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被切斷後的第七分鐘,便有神通廣大的網友扒出了楊姐的住院證明。
那上頭赫然寫著楊姐的住院原因:
迷藥吸入過量。
一個廣大網友們早有猜測,卻一直被打為“陰謀論”真相終於浮出了水面。
商南枝作為流量驚人的一線女星,居然在工作期間,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連本人帶經紀人,雙雙給綁架了。
甚至於,被綁架的商南枝在險死還生之後,還只能灰溜溜地退圈,連事情的真相都不敢宣之於口。
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數天之前,關於商南枝受傷的輿論風向,還是“新劇炒作,大家都散了吧”。
可如今,炒作的商南枝卻在萬眾矚目之下,直接退了圈。
炒作論不攻自破,一件更讓普羅大眾關注的事情躍跳進了人們的視野。
所謂的豪門,究竟是不是法外之地?
網上的輿論轟轟烈烈,顧氏莊園裡,商晚同樣在馬力全開地刁難系統。
她在自己的意識世界裡揉搓著系統圓滾滾的光團腦袋,以一種無良資本家的口吻威逼道:“我不管,你手裡肯定有傅家嚴違法亂紀的罪證,趕緊交出來!”
系統的臉頰被商晚揉搓得變了型,像一尾活魚似的使勁撲騰,掙扎道:“我真沒有!”
商晚目露兇光:“統統,你不老實!”
眼見商晚手上的力度越來越大,恨不能把統一整個捏癟,系統終於使出了絕招。
它將自己的體型縮小十倍,旋即用力一躍,從商晚的指縫裡溜走了。
商晚一時不察,便瞧見系統剛一從她手裡掙脫,就給自己變出了兩條大長腿,玩命似的往外跑。
活像一根被串在籤子上的牛肉丸。
商晚:“……”
不就是管統統要點反派罪證嗎?
怎麼連繫統形象都不要了?
她深吸一口氣,朝著系統逃跑的方向就開始追。
廣闊無邊的意識世界裡,統跑,人追,統插翅難飛。
商晚向前一個飛撲,把系統壓在了掌心下面。
她按著系統的大長腿,威脅道:“你要真不願意把傅家嚴的罪證給我,那我就只能每天把你從湯圓捏成餃子,再從餃子捏成抄手了!”
系統:“……”
攤上姓商的這麼個宿主,指定是它沒出廠前造了太多的孽!
它垂死掙扎道:“我真沒有傅家嚴的罪證!”
穿書局嚴令禁止系統私自干涉書中角色的命運軌跡。
別說是直接把傅家嚴的罪證提交給商晚了,就連告知商晚那十二個保鏢已經死亡的真相,都是局裡單獨給商晚開的後門。
它的後臺裡壓根就沒有這些儲存這些罪證的許可權。
眼見系統確實是沒招了,商晚終於退讓了半步。
她道:“那這樣,你告訴我,我可以去哪裡找證據?”
系統眨巴著眼睛,一瞬不瞬地看向商晚,企圖讓商晚從它的眼神中看出為難。
它道:“我真不能說。”
商晚思考片刻,給出了新的解題思路。她道:“我知道你們的規矩,你不用明說,你想個辦法暗示一下我。”
系統沉默了兩秒鐘。
就在它思考商晚的話到底有沒有可行性的時候,它的後臺忽然收到了一條總部發來的警告資訊:
經檢測,系統AS1048有強烈意向對《星途》世界進行違規干涉一次,現給予AS1048黃牌警告一次,AS1048本季度獎金減半。
系統:“……”
不是?總部有病吧??
它不就想想!
想也有錯嗎?!
憑什麼扣它獎金啊!
它要申訴!它要抗議!它要罷工!
系統被穿書局總部的處罰通知氣得七竅生煙,再也顧不上商晚準備把它揉圓搓扁的威脅了。
它惡狠狠地瞪了商晚一眼,把臉往旁邊一撇,不說話了。
商晚:“?”
這不是正談判呢嗎?
不行就不行唄,統統怎麼還跟她搞上冷暴力了呢?
確定系統確實是破防了以後,商晚終於不捨地放開了按著系統的手。
算了,還是等統統消氣以後再說吧。
商晚退出自己的意識世界,坐在辦公桌前,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在直播宣佈退圈,引起軒然大波的第二天,她和楊姐一起去公安局做了筆錄。
楊姐對於自己被綁架的事情知之甚少。
她甚至連綁匪的臉都沒看清,就被一塊浸滿迷藥的手帕捂住口鼻,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她已經在醫院裡了。
商晚雖然清楚地知道真兇是誰,可縱觀她被綁架的整個過程。
發號施令的是範秘書,付諸行動的是一眾她不認識的保鏢,和傅家嚴根本就扯不上半點關係。
哪怕警局傳喚了範秘書,得到的答案也只是:我和商小姐有私人恩怨,這件事是我做的,和我們董事長沒有任何關係。
她計劃了這麼久,還讓統統給她打了這麼多天的黑工。
難道到最後,就只能拉下區區一個範秘書嗎?
傅家嚴呢?
傅家嚴作為真兇,憑什麼逍遙法外?
商晚按著眉心的手指越發用力,很快就在眉心掐出了一條豔色紅痕。
不行,她絕不甘心!
思緒在腦海中激烈地來回碰撞。
商晚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啟電腦,看看網上目前的輿論風向,找點新思路出來,耳畔忽然猝不及防地響起了一聲炸響。
商晚混沌的思緒在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裡被打斷了一瞬。
她下意識抬頭,往窗外看去。
隔著巨大的落地窗,還有接二連三響起的“噼啪”聲,商晚的抬頭的罅隙裡,看到了漫天的煙花。
顧氏莊園的花園很大。
數不清的花木四季輪替著開放,灌木叢間的夜燈如一顆顆墜落的星星,在夜晚顯得璀璨華美。
而此刻,所有的夜燈都被關閉了。
天地間,只有頭頂的煙花綻放出絢爛的光芒。
粉紫,澄黃,翠綠,深藍,殷紅……
無數煙花炸響在天空中,像一個絢爛的夢境。
商晚摒住了呼吸。
她想起來了,今天是除夕。
腦海中的焦慮,浮躁,還漫天卷地的不甘心,忽然就像這些煙花一樣,在漆黑的天幕中,隨著一聲聲的炸響,消失殆盡了。
是新的一年了。
商晚想,寶琴媽媽對她說過的,新年不應該想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
新年就應該享受煙火,享受快樂。
她鬆開按著自己眉心的手,推開書房的門,走了出去。
除夕夜的顧家莊園,比以往的任何一個的時刻都要安靜。
絕大多數在這裡工作的阿姨都已經放了假,商晚隻身一人走進花園,想要將頭頂的煙花看得更清楚一點。
然而,可惜的是,她才剛走進花園,煙花就放完了。
商晚:“……”
不是吧不是吧?
顧潯破產了啊?
哪家豪門煙花就放這幾分鐘的啊?!
顧潯這個A市豪門的身份不會是靠精打細算省出來的吧?
商晚站在既沒有夜燈,也沒有煙花的花園裡,對周遭一片漆黑的環境感到難以置信。
什麼叫心寒?
這就叫心寒!
大過年的,顧家莊園裡居然既沒有人,也不點燈!
就連每家每戶必備的年夜飯都沒有!
她好歹也是顧潯求爺爺告奶奶,親自請回來的客人好吧!
商晚站在黑漆漆的花園裡沉默了兩秒鐘,正準備往回走,黑暗的環境就對她使出了一記名為偷襲的絕招。
路邊的一塊石子骨碌碌從她腳下滾過,被她踩了個正著。
商晚腳下一滑,好懸沒就地摔個狗吃屎。
好在,就在她險些摔倒在地時,一隻攙住了她的胳膊。
一陣兵荒馬亂之中,商晚的指尖先觸碰到了一點微微凸起的傷疤,而後才在這熟悉的觸感中轉過了頭。
顧潯的眉眼不出所料地映入眼簾。
顧潯被割傷的左手恢復得相當好,不過三四天的功夫,醫生就已經讓他拆下了紗布。
傷口處的縫線雖然還未拆除,但指尖觸碰上去,卻已經可以摸到癒合的痕跡。
商晚的手只在顧潯的掌心停留了很短的一瞬間。
待到站穩身體,她便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顧潯瞧見商晚的動作,目光從她的指尖緩緩移向了她被掐出紅痕的眉心。幾個呼吸後,他忽然問:“要看煙花嗎?”
商晚一怔:“還要放嗎?”
顧潯:“嗯。”
商晚的眼裡不由得流露出一絲期待之色。
害!
她就說吧,顧家好歹也是A市頂級豪門,怎麼可能就放這麼一會兒煙花!
黑漆漆的顧家花園裡,顧潯與商晚比肩而立,一副頂級豪門掌權人的矜貴模樣。
彷彿只要稍一抬手,整個A市的煙花,就會在他眨眼之間,不計代價地綻放在他手指過的地方。
商晚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下一秒,顧潯微微抬手。
在商晚萬分期待的目光中,顧潯輕咳一聲,彷彿變戲法一般,拿出了一束細長的煙花棒。
暗紫色,塑膠紙包裝。
煙花棒最外圈,還扎著一根半透明的黃色橡皮圈。
商晚的目光掠過顧潯手裡的煙花,不由得嚥了口口水。
她要是沒記錯的話,這玩意兒外面十塊錢可以買一捆。
所以顧潯真的是靠精打細算省成首富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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