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再試探，想看看她到底能對自己縱容到什麼地步。
從前吃飯，他向來安靜剋制，食不言，筷不越界。
現在卻不一樣了。
她越是這樣害羞退讓、軟乎乎地縱容，謝霽遲心底的試探就越深。
像是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一點點侵佔她的邊界。
把她的習慣、她的味道、她的不抗拒，全都納入自己的領地。
想知道，她的底線究竟在哪裡。
想知道，她對自己，到底能有多特別。
他安靜地收回目光，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用過的筷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極偏執的笑意。
……
週一永城一中的早會上，直接炸開了鍋。
教務處直接在全校早會升旗儀式上點名通報，那幾個帶頭在QQ大群曬照、造謠的學生，被記過處分，當眾作檢討。
曾經在群裡跟風起鬨的人，人人自危，誰也沒想到，不過是網上幾句閒言碎語，居然會被人較真到這種地步。
有人私下議論：
“到底是誰這麼狠，直接捅到學校去了？”
“不知道，但這個人絕對不好惹。”
話音一落，周圍瞬間安靜。
姜黎從老師辦公室回來走進教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原本嗡嗡的說話聲莫名頓了半拍。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好奇的、探究的、驚豔的……全黏在她身上。
畢竟今天QQ群那件事鬧得全校都知道，她是實打實的風波中心，議論度高得藏不住。
前排的段芊芊最先按捺不住，手肘捅了捅旁邊的蘇夕羽。
眼睛亮晶晶地往姜黎那邊瞟，聲音壓得極低：
“看見了沒，群那事兒絕對是謝霽遲乾的，動作快得離譜。”
蘇夕羽推了推上課才戴的眼鏡，嘴角憋著笑，筆尖在草稿紙上輕輕點：
“除了他，誰能剛傳上去就全舉報封號，還直接把證據甩去教務處？擺明了護著。”
後座的周誠湊過來，一臉瞭然又促狹：
“以前怎麼沒見謝哥管過這些閒事？這次又是存證據又是找學校，擺明了雙標。”
段芊芊一臉蜜汁微笑：“我看啊，這瓜不止是吃瓜，是要嗑真人了，我磕的CP一定He。”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清一色的吃瓜+嗑CP雙重興奮，卻又不敢太大聲，只在底下偷偷交換眼神。
姜黎被大家看得有點不自在，低頭快步走到座位。
剛坐下，就看見段芊芊裝作若無其事湊過來，小聲問：
“姜黎，你……早上是不是又跟謝霽遲一起吃早餐來的？”
姜黎耳尖微微一熱，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輕輕“嗯”了一聲。
三人瞬間對視一眼，心裡更有數了——
這對，是真的有點東西。
高二（5）班，老段正在講臺上唾沫橫飛講課。
一中教學質量聞名全國，名師雲集，而老段在其中依舊“名聲大躁”。
老段有個外號，人送外號“七叔”（7輸），七把輸完千萬家產，才來一中做老師茍著的。
他見過巔峰，墜過低谷，散盡家財，嚐盡人情冷暖，最後歸於三尺講臺。
這位理科老師身上沒有半點同行常見的刻板與沉悶，講課風趣，班裡大半同學都聽得津津有味。
可落在姜黎耳朵裡，卻依舊像隔著一層霧。
公式、推導、邏輯鏈條繞來繞去，老段講得再生動，她也只是勉強跟上幾句。
稍一走神，整節課就徹底脫節。
她心底沉沉一嘆，完了。
數學和物理，堪稱她兩輩子都甩不掉的剋星。
姜黎早就走神了，手撐著下巴發呆，眼神都飄到窗外去了。
前排女生林立悄悄碰了碰她，手指指了指段芊芊，飛快塞過來一張揉小的紙條。
姜黎疑惑開啟，裡面裹著一顆檸檬糖。
她偷偷含進嘴裡，瞬間一股直衝腦門的酸意漫上來，酸得她猛地縮了縮臉，牙根都發軟，差點沒忍住呲牙咧嘴。
瞬間醒腦清神。
姜黎偷偷掃了一圈教室，才發現不止她，前面好幾排同學都在偷偷抿嘴，嘴裡全是同款檸檬糖。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偷偷憋笑。
沒多久，老段就察覺到了班裡不對勁。
他停下講課，臉色沉了下來。
“上課偷偷傳紙條、偷吃零食，當我看不見是吧？”
老段敲了敲講臺，語氣嚴肅。
“上課不專心，還私下分糖擾亂課堂紀律，好玩嗎？”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剛才的笑意一下子全收住了。
“段芊芊，林立還有所有偷偷吃糖的，全都出去，站走廊反省。”
一群人蔫蔫地起身，排著隊走出教室，嘴裡還殘留著沒散完的檸檬酸味。
很快，外面站著的這一排人找到了新樂子。
永城一中的高二教學樓向來算不上校園裡最熱鬧的建築，反倒獨獨偏在一隅，自成一方天地。
隔著一片修剪整齊的冬青綠化帶，外側便緊挨著開闊空曠的體育場。
紅棕色塑膠跑道繞著青綠色草坪鋪展，樓與場之間沒有多餘遮擋。
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底下操場上所有動靜，全都一覽無餘。
初秋日的風裹著熱意漫過來，空氣裡混著草木清新的氣息，還有體育場獨有的日曬過後塑膠的溫熱氣息。
姜黎他們貼著牆站開，原本還焉焉模樣此刻便被樓下體育場的景象勾走了全部心神。
正是體育生日常集訓的時間。
操場上穿著寬鬆黑色訓練服的體育生成群結隊在訓練，少年們身形挺拔，清一色流暢好看的薄肌線條。
肩背寬闊舒展，腰腹緊緻利落，手臂肌肉線條在短袖下隱隱勾勒，青春野性的氣息隔著老遠撲面而來。
走廊上罰站的一行人不知是誰先開了個頭，瞬間炸開了小聲議論。
女生們湊在一起，腦袋捱得近，聲音壓得低，目光全都齊刷刷往下瞟。
“你看最前面那個跑彎道的，身材是真勻稱啊。”
段芊芊撞了撞姜黎的胳膊，眼神發亮，小聲嘀咕：
“肩寬腰窄，這種薄肌少年，穿衣顯瘦脫衣有線條，摸起來手感一定很nice。”
“快看，快看，那個帶黑色髮帶的男生，好帥！”
大家目光立刻隨著林立手指聚焦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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