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清冷的氣息瞬間沉了幾分，指尖微微收緊，連呼吸都重了兩分。
他飛快移開視線，下頜線繃得緊了些，心底那點突如其來的焦躁，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清晨的陽光剛漫過教學樓的窗沿，把教室照得透亮。
晨讀前的教室喧譁無比，男生大聲討論著遊戲、籃球、互相嬉笑打鬧。
女生則聊著新出的綜藝、好看的穿搭，還有最近熱播的劇集，細碎又熱鬧的聲響裹著少年氣，塞滿了整間教室。
姜黎把書包放在桌角，伸手往桌肚裡一探，指尖不出所料又碰到了幾封信封，還有小禮盒。
這一幕最近天天都在上演。
她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一數，情書竟有十幾封，旁邊還擺著巧克力、書籤、小玩偶，看得周圍幾個人都湊了過來。
“哇……姜黎，可以啊，一早上又收穫這麼多？”
周誠撐著桌子探過頭，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快拆開看看，都有哪些人這麼有眼光看上我們校花？”
段芊芊也跟著點頭，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姜黎：
“就是就是，看看又不虧，滿足一下我們的好奇心嘛。”
姜黎把那堆東西往兩人手邊一推，語氣很乾脆：“不看，這些東西老規矩，你們倆看著辦。”
周誠和段芊芊愣了愣，對視一眼，看著桌上一堆“戰利品”，吃瓜的興致瞬間變成了意外之喜。
桌上那堆情書和禮物還沒收拾完，周圍已經圍過來不少看熱鬧的同學，眼神裡什麼都有。
有人羨慕地小聲嘀咕：“姜黎也太受歡迎了吧，一早上就收這麼多。”
也有女生撇著嘴，酸溜溜的：“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臉果然能當飯吃。”
更有幾個男生故意扯著嗓子起鬨，目光掃向周誠：
“不是周誠，現在不跟我們一塊兒打球，天天黏著美女，這是升級成‘好姐妹’啦？”
話音一落，旁邊立刻跟著一陣鬨笑。
周誠臉上有點掛不住，剛想開口懟回去，姜黎先一步抬了頭，聲音清亮，一點不客氣：
“別人怎麼相處，輪不到你們亂開玩笑。他是我朋友，不是你們拿來打趣的。”
段芊芊也立刻幫腔：“就是，嘴巴這麼閒，不如多看看書。”
那幾個男生沒想到姜黎會直接護著人，訕訕地閉了嘴，悻悻散開。
風波過去，教室裡安靜了些。
周誠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謝了啊。”
姜黎把課本擺正，看向他和段芊芊，嘴角輕輕彎了下：
“本來就是朋友，不用謝。”
段芊芊立刻笑著搭住兩人的胳膊：
“聽見沒聽見沒！以後咱們仨就是鐵三角了，誰也不準掉隊！”
姜黎：“必須滴！”
周誠學人精：“必須的！”
物理老師站在講臺上，粉筆在黑板上劃出一串枯燥的受力分析公式，聲音平穩又單調，教室裡大半同學都聽得昏昏欲睡。
對姜黎來說，週四簡直像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整整半天全是物理和數學，公式繞來繞去，受力分析、函式影象堆在眼前，聽得她頭昏腦脹。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書越看越暈，她撐著下巴努力跟著思路，平時靈動的眼神都蔫了下去。
周誠睏倦的看她，小聲嘀咕：
“你臉色怎麼這麼白，沒事吧？”
姜黎勉強搖搖頭，筆尖在草稿紙上畫得亂七八糟，心裡只剩一個念頭——
毀滅吧，週四。
下課鈴一響，姜黎連收拾東西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把胳膊疊在桌上，將整個臉埋了進去。
整間教室大半人都蔫頭耷腦的，剛熬過二節枯燥的物理課，一個個跟被抽走了力氣似的。
要麼撐著腦袋發呆，要麼直接趴在桌上補覺。
突然從走廊另一頭炸開一陣尖銳的喧譁，伴隨著女生的哭腔和老師厲聲的呵斥，死寂的樓層瞬間被喧譁掀翻。
“高二（8）班！有人拿刀挾持了一個女生！”
“好像是這次摸底考徹底崩了，又失戀，整個人都失控了……”
教室裡的人瞬間驚醒，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姜黎猛地從臂彎裡抬頭，原本蔫軟的神情瞬間僵住。
她記得。
上輩子清清楚楚發生過這件事——男生情緒崩潰挾持同班女生，女生被捅了十幾刀，搶救無效死亡。
走廊已經亂成一團，隔壁班的人縮在教室門口不敢動，有人偷偷用備用手機報警，有人壓低聲音發抖。
高二（8）班門口，男生把女生按在走廊欄杆邊，手裡攥著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刀刃泛著冷光，抵在女生脖頸上。
女生嚇得渾身發抖，眼淚糊滿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敢小聲抽噎。
男生頭髮凌亂，眼底全是紅血絲，情緒已經徹底崩了，對著圍過來的班主任肖玉嘶吼：
“別過來！誰再過來我就……我就動手了！”
“不就是一次考試沒考好嗎？就要分手嗎？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沒用，都覺得我配不上她！”
“我為她改了那麼多，為了跟她考一個大學拼命學，結果呢？考砸了，她也不要我了！”
姜黎站在不遠處，心臟狂跳。
她看見高二（8）班班主任肖玉深吸一口氣，慢慢往前挪了半步，聲音放得很輕、很穩，儘量不去刺激他：
“宋朝陽，老師知道你現在很難受。考試沒考好，喜歡的人也離開了，換誰都會崩潰。”
男生猛地轉頭看肖玉，眼神兇狠：“你懂什麼？她不要我了！你TM別跟我廢話！”
“我懂。”
肖玉沒有退，依舊保持著溫和卻堅定的語氣。
“可這次考砸了，不代表你一輩子就毀了。一次失敗，定義不了你的人生。”
她頓了頓，看向他挾持著的女生，輕聲說：
“你也別逼趙婷婷了。她現在怕成這樣，說明你們早就不合適了。”
“你現在做的事，不是挽回她，是親手把自己的未來全毀了。坐牢、留案底，你這輩子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值得嗎？為了一次考試，為了一個已經不愛你的人，賠上你自己？”
這番話像一根刺，扎中了男生最後一點理智，也徹底戳破了他緊繃的情緒。
他非但沒冷靜，反而被“不愛你”“賠上自己”徹底激怒，情緒驟然失控，嘶吼一聲：
“閉嘴——！我不管值不值，她必須和我好！不然，一起死！”
他猛地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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