起薄紅的耳側:“阿姊,你不要再騙我了。我捨不得殺你,未必捨不得殺她們。”

作者有話說:

全面進入依法治姐時代。

真搞不懂昨天為啥鎖我,沒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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