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站在雲隱雅間的盡頭，呼吸在看見那捧巨型花桶的瞬間漏了半拍。
暗紫色的圓桶穩穩嵌在木質地面的反光裡，淺白的“Loving you is my instinct（愛你是我的本能）”字樣被燈光揉得軟乎乎的。
像謝霽遲平時說話的調子——慢，卻沉得能砸進人心底。
桶口幾乎要被紫玫瑰漫出來，層層疊疊的花瓣裹著霧一樣的深紫，每一片都繃得飽滿，連葉尖都垂著矜貴的綠。
像他藏了很久的心思，終於攢到滿溢的這天。
淺灰絲帶從桶沿垂下來，尾端掃過地面，絲帶上的細字被風撩得晃了晃。
四隻銀箔愛心氣球懸在花束上方，透明膜面映著廊燈的暖光，內裡的紫霧和玫瑰的顏色纏在一起。
她想起自己剛剛還在心裡嘀咕，謝霽遲果然是理科直男，這人連第一次表白都不會搞鮮花這種花裡胡哨的東西。
兩世沒談過戀愛，說沒期待是假的。
真正的表白本該從一束鮮花開始，她悄悄在心底揣著這點少女心事，難免藏了幾分小小的失落。
此刻卻盯著這滿桶的紫玫瑰和飄在半空的愛心，指尖微微發燙。
原來真正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從不會只給你將就的“剛剛好”。
他會把你沒說出口的、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都揉進這一整桶的浪漫裡。
連氣球都要選和玫瑰同色的紫，怕你覺得不夠，怕你受委屈。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和氣球晃盪的聲音疊在一起，亂得一塌糊塗。
謝霽遲看著眼前的少女側顏，喉結很輕地滑動了一下，把手裡的絲絨盒子遞過去。
“試試。”
姜黎看過去，謝霽遲手裡拿著禮盒，是某奢侈品牌標誌性的淺綠，啞光質地，盒面印著簡約的品牌字樣。
繫著同色緞帶，結打得端正利落。
她能感覺到謝霽遲的視線，比窗外透下來的陽光更燙，落在她的脖子和手腕。
姜黎接過，指尖蹭過冰涼的盒面，睫毛微顫著拆開那個端端正正的蝴蝶結。
黑絲絨的圓形內襯裡，一條滿鑽五花手鍊靜靜蜷著，碎鑽在廊燈下滾著細碎的光，像把銀河揉成了腕間的圈；
旁邊疊著一隻方鑽滿嵌的釘鐲，稜角分明的鑽面撞著水紅色的夕陽，迸濺出星芒般的光點，豔得張揚又矜貴。
她盯著那兩件首飾看了好半天，沒說話。
“店員說，疊戴好看。”
謝霽遲薄唇輕啟，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上。
“喜不喜歡？”
他對女孩子的衣服首飾一竅不通，只憑著最笨拙的直覺——好東西才貴，只有最貴重的，才配戴在她身上。
“喜歡……就是……”
姜黎心頭怦怦直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邊，腦子裡飛快算著價。
六七十萬的數字，像道鋒利的線，把她現在的生活割出一道清晰的裂痕——這筆錢，足夠買下她家三套房了。
謝霽遲的耳朵尖泛著熱，目光落在姜黎手腕上，像被磁石輕輕吸住。
那片皮膚細白勻淨，腕骨淺淺凸起，像初春剛融雪的梨花。
他望著她，像在對著一道必須滿分的命題。
她生來是月亮，就該一輩子懸在天上，光華灼灼，無憂無慮。
不必去扶誰的凌雲志，命裡本就該是萬兩金。
“你是炫富還是表白啊，哪有這麼給女生送禮物的……”
姜黎終於抬眼，語氣裡帶著點嗔怪的軟，眼底卻亮得發燙。
如果謝霽遲是隻開屏的雄孔雀，她毫不懷疑，他會拔下自己每一根最漂亮的尾羽，全都鋪在她面前。
姜黎把手腕遞過去，指尖輕輕點了點自己的手腕：
“那你幫我戴上。”
謝霽遲喉結動了動，伸手拿起手鍊。
這是他第一次給女生戴首飾，指尖竟有些發僵。
他捏著手鍊的一端，小心翼翼地往姜黎手腕上繞，可金屬鏈釦偏不聽話，指尖幾次碰到她的皮膚。
那點溫熱像電流似的竄上來，讓他動作更笨拙了。
好不容易把鏈釦對上，卻又沒扣緊，鬆鬆垮垮掛在腕間。
“不對不對，”姜黎忍不住笑了，伸手輕輕指了指，“要扣緊才行。”
謝霽遲的臉微微發燙，定了定神，重新捏緊鏈釦。
這次他放慢了動作，指尖穩穩地穿過鏈環，“咔嗒”一聲扣合的瞬間，兩人的手指輕輕相碰。
他凝視著首飾靜靜纏伏在姜黎纖細的腕間，冷白肌膚被襯得愈發瑩潤剔透，心底無端漾開一種隱秘的滿足感。
他控制不住的想像姜黎全身上下，裡裡外外盡數都是他親手添置的物品，那都是自己落在她身上的痕跡，她整個人都被他圈進專屬領地……
清冷眼底翻湧著內斂又強勢的佔有慾。
讓她完完整整、從頭到腳都浸染著自己的氣息。
一種極致的掌控感、獨屬於一人的包攬感，順著胸腔蔓延開來，沉而濃烈。
他找到了一種新的標記姜黎的方式。
“好看嗎？”
姜黎一無所覺晃了晃手腕，金飾碰撞出細碎的輕響。
謝霽遲低頭，目光沉沉地鎖住她的眼睛，裡面盛著細碎的光，像把整個星空都裝了進去。
“好看。”
比櫃姐展示的任何一款樣品都好看。
雅間裡的玫瑰香氣似乎更濃烈了，混合著窗外的晚風，釀成了一種令人微醺的氛圍。
姜黎的臉頰瞬間染上一層紅暈，她低下頭，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那我們……現在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吧？”
她小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和期待。
謝霽遲看著她害羞的樣子，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那雙平日裡總是冷淡疏離的眸子，此刻卻翻湧著濃烈的熾熱。
“嗯。”
姜黎的心跳又快了幾分。
她抬頭看著他，月光下，他的眉眼俊逸好看得不像話。
“謝霽遲。”
“嗯？”
“我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姜黎。很喜歡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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