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向所謂的“遊戲介面”時, 洛子珩的眼底就變了意味。
他變換了姿勢,將手臂搭在楚俏身後的沙發上。
心理學上說,距離上的親近會讓對方產生關係親近的錯覺。
他問:“遊戲劇情我有些記不清了。現在是什麼劇情?”
楚俏只好順著之前的謊話編下去:“現在是他想借成親讓我回去。”
洛子珩凝視她的雙眸:“那你呢, 你想回去嗎。”
在楚俏回答之前, 他又補充道:“我是說作為玩家,你想回去嗎?”
楚俏斷然拒絕:“當然不想。”
洛子珩想,假如他猜測的都是對的,就說明根本不存在什麼遊戲劇情,那些都是楚俏的真實經歷。
也就是說,她在古代成過親,有過一雙兒女。
洛子珩知道古代人重視親情, 講究從一而終。
往往夫妻之間完全沒有感情了,為了面子也會白頭到老。
他不確定楚俏是否也懷揣著同樣的想法。
聽到了楚俏的回答, 他又觀察了她的眼神。
現在, 洛子珩可以確定, 楚俏對昔日的夫君沒有留戀。
他暗自鬆了一口氣, 緊繃的身體開始放鬆。
洛子珩以開玩笑的口吻說道:“這麼看來, 這個遊戲角色塑造的挺失敗的, 雖然長了一張不錯的臉,但感情太渣了是留不住玩家的,對嗎。”
楚俏微微頷首。
洛子珩感慨:“看來我以後要避開這個雷點。”
兩人繼續看下去。
楚俏以為自己瞞過了洛子珩,也悄悄鬆了一口氣。
洛子珩垂眸, 正好看到她暗戳戳的小動作, 不禁揚起唇角。
墨臨滄和周詩屏商量好了,今日只是做戲,不必大辦。
但一抬一抬的嫁妝進了墨家,送親的隊伍聲勢浩大, 讓他心裡發慌。
墨臨滄想摸出懷裡的銅鏡,看看楚俏的反應如何,又擔心被她察覺,只好作罷。
和墨臨滄猜測之中寥寥無幾的幾位賓客不同,庭院裡坐滿了賓客。
他們起鬨著讓他和周詩屏行成親之禮。
墨臨滄臉上浮現出慌張。
他低聲詢問周詩屏,為何和他計劃的不同。
周詩屏只道不知。
周圍的喧鬧聲和刺眼的紅讓墨臨滄頭暈目眩。
他宛如海水中的一隻孤舟,被海浪推搡著、脅迫著和周詩屏站在了喜燭面前。
懷中的銅鏡分外安靜,沒發出丁點動靜。
顯而易見,他的計劃失敗了。
混沌的意識一點點變得清晰。
此時此刻,站在紅燭、高堂面前,他若再猜測不出自己是被周詩屏算計了,他便妄做了這幾年的御史。
墨臨滄想甩袖離開。
他今日辦一場婚事,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挽回楚俏。
他絕無和周詩屏成親的打算。
周詩屏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意圖,輕聲提醒:“今日來的不止你我的親戚,還有朝中各位大人。墨郎難道要任性至此,捨棄了滿堂賓客而去?”
墨臨滄定住了腳。
他明知是圈套,卻還得捏著鼻子認下。
因他一離開,丟的便是多年聲譽和名聲。
他多年的努力便付之東流了。
接下來,墨臨滄宛如傀儡一般,和周詩屏將一樁假成親變成了真成親。
他沒再去摸懷裡的銅鏡。
因為墨臨滄清楚,無論楚俏對他有沒有餘情在,都不會再回來了。
他自己弄了一個死局。
墨母被眾人架在圈椅上時,就已經知道這是一個圈套。
但明知是陷阱,卻不能戳破,因為一旦挑明,墨臨滄曾經做過的事,以及如今想要借成親逼迫妻子回來之事,就徹底隱瞞不住了。
墨母長嘆一聲。
想當初,墨臨滄同周詩屏曖昧不清,逼走了楚俏,如今反過來被周詩屏算計,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墨母勸慰墨臨滄:“俏俏那邊想來是回不來了,你早晚要另找一個妻子。你同周詩屏不是交好嗎,迎娶她你應該歡喜。”
聞言,墨臨滄只覺胸口中了一箭,傷在隱蔽處,讓他受著疼又喊不出疼。
夜色降臨,墨臨滄卻沒有回新房去。
他摸出銅鏡,卻沒有看向能照出人影的一面。
良久,他才把鏡子翻轉過來:“我是真的成親了。”
楚俏已經從墨涵、墨清口中得知了假成親卻被算計成真一事。
她沒有對墨臨滄大肆嘲諷,只淡淡道:“恭喜。”
墨臨滄神色慘淡:“你不會回來了。是嗎。”
“是。無論你今晚有沒有成親,我都不會回來。”
墨臨滄嘴唇微顫:“為何?是我平日裡和周詩屏太過親近,冷落了你,還是因為……”
楚俏輕聲道:“你看,你知道原因,明知你做出那些事情會令我傷心難過,可你還是做了。”
“這便是我為何遠離你的原因。”
她的語氣裡沒有怨恨、埋怨,只有平淡。
墨臨滄卻感受到了無邊的恐慌。
她對他已經沒有了情緒起伏,說明她已經不在意他了。
墨臨滄指尖用力,竟硬生生地將懷裡的銅鏡捏出一條條裂縫。
碎片滑落,割傷了他的手。
他毫無知覺。
他道:“如你所願,我再也不會糾纏你了。”
說罷,他便將銅鏡擲地,碎片四處飛濺。
明黃色符咒還貼在銅鏡上,血痕未乾。
楚俏聽得那一句話,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她看向洛子珩,見他一臉認真地盯著自己的手機螢幕,解釋道:“遊戲大結局了。”
洛子珩收回視線,笑道:“是he。”
“什麼?”
楚俏略感吃驚。 她以為自己的結局算得上普通結局或者差結局了。 洛子珩唇角輕揚:“倘若這真是一場遊戲,你的想法是對的。不過這不是遊戲,是你的親身經歷,我以為是很圓滿的結局。” 楚俏的腦袋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回過神來,意識到他話裡的意思。 她緊張的說話都結巴了。 “我、我的經歷嗎。不是的,這不是我的經歷,只是遊戲而已。” 洛子珩和她開誠佈公:“從古代穿越過來,和夫君跨時空對話……俏俏,這些都是你的真實經歷吧。” 楚俏仍要否認。 “既然你篤定了這是遊戲,不如告訴我遊戲名,讓我也下載一個來玩。” 楚俏說不出話來了。 她沒想到,有人竟然能猜測出她的來歷。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洛子珩竟然可以推測出來。 看洛子珩篤定的神色,她已經沒有否認的必要性了。 楚俏承認了。 她所講述的有關遊戲劇情的一切,都是她的親身經歷。 她低垂著頭,等待洛子珩的反應。 這裡不信神佛鬼怪,所以她會被送去科學院研究嗎。 洛子珩揚起手,落在她的臉頰。 他的指腹輕輕摩挲。 他是經常讀書的人,兩指因為常年翻閱書本略微粗糙。 那帶著暖意的略微粗糙的指腹,就在她面頰輕蹭。 他說:“和那樣一個人生活,一定很辛苦吧。” 楚俏微怔。 那個人? 他說的是墨臨滄嗎。 那確實蠻辛苦的。 楚俏輕輕點頭。 洛子珩問:“你對他現在還有想念嗎?” 楚俏把頭搖的像撥浪鼓。 想念墨臨滄? 絕無可能。 洛子珩笑出了聲。 他身體微傾,越發靠近楚俏。 “這算不算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只有你知道,我知道。” 楚俏想了想,其實她想讓它成為僅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如果不是洛子珩猜出來了,她是不會分享秘密的。 她微微點頭。 洛子珩心裡湧出一種滿足感。 他知道別墅裡發生的一切。 洛星文帶她去學校,洛星暉給她做衣服,帶她去晚宴。 他清楚在玩和逗女孩子開心方面,他遠遠不如兩位弟弟。 不過還好他聰明。 洛子珩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表:“我……算了,我明天再和你說,你先去休息吧。” 洛子珩也回了房間。 他想,明天一早,他就要完全瞭解楚俏的一切。 雖然早就知道古代人結婚早,但看到那兩個孩子時,他還是不免感到吃驚。 那兩個孩子,墨清更像楚俏一些。 洛子珩從他們聊天的字裡行間,能推測出,兩個孩子之前做了錯事,不過相繼都改正了,最先改正的是墨清。 洛子珩以為,小孩子犯錯很正常。 他們爹又是墨臨滄那種人,不走歪路已經算難得了,還好有了楚俏的血緣,才得以端正品行。 事實證明,更像楚俏的那個孩子果然更善良一些。 墨清不就是率先悔改嗎。 在另外一個世界,楚俏唯一放心不下的,大概就是她爹了吧。 洛子珩想著,等一覺睡醒,他要研究楚俏是怎麼進入這裡的世界。 如果有辦法設計出一款通訊工具,能讓楚俏和楚秀才經常聯絡就好了。 洛子珩腦袋裡裝滿了各種想法,只等太陽一出來,他就去安排。 楚俏則是輾轉反側。 她實在想不到,明天起床後洛子珩要和她說些什麼。 她索性開啟手機,釋出了一條帖子。 :我古代人的身份被發現了,會有什麼後果? 近來論壇小說體特別火,眾多網友便開始大開腦洞。 :洗乾淨準備被解剖吧。 :哦,能穿越古今的古代人?你身體的各個部位會被歷史學家、科學家、醫學家爭搶吧。 …… 楚俏彷彿看到各種悽慘的結局在等待著她。 只等太陽一升起,懸在她頭頂的刀就會徹底落下。 楚俏猛地坐起。 她看向窗外。 明月高懸,月色如水。 她不能被送去做研究。 她不能浪費重活一次的機會。 那現在擺在楚俏面前的就只有一條路。 跑! 她趕緊收拾了行李。 臨走之前,她想了想,還是給季阿姨留了一封信。 說她另外找到活兒幹了,就不留在洛家了。 楚俏拉著行李箱出門時,月亮還掛在天上。 她叫了計程車。 司機問她去哪裡時,她想了想。 “你知道最大的家政公司在哪裡嗎。” …… 洛子珩醒來時,神清氣爽。 他走下樓梯,季阿姨誇他精神好,看起來心情也好。 洛子珩難得笑笑:“心情確實好。” 他拿起雜誌,在餐桌旁坐下。 看完了一本雜誌,季阿姨準備的早飯也端上了桌,還是沒見到楚俏的身影。 難道說……楚俏還沒起來? 洛子珩微微皺眉。 他的兩個弟弟會賴床晚起,但楚俏不會。 他向季阿姨問起楚俏。 季阿姨還沒回答,先嘆了一口氣。 那氣彷彿落在了洛子珩心上,讓他心頭一顫。 “俏俏啊,她離職了。” 洛子珩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旁的雜誌落地。 “離職?” 他的聲音幾乎破音。 “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今天早上,我一起床,就看見門縫裡夾著一封信。也只有俏俏,她才會用這種古老的辦法告訴我。你說離職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和我當面說,連夜就走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女主她好奇怪[快穿]》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21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