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是：
這樣，你是不是就會多記我一點，多心疼我一點。
老段帶著謝霽遲和姜黎一路往教室走，路上大家駐足觀看，很多人紛紛和他們打招呼。
老段帶著兩人剛一推開教室門，原本喧鬧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秒，全班同學不約而同地站起身，用力鼓掌。
掌聲熱烈又整齊，帶著後怕、敬佩，在教室裡久久迴盪。
段芊芊手肘狠狠撞了下週誠，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講臺旁的姜黎和謝霽遲，壓著激動的聲音：
“快看快看！我就說他倆絕對有情況！謝霽遲剛才護著姜黎那一下，簡直不要太man！”
周誠忍著笑，也跟著小聲附和：
“可不是嘛，剛才那刀揮過來的時候，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結果他直接衝上去護著姜黎，手臂都傷成那樣了，還先問姜黎有沒有事，這還不叫喜歡？命都給她了！”
段芊芊激動得指尖都在微微發抖，目光黏在兩人身上不肯挪開：
“你看姜黎剛才那眼神，心疼得都快哭了，全程盯著他的傷口，我都要嗑瘋了！”
周誠點點頭，一臉瞭然：
“妥妥的雙向奔赴了，我謝哥平時看著冷冰冰的，關鍵時刻比誰都護短，這對我鎖死了！”
段芊芊用力點頭：
“鎖死！必須鎖死！誰也別想拆開！以後他倆就是我在學校裡唯一的嗑糖來源了！”
為了方便照顧手臂受傷的謝霽遲，班主任老段特意調整了座位，直接把姜黎安排成了他的同桌。
這事落在全班同學眼裡，沒人覺得不妥，反而一個個都覺得天經地義——畢竟謝霽遲是為了護著姜黎才挨的刀。
上午最後一節數學課。
最後一排，謝霽遲左手支著側臉，沒怎麼聽課。
成了同桌之後，兩人捱得極近，近得謝霽遲一偏頭，就能看清姜黎垂著的睫毛。
暖融融的陽光從窗外斜進來，落在她發頂，把細碎的絨毛都染成淺金色。
她整個人有點蔫蔫的，背挺得不算直，腦袋微微垂著在抄筆記。
她今天紮了高馬尾，髮尾利落，小小的草莓髮圈軟乎乎的一點紅，在黑髮裡格外顯眼。
陽光從窗縫漏進來，剛好落在她耳尖，泛著淺淺的薄紅，襯得那截脖頸纖細又白皙，如白玉一樣發著光。
他下意識地在心底比了比，覺得以他的手掌大小，輕輕鬆鬆就能完全將那截纖細的脖頸攏在掌心。
很明顯，很纖細，很脆弱。
謝霽遲手指動了動，那種手癢的，想抓住什麼的感覺又來了。
他合攏著手指，盯著姜黎那纖細的脖頸。
被他抓著，被他狠狠掐在掌心的觸感，一定非常好。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讓他指尖微緊。
姜黎感受到他的視線，以為他是手臂不舒服，或是需要幫忙，立刻停下筆，轉頭看向他，小聲問：
“怎麼了？是不是傷口扯到了，還是要拿什麼東西？”
靠得這麼近，姜黎身上淡淡的氣息一陣一陣飄過來。
是乾淨的橙花香氣，混著陽光曬過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軟乎乎的甜糯。
謝霽遲鼻尖微動，竟鬼使神差地，藉著垂眸的動作，輕輕嗅了一下。
垂眸看著她，那雙天生的桃花眼微微低垂，眼尾輕揚，一雙眼瞳深得像浸在寒潭裡的碎星：
“你這個公式寫錯了。”
謝霽遲的聲音很低，帶著點淡淡的雪松氣息，落在她耳邊，指尖點了點她的筆記。
姜黎臉頰“唰”地一下就熱了，握著筆的手指都微微蜷緊。
抄段芊芊數學筆記的時候，她純純照葫蘆畫瓢，字母符號一股腦往本子上搬，步驟看得一知半解。
她還在費勁扒拉想，謝霽遲已經把筆記給她改好放了回來。
不僅改好了，原圖上還重畫了條輔助線。
那條輔助線畫得筆直利落，姜黎看得微微一怔，才反應過來他是受傷的右手不便，直接換了左手寫字。
她忍不住小聲開口，眼裡帶著真切的讚歎：
“你左手也這麼厲害啊，這線畫得又直又好看。”
謝霽遲低頭寫著數競題，沒應聲，臉上也沒什麼表情。
姜黎愣愣看了他好幾眼。
姜黎越想越臊得慌，總覺得自己連抄個公式都能錯，笨手笨腳的，他心裡指不定要嫌她蠢。
猶豫半天，她悄悄從書包摸出一包草莓餅乾，指尖捏著包裝袋，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小聲遞過去：
“給你吃……甜的。”
聲音悄悄的，好像貼著他耳邊說。
一股癢意順著耳朵鑽進他心裡。
姜黎像是天生偏愛草莓味，連頭髮都裹著一層水果糖似的甜香。
她身子探過來的瞬間，幾縷柔軟的髮絲被風輕輕揚起落在他臂彎，那股甜膩得像鮮榨草莓汁一樣的氣息，毫無預兆地漫了他一身。
謝霽遲性子本就冷，向來不愛表露情緒，旁人什麼他大多懶得搭理，連眼神都懶得給。
何況，他不愛吃甜食。
可此刻對上她帶著點討好、又有點緊張的眼睛，他沒拒絕。
他垂著眼，沒什麼表情，卻乾脆利落把餅乾收了。
教職工三樓包廂裡空調嗡鳴。
包廂裝修低調又盡顯格調，冷白燈光落在一桌子精緻菜餚上。
清燉的湯品泛著薄油，葷菜擺得如同藝術品，時蔬切得規整漂亮，連米飯都粒粒晶瑩，營養配比恰到好處，卻冷清淡雅，半點人間煙火氣都無。
更像是擺出來看的，不是用來吃的。
謝霽遲右手纏著紗布，只安安靜靜坐著。
姜黎坐在他對面，面前擺著的卻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從食堂打來的飯菜，瓷盤邊緣還沾著點油漬，紅燒肉濃油赤醬，色澤發亮，一隻滷雞腿油潤飽滿，香氣霸道地漫開來。
姜黎幫他把餐具擺放好，眉眼彎彎：“謝霽遲，我們開動吧！”
她今天是真餓了，心身消耗巨大，急需肉類補充能量回血。
食堂雞腿一個有小半斤，她懶得用筷子夾，直接上手，去掉雞皮，指尖捏著雞腿，一點點撕下嫩白的肉，吃得自在又滿足。
油脂沾在指尖，泛著淡淡的光澤。
謝霽遲的目光，從她抬筷的動作，落到她沾了滷汁的指尖，再移到她微微鼓起的腮幫子，最終落在她油潤飽滿的唇上，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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