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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流惡女爆改圈內白月光[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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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一旁的顧潯卻恍若未覺。

他垂下眼,用一支噴槍點燃了手裡的煙花棒。

隨著一聲輕微的火焰燃起聲,顧氏莊園裡,方寸之間的狹小天地裡,忽然升騰起了一簇溫暖的光焰。

璀璨的焰火比掌心的面積大不了多少,然而,它們卻在一瞬間照亮了顧潯的眉眼。

商晚腦海中忽然不受控制地浮現起了一點過去的光影——

在她們家終年有老鼠造訪的老破小裡,寶琴媽媽買不起昂貴的焰火時,總會給她放這樣樸素的煙花棒。

每當燈火黯淡下去,煙花棒就成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唯一的光源。

在小小的商晚的視野裡,璀璨的煙花棒很美。

被那些光芒點亮的寶琴媽媽的側臉很美。

她有時候貪玩,一個晚上就放完了所有的煙花棒,不要臉地跟寶琴媽媽撒嬌,說還想再放一把煙花時,寶琴媽媽叉著腰,故意兇巴巴地瞪她的表情,也很美。

顧氏莊園外,晚風吹動了顧潯額前垂落的碎髮。

商晚摒住呼吸,在抬起眼睛的那個瞬間,看清了顧潯的神情。

在她看煙花的時候,顧潯在看她。

在他瞳孔深處,那些躍動的光與影之間,商晚看到了一段綿長的溫柔。

她的呼吸不由得停滯了。

一根菸花棒只能燃放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在顧潯手中躍動的光芒很快就回歸了沉寂。

在一片無聲的黑暗中,商晚的手被握住了。

她指尖蜷曲,下意識就想掙扎。

然而,顧潯帶著傷疤的手卻不容拒絕地覆蓋在了她的手背上。

那根燃放殆盡的煙花棒被突兀地塞進了她手中。

商晚一怔,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顧潯這麼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麼,下一秒,顧潯便握住她的手,在他左臂的空白石膏上,一筆一劃地寫起了字。

點、橫、點、撇、橫……

煙花燃放殆盡,花園裡的夜燈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重新亮了起來。

在驟然亮起的微弱光芒中,商晚順著顧潯的指尖落下的筆畫看去。

視線接觸到那些字跡的那一瞬,商晚聽到了顧潯的聲音。

他在她耳畔說:“晚晚,新年快樂。”

蒼白的石膏上,炭黑色的字跡飄逸有力。

顧潯寫道:晚晚,新年快樂。

末尾,還畫了一張小小的笑臉。

商晚看著那張笑臉,只覺自己被顧潯握住的那隻手,從指尖到掌心,每一寸都滾燙了起來。

她呼吸一頓,近乎落荒而逃般掙開了顧潯的手,連帶著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有千言萬語在這個瞬間被堵在了胸口。

商晚忽然很想揪著顧潯的衣領質問他,你這句新年快樂,到底是對我說的,還是在透過我,對著其他什麼人說的?

她想直視顧潯的眼睛,不計後果地衝他大喊,你只是個紙片人,而我在不久之後就會徹底離開這個虛假的世界,所以別再對我玩你那些花言巧語的把戲了——

那對我不可能有用!

她甚至還想使勁啃咬顧潯的脖頸,把自己的焦慮,憤怒,無措通通都發洩到他身上去。

然而,所有的這一切,都只是商晚腦海中一段不為人知的獨角戲。

漫長的沉默過後,商晚只是說:“謝謝。”

語氣禮貌中透著疏離。

顧潯彷彿早已經習慣了商晚這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他看著商晚眉心的那道紅痕,忽然道:“傅沉給我發了一封郵件。”

話題轉變得太快,商晚不由得一愣。

她下意識問:“什麼郵件?”

隔著顧氏莊園裡半明半昧的光,顧潯輕聲道:“傅家嚴的罪證。”

*

一個小時前,顧氏莊園,天色將暗。

張管家看著空蕩蕩的餐廳,以及坐在空蕩蕩的餐廳裡,顯得隻影寥落的顧潯,問:“先生,飯已經好了,需要我現在去喊商小姐下來吃年夜飯嗎?”

顧潯沉默片刻,道:“不用了。”

今天下午一點四十分,商晚和她的經紀人楊明亦去警局做了有關綁架案件的筆錄。

隨行的還有鄭乾和他安排保護商晚的一眾保鏢。

鄭幹告訴他,商晚的筆錄做得相當順利。

她彷彿已經將自己被綁架的過程覆盤了成百上千遍——幾月幾日,幾時幾分,遭遇幾何,她都記得格外清楚。

然而,可惜的是,商晚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這樁綁架案和傅家嚴有直接關聯。

在爛尾樓樓頂也好,在那間特意打造的地下室裡也好,商晚被五花大綁時,傅家嚴從未直接露過面。

即使在電話裡,商晚已經清晰地看見了傅家嚴的臉。

甚至於,商晚險些被勒死的那一刻,顧潯已經和傅家嚴正面對上了。

可是,被傳訊來的範秘書卻始終矢口否認。

範秘書堅稱,她們董事長從始至終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綁架商晚,只是她出於私怨的個人選擇。

至於私怨,範秘書簡直介紹得情真意切。

她道:在《昭明宮》劇組的招商酒會上,她們傅董事長讓她勸商晚和小傅總分手,誰知,商晚非但沒聽她的勸,還將她徹頭徹尾地羞辱了一番,以致她顏面掃地。

她實在是氣不過,便直接花錢僱了十幾個保鏢,綁走了商晚和她的經紀人。

事情敗露後,她給這十幾個保鏢訂了飛往國外的票。

她自己本來也準備就此跑路來著,只可惜,她的家人還在國內,她實在是放心不下,只好破罐子破摔了。

範秘書說到這裡時,怨氣甚深,就連看向商晚的目光,都彷彿淬了毒。

入戲十分之深。

末了,範秘書還恰到好處地“猜測”道,她實在是不知道商小姐為什麼要拉她們傅董事長下水。

或許是是因為,這位商小姐想要嫁入豪門,可她們董事長不同意吧。

大概商小姐以為,搬開了傅董事長這塊絆腳石,她就能飛黃騰達了吧。

範秘書說得言之鑿鑿,彷彿堅持維護真相的人是她,而執意汙衊別人的,是商晚。

商晚好懸沒被氣得吐血三升。

警局裡的工作人員相當敬業,反覆質詢了範秘書好幾次。

只可惜,在沒有證據的時候,面對一位早有準備的對手,敬業也只能是一種象徵性的支援而已。

在商晚口乾舌燥地和範秘書掰扯了兩個小時之後,兩人仍舊沒有達成任何共識。

警局的工作人員只得道:“商小姐,要不我們今天就先到這裡吧?”

時近除夕,楊明亦從警局做完筆錄出來,便在保鏢們的簇擁下回了家。

而商晚,她自從回到顧家莊園,就對著電腦發起了呆。

期間,管家張伯給她添了兩次茶水,送了一次點心,她都始終一言不發。

顧潯站在書房外的巨幅落地窗下,看著商晚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按在眉心,而後力度緩緩加重,加重,再加重。

彷彿眉心的那塊皮肉不是她自己的,而是仇人的。

顧家莊園裡的巨幅落地窗有專人打理,一絲汙跡也沒有。

顧潯站在落地窗外,幾乎有種自己只要一傾身,就能穿過玻璃,徑直走到商晚身邊的錯覺。

然而,即使壁障是透明的,那也仍舊是壁障。

他的目光在商晚身上棲落片刻,而後移開。

旋即,他向稍遠些的地方走了幾步,撥通了傅沉的電話。

手機鈴聲響了將近一分鐘才被接起。

傅沉在開口的第一時間問他:“是南枝出什麼事了嗎?”

即使隔著電話裡的模糊電流,即使傅沉的聲音裡帶著遮掩不去的疲倦,顧潯也仍舊聽出了那裡面的關切。

他心底像是忽然被一根小刺紮了一下似的,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尖銳的不悅。

然而,在那些不悅湧上來之前,理智壓過了妒忌。

他想起商晚眉心那道刺眼的紅痕,對傅沉道:“你該收網了。”

話音落地,電話那頭的傅沉很明顯地猶豫了一下。

數天來,傅沉一直忙於圍剿傅家嚴的勢力。

他和傅家嚴談好了條件。

他答應和董家聯姻,傅家嚴答應不再傷害商晚。

商晚被救走的第一天,那位董小姐就住進了傅宅。

傅沉表面裝得配合至極,彷彿已然接受了聯姻的結果,背地裡卻一直在給傅家嚴使各種絆子。

狗屁聯姻。

他要在聯姻落實之前,徹底搞倒傅家嚴。

他一直剋制著自己,不去聯絡商晚。

可有關商晚的訊息卻還是源源不斷地湧入視野之中。

商晚在網上的攪風弄雨相當成功。

陰謀論吸引了絕大多數圍觀群眾的興趣,而對豪門隱私的好奇,激起了無數人心底的窺探欲。

他和商晚的戀情,在恰當的時候,曝光得恰到好處。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傅氏集團身上。

人們讚美他和商晚的自由戀愛。

另一邊,如一個封建君主般,不由分說地想要拆散他和商晚,甚至不惜綁架商晚,謀殺商晚的傅家嚴,則接受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審判。

哪怕沒有證據——

不過,網友的質疑,本來也不需要確鑿的證據。

傅氏集團的股價已經跌至了有史以來的最低點。

傅家嚴在公司內部的支援率,也正在以一種微不可察的態勢滑落。

在和商晚成為合作伙伴,讓她做自己擋箭牌的那一刻,傅沉沒有想過,在他和傅家嚴的勝負之間,商晚居然會是如此之重的一塊砝碼。

他想,最多隻要一個月。

然而此刻,電話那頭,顧潯卻對他說:“你該收網了。”

他頓了頓,問:“為什麼?”

短暫的沉默過後,傅沉聽到了顧潯的回答。

顧潯說:“商南枝已經正式起訴你父親了,她現在需要證據,如果你不給,我會自己去找。”

顧潯的語調很篤定,甚至帶著點威脅的意味。

這樣的語氣,一點也不像他的戰略盟友。

然而,比起這種奇異的語調,傅沉更為在意的,是顧潯對商晚的態度。

他呼吸微頓,提醒道:“顧總,南枝是我的女朋友。”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微不可察的嗤笑。

顧潯道:“是嗎?那恐怕只有傅總你自己這樣認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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