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清冷：
“幫我查幾個QQ號，還有背後的人，越詳細越好。”
掛了電話，他點開和姜黎的聊天框。
姜黎的QQ頭像，是一隻圓滾滾的奶白色小貓咪，軟乎乎地蜷著，腦門上停著一隻藍紫色的碎紋蝴蝶，貓耳輕輕耷拉著，眼睛圓亮又純淨。
和她很像。
輸入框裡刪刪改改，最終摁滅了手機。
姜黎剛洗完頭髮，用毛巾半擦半溼地搭在肩上，手機震個不停。
她拿起手機，指尖劃開螢幕，看見地表最強小分隊其他三人狂發給她的資訊，都是——
【姜黎，快，快，快看QQ大群】
心裡莫名一緊。
她立馬點開了永城高中那個大群。
一進去，滿屏都是系統提示。
刷屏一樣的【已刪除】【已限制】【群功能已臨時凍結】，往日吵吵鬧鬧的群聊，此刻死寂一片。
之前那些起鬨、調侃、照片和影片，一條都不剩。
姜黎指尖微微發僵。
她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麼，卻又不敢細想。
有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無聲息地，把那些朝她砸過來的惡意，全擋了回去。
能做到的，只有一個人。
謝霽遲。
她對著謝霽遲的QQ頭像看了很久，手指懸在鍵盤上，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後只打了五個字：
“謝霽遲，謝謝。”
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她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有點輕抖。
越瀾灣書房裡，謝霽遲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幾秒，喉結輕輕動了動。
他沒立刻回覆，只是把手機倒扣在桌面，重新看向電腦。
螢幕上，舅舅文碩卿的助理已經把幾個帶頭起鬨造謠、P圖傳播的QQ賬號資訊發了過來——
姓名、班級、家庭住址、平時在學校的作風，一清二楚。
其中有三個，還是之前在學校邀請姜黎加入拉拉隊遭拒的女生們。
謝霽遲目光掃過那些資訊，眼底沒什麼情緒，只有一片冷寂。
他指尖輕點，把整理好的證據、截圖、賬號資訊打包，直接發給了學校校長，附帶了一句簡短的話：
“惡意造謠、侵犯同學隱私，影響惡劣，請校方嚴肅處理。”
傳送完畢，他才重新拿起手機，給姜黎回了一條：
“不用謝。”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語氣放得極輕：
“晚安，姜黎。”
……
週一清晨，校門旁的香樟葉還沾著晨露，晨光斜斜漫下來，落在謝霽遲身上。
他站在晨光中，光影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淺金，連垂在眼睫上的細碎光塵都清晰可見。
姜黎快步走近，手裡拎著個保溫袋，身姿纖細輕盈，眉眼彎彎：“早啊，謝霽遲。”
謝霽遲低眸看著少女明豔如朝霞的臉，心跳加速：
【早。】
姜黎把袋子開啟，裡面是媽媽早起做的——
圓滾滾的芝士芋泥紫米麻球，外皮軟糯泛著淡紫，咬開就能拉絲；
一旁碼著切好的玉子燒，金黃松軟，還配了一杯溫熱細膩的豆漿米糊。
這都是她饞了很久的東西，之前為了節食一直忍著。
如今終於能放開吃，眼睛都亮閃閃的。
謝霽遲還是第一次見這樣家常又紮實的點心，遲疑著拿起一個又大又圓的麻球。
溫熱軟糯的口感在嘴裡化開，綿密的芋泥混著奶香芝士，甜而不膩，意外地合口味。
他沒怎麼說話，卻一口接一口，吃得很認真。
姜黎看在眼裡，偷偷彎了眼。
她現在有種自己養小孩的感覺，看見謝霽遲好好吃飯，有種老母親看娃兒的老懷安慰。
反正她也沒當過媽媽，就學著養一養他。
她之前節食太久，胃口還沒完全恢復。
媽媽塞的芝士芋泥麻球一個有她拳頭大，吃到最後還剩小半個，實在撐得咽不下去。
看著餐盒裡剩下的一點東西，她猶豫了一下，小聲嘀咕：“好像有點浪費……我留著中午喂貓師兄。”
話音剛落，旁邊的謝霽遲很自然地伸手，把她剩下的麻球拿走，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姜黎愣住了。
他拿得絲滑無比。
姜黎就坐在謝霽遲旁邊，眼睜睜看著他自然地拿起她咬過的麻球，慢條斯理地放進嘴裡吃完。
下一秒，她整張臉“唰”地一下就燒了起來。
從臉頰到耳尖，再到脖頸，一路漫開一層薄薄的紅暈，像被晨陽燻熱的粉雲，濃得散不開。
她睫毛猛地一顫，慌亂地低下頭。
視線死死釘在的餐盒上，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被他看見她這副模樣。
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筷子，指尖都微微泛白。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一口剩飯，可落在謝霽遲身上，一切都變了味。
他吃得乾淨又坦然，不嫌棄、不彆扭，甚至微微垂著眼，神情帶著點鄭重，彷彿那是什麼珍貴點心。
姜黎越看心跳越亂，臉頰燙得快要冒煙。
她不敢再看他，只盯著餐盒，耳根紅得快要滴血，腦子裡亂糟糟的只剩一個念頭——
他怎麼能這麼自然地吃她剩下的東西啊……
等他吃完，姜黎還沒緩過來，小聲問：
“你、你不介意嗎？這是我咬過的……”
謝霽遲擦了擦嘴角，淡淡看她一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不介意。”
她坐在座位上，呆呆看著他，心裡悄悄冒起一個離譜又真實的念頭——
他不是有厭食症嗎？
對很多東西都提不起胃口，常常一頓飯只吃幾口就放下，清淡寡味到近乎苛刻。
週六在楊家老店和周誠他們吃飯，他幾乎沒動筷子。
可現在，他不僅願意吃她帶的早餐，甚至好像、大概、也許……有點喜歡吃她剩下的東西。
這算什麼奇怪的症狀？
別人厭食，是對食物失去興趣。
他倒好，對別人的東西避之不及，唯獨對她吃過的、剩下的，來者不拒，甚至隱約帶著一種偏好。
她偷偷抬眼看向謝霽遲，他依舊神色淡然無比。
姜黎風中凌亂。
姜黎那點害羞又不堅絕的縱容，落在謝霽遲眼裡，就像一根輕輕勾著他心絃的絲線。
他本不是得寸進尺的人。
可對著她，偏生就生出了幾分惡劣骯髒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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