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
萬惡的資本家！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李敏：“……”
這麼點，這麼點……這麼點是多少女人一生達不到的彼岸。
他眼神真摯，李敏和姜黎對視一眼，看著那堆“沉甸甸”的禮盒，一時竟不知說什麼好。
最終，李敏敗在謝霽遲“不收就換新的送來”眼神下。
“行吧，那替我和黎黎謝謝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媽。
“雞湯好了，你們倆去洗手準備吃飯。”
客廳的吸頂燈散發著暖黃的光暈，將整個狹窄的空間填得滿滿當當。
餐桌是一張有些年頭的方桌，鋪著紅白格子的桌布。
桌上擺滿了菜。
熱氣騰騰，香氣四溢。
“小謝，快坐！別站著。”
李敏熱情地拉開椅子，指了指正對著電視的位置。
“那是黎黎的位置，你坐這兒，離空調近，涼快。”
謝霽遲微微頷首，他拉開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筆直，與周圍松馳的居家氛圍格格不入。
姜黎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空碗拿著筷子，眼睛卻時不時往他這邊瞟。
“開飯啦！”
李敏盛好飯，給謝霽遲遞過來滿滿一碗，
“小謝，多吃點，看你瘦的，都沒幾兩肉。”
“謝謝阿姨。”謝霽遲接過碗。
那碗是那種厚實的瓷碗，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他低頭看著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的白米飯，胃裡那股熟悉的翻江倒海感湧了上來。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西蘭花。
翠綠的菜葉在他眼前晃動，油光發亮。
他想象著它進入食道，在胃裡……
“謝霽遲。”
姜黎突然開口，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他。
“嚐嚐這個排骨，我媽今天的糖色炒得特別好。”
說著，她極其自然地夾起一塊排骨，直接放進了謝霽遲的碗裡。
那塊排骨肥瘦相間，醬汁濃郁，正冒著熱氣。
謝霽遲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著碗裡那塊排骨。
“怎麼了？不喜歡吃肥的？”
李敏見狀，有些緊張。
“哎呀，我忘了挑瘦肉了，小謝你別介意啊，這塊不吃就算了。”
“沒有。”謝霽遲突然開口。
他抬起眼，他看著姜黎，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我喜歡。”
姜黎的臉莫名其妙“騰”地一下紅了。
謝霽遲沒再說話。
他垂下眼簾，看著那塊排骨。
這是第一次。
從小到大，沒有人給他夾過菜。
在那個冰冷的家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餐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分量，界限分明，互不侵犯。
而現在，這個女孩，用她的筷子，把她認為最好的東西，放進了他的碗裡。
這是一種越界。
這是一種……入侵。
但他並不反感。
相反，一種扭曲的、病態的滿足感從心底升騰而起。
他拿起筷子，夾起那塊排骨。
肥肉的油脂在舌尖化開，酸甜的醬汁瞬間充斥了整個口腔。
他笑著對李敏點了點頭：“阿姨手藝很好。”
李敏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不夠阿姨再給你做！”
“嗯。”
吃完，謝霽遲又看了姜黎一眼。
姜黎恨自己瞭解他那些小癖好。
她遲疑著又給他夾了鴨肉，牛肉，荷包蛋……謝霽遲一一張口吃下。
電視裡的綜藝節目正在播放一個搞笑段子，嘉賓們誇張的笑聲迴盪在客廳裡。
“哈哈哈哈這個太搞笑了！”姜黎笑得前仰後合，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果汁飲料。
“哎呀！”她手忙腳亂地去扶。
謝霽遲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瓶子。
他的手指不經意間碰到了姜黎的手背。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一點點果香。
謝霽遲的動作頓住了。
姜黎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手，臉更紅了。
“謝……謝謝。”
她結結巴巴地說，眼神飄忽不定。
謝霽遲收回手，若無其事地繼續吃飯。
但在桌布的遮掩下，他的另一隻手卻悄悄握緊了拳頭。
“小謝，喝湯。”
李敏盛好了土雞湯，端著湯碗遞給他。
“謝謝阿姨，”謝霽遲接過來。
湯很燙，熱氣燻得他眼前起了一層霧氣。
燈光下，他那張冷峻帥氣的臉，眉眼深邃，鼻樑高挺。
姜黎偷偷看了他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晚飯後的餘韻還在舌尖打轉，李敏便風風火火地換上了亮片舞衣，提著扇子出了門。
“媽，那我和謝霽遲出去走走。”姜黎倚在門框上喊道。
“去吧去吧，小謝啊，別跟黎黎客氣，讓她帶你去原江風光帶那邊看看夜景，那兒現在可漂亮了！”
李敏的聲音隨著她下樓遠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樓道里重新歸於寂靜。
謝霽遲站在玄關處，身上那件衛衣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他看著正在彎腰換鞋的姜黎，目光幽深。
“去江邊？”他的聲音有些低啞。
“嗯！原江風光帶剛重修好不久，晚上的燈樓特別好看。”
姜黎換好鞋，回頭衝他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
“走啦，謝大少爺。”
兩人並肩走在老舊小區的街道上。
夜晚的風帶著江水的溼氣，吹散了初秋白日的燥熱。
謝霽遲走得很慢，長腿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脊背繃得筆直，與生俱來的清冷矜貴，優雅又疏離。
與周圍穿著拖鞋納涼的大爺大媽格格不入。
他微微側頭，看著身邊的姜黎。
她穿著一身白裙，在路燈下像一株生機勃勃的百合花。
這種市井的煙火氣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寧。
“謝霽遲，你看！”
姜黎突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
穿過一片老舊的民居，視野豁然開朗。
原江風光帶像一條巨大的墨色綢帶，靜靜地流淌在夜色中。
“那就是燈樓。”
姜黎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聽說登上去可以俯瞰整個城市的夜景，我們去那邊吧！”
她不由分說地拉著謝霽遲的衣袖，穿過馬路，走向風光帶。
謝霽遲任由她拉著。
她的手溫熱而柔軟。
他垂眼看著，悸動不已。
他想反手扣住她的手指，與她十指相扣，讓她掌心的溫度順著血液流向他的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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