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謝霽遲就坐在姜黎旁邊。
從陸諶出現，到拿出維尼熊，再到幾個男生起鬨，他一直沒說話。
只是指尖輕輕抵著桌沿，眼神淡淡落在姜黎身上，沒看那隻熊，也沒看陸諶。
直到姜黎乾脆利落地拒絕，他原本微沉的眉眼才緩緩鬆了些，緊繃的下頜線條柔和了幾分。
陸諶看著姜黎，僵了片刻，最終還是收回手，對著幾個男生示意了一下，勉強笑了笑：
“行，那我不勉強。你慢慢吃，我們先走了。”
說完便帶著幾人轉身離開。
等人走遠，桌上一時沒人開口。
謝霽遲這才緩緩動了動手指，目光輕輕掃過姜黎，眼底壓著的那點冷意徹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他沒提維尼熊，也沒提陸諶。
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指尖放鬆地握著杯壁，聲音比剛才低沉了些：
“點菜吧。”
段芊芊見狀立刻打圓場：“就是就是，好不容易來一趟，可別被別的事打擾了胃口。”
周誠和蘇夕羽也跟著起鬨打圓場，剛才那點尷尬瞬間被熱鬧蓋了過去。
謝霽遲垂眸看著桌面，嘴角幾不可查地往上挑了一下。
菜剛上齊，幾人正要動筷子，周誠拿著手機抬頭看向姜黎：
“我說今天怎麼回事，從出校門到現在，外校的人跟看稀奇似的圍著你，原來根子在這兒啊。”
姜黎愣了下：“怎麼了？”
周誠一臉“你可算問了”的表情，掏出手機晃了晃：
“還能怎麼，你火了，火遍全永城高中了。”
“你們不知道？現在整個永城高中界，有個超級大QQ群，三千多號人，幾乎各個高中都有人在裡面。開學那會兒不是私下評校花嘛，不知道誰把姜黎的照片和影片發群裡了，直接炸群。”
周誠繼續，語氣帶著幾分驚歎：
“哪哪是炸群，是直接碾壓。底下全在刷顏值，說這才是真校花，公認的永城第一校花，沒一點爭議。”
姜黎聽得有點懵，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謝霽遲。
謝霽遲指尖頓了頓，沒說話，只是安靜聽著，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周誠嘖了一聲，丟擲最關鍵的：
“重點還不是這個。陸諶也在群裡，看見你照片直接一見鍾情，當場就在群裡放話——”
他故意頓了頓，學著陸諶的語氣：
“我這輩子就認定姜黎了，一定要把她追到手，當我老婆。”
接著又補了句：
“他那群小弟更誇張，直接在群裡刷屏喊‘嫂子’，搞得現在好多人都以為你跟陸諶有點什麼，今天才一堆人圍著看。”
空氣安靜了半秒。
謝霽遲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冷了幾分，周身氣壓肉眼可見地往下沉。
周誠沒察覺，還在興高采烈：
“我一聽這事兒，剛立馬找朋友把我拉進去了， you understand？吃瓜第一線。”
段芊芊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
“快快快，把我也拉進去！我也要吃瓜，我要看看那群人到底怎麼吹的。”
蘇夕羽也跟著舉手：
“還有我還有我，必須在一線蹲訊息。”
姜黎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臉頰微微發燙，有點無奈：
“怎麼還搞這些……”
謝霽遲這時才淡淡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點不容錯辨的沉鬱：
“群號發我。”
周誠嘿嘿一笑：“得嘞，這就拉謝哥您入群視察。”
他沒看見，謝霽遲垂眸時，眸色沉沉。
周誠動作飛快，手指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直接把謝霽遲拉進了那個三千多人的永城高中大群。
群名直白又囂張——【永城各校顏值&八卦總群】。
剛一進去，訊息就跟瀑布似的往上刷，99+的未讀瞬間鋪滿螢幕。
謝霽遲沒說話，低頭點開聊天記錄，安靜地開始爬樓。
一開始還只是各校學生閒聊、曬日常、吐槽作業，越往下翻，內容越集中到一個人身上——姜黎。
不知道是誰先發的照片，有走廊裡抓拍的側影，有操場陽光下的背影，還有一段遠遠拍的短影片，配文：
【這才叫校花！永城第一沒跑了】
下面瞬間炸樓。
一堆刷屏的“好看”“絕了”“仙女下凡”，看得人眼花繚亂。
謝霽遲指尖滑動的速度慢慢變慢，臉色也一點點沉了下來。
直到翻到陸諶發的訊息。
一行加粗似的大字，在一堆起鬨裡格外扎眼：
【姜黎我追定了，以後就是我老婆，誰都別跟我搶。】
再往下，全是陸諶那群小弟在瘋狂刷屏：
【嫂子好！】
【祝諶哥早日抱得美人歸！】
【嫂子顏值配諶哥絕了！】
【……】
中間還夾雜著不少外人跟著湊熱鬧，一口一個“嫂子”叫得順口。
謝霽遲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眉峰緊緊蹙著，原本清淡的眼神覆上一層陰翳，連握著手機的指節都微微泛白。
周圍的喧鬧好像一瞬間被隔離開。
段芊芊和周誠還在旁邊嘰嘰喳喳討論群裡多熱鬧。
蘇夕羽剛被拉進群正興奮地吃瓜，誰都沒敢輕易開口打擾。
他一言不發，繼續往上翻，把那些吹捧、起鬨、喊嫂子的訊息一條不落地看完。
每多看一條，周身的氣壓就低一分，連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好像都涼了幾分。
姜黎坐在他旁邊，隱約察覺到不對勁，輕輕拉扯了下他的衣襬：
“別看了，都是他們瞎鬧。”
謝霽遲這才緩緩抬起頭，眼底還凝著沒散的冷意，聲音又低又沉，帶著點壓抑的不悅：
“鬧得有點過分了。”
姜黎察覺到謝霽遲周身的低氣壓，放下筷子，語氣認真又清晰，沒有半點含糊：
“我跟陸諶根本不認識，也不喜歡他。”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對著桌上幾個人一字一句說得很明白：
“現在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學習，考上理想的大學。我可以考不上清華，但我的目標必須是清華。
“感情這些事，我暫時都不考慮，誰追都一樣。”
“我不想和誰恨海情天，我要我的前途如日中天。”
話音落下，桌上幾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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