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一把擼起袖子。
「我早就想試試奇哥到底有多能打。」
李承安合上書。
「從道德層面看，陳奇理虧。從人數層面看，我們佔優。」
陳奇放下書，站起來。
「冷靜。」
王浩獰笑。
「現在知道冷靜了？你往我臉上畫烏龜的時候，怎麼不冷靜？」
「我可以解釋。」
「解釋你大爺！」
王浩第一個撲上來。
周野緊隨其後，像健身房裡放出來的野牛。
李承安看著瘦，動作卻準，直接繞後堵住陳奇退路。
陳奇反應快，往旁邊一閃，王浩撲了個空，一頭扎進被子裡。
「周野，左邊！」
李承安喊了一聲。
周野張開胳膊封路。
陳奇剛想繞開，王浩已經從被子裡爬出來，抱住他的腰。
「抓住了！」
「浩子，你抱腿！」
「我抱腰怎麼了？腰更值錢！」
三個人嗷嗷叫著，把陳奇往床上按。
陳奇反應再快，也架不住三個人一起上，關鍵他還理虧，不能真下狠手。
他剛掰開王浩，周野就壓住他肩。
剛掙開周野，李承安就把被子往他腿上一裹。
王浩頂著烏龜臉坐在他旁邊，像法庭上的受害人。
「審判開始！」
周野壓著陳奇胳膊。
「被告陳奇，犯下人體彩繪罪、甩鍋老張罪、侮辱王浩人格罪。」
李承安冷靜補充。
「還有以宏觀經濟學作掩護罪。」
陳奇躺在床上，看著三張圍過來的臉，尤其是王浩那張烏龜臉，終於沒忍住笑了。
「我建議你先洗臉。」
王浩怒道：「還敢笑！」
周野開始撓他腰。
陳奇臉色一變。
「停。」
王浩眼睛一亮。
「臥槽，奇哥怕癢！」
周野像發現新大陸。
「按住！快按住！」
李承安鏡片一閃。
「弱點確認。」
接下來三分鐘，408寢室鬧得跟拆遷現場似的。
王浩負責嚎。
周野負責壓。
李承安負責指揮。
陳奇負責被制裁。
最後陳奇喘了口氣，抬手投降。
「談條件。」
王浩立刻坐直。
「賠償！」
陳奇看他。
「洗面奶我出。」
「你做夢！」
王浩拍床。
「我的精神損失費呢？我的人格尊嚴呢？我在許知夏面前的形象呢？」
周野提醒。
「你在許知夏面前的形象，表情包那天就沒了。」
王浩回頭怒視。
「閉嘴！現在一致對外！」
李承安拿起紙筆。
「建議擬定賠償條款。」
陳奇揉了揉手腕。
「說。」
王浩眼珠轉了轉。
「一週午飯！」
陳奇立刻坐起。
「最多一天。」
「三天！」
「普通食堂。」
「不行！豪華外賣！」
「你臉上的烏龜不值這個價。」
王浩痛心疾首。
「你傷害的不只是我的臉，是我的靈魂！」
周野點頭。
「我支援三天，我要雙拼雞腿飯，加蛋。」
李承安推了推眼鏡。
「我選擇黑椒牛肉飯，少油。」
王浩立刻舉手。
「我要黃燜雞大份，再加一杯奶茶！」
陳奇看著這三個人，終於明白什麼叫趁火打劫。
他嘆了口氣。
「三天，豪華午飯外賣，單人預算不超過五十。」
王浩眼睛一亮。
「五十？奇哥大氣！」
周野拍了拍他肩膀。
「早這麼懂事不就完了？」
李承安在紙上寫下條款。
「甲方陳奇，因對乙方王浩實施臉部繪畫行為，現自願承擔408寢室三日豪華午飯外賣費用，金額上限每人每日五十元。」
王浩一把搶過紙。
「加一條，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拍照留念。」
陳奇挑眉。
「你還挺謹慎。」
王浩捂臉。
「我已經吃過網際網路的虧了。」
周野補充。
「還有，不得把今天這事告訴許知夏。」
王浩急忙點頭。
「對對對！這個最重要！」
陳奇拿過筆，在紙上籤下名字。
王浩看著簽名，終於舒坦了。
「這才叫公道！」
陳奇指了指他臉。
「現在能洗了嗎？你頂著這個說公道，像烏龜開庭。」
周野當場笑噴。
王浩氣勢一秒破功，捂著臉衝向洗手間。
「陳奇，我跟你沒完！」
洗手間裡很快傳出搓臉聲。
「臥槽，怎麼洗不掉？」
陳奇坐回椅子，開啟外賣軟體。
「馬克筆，油性的。」
水聲停了。
王浩的聲音顫抖著飄出來。
「油性？」
周野捂著肚子笑到抽。
李承安一本正經道：「建議使用卸妝油。」
王浩崩潰大喊。
「我一個男大學生為什麼要有卸妝油！」
陳奇慢悠悠道：「許知夏應該有。」
「你閉嘴！」
408寢室再次爆笑。
最後還是周野從學校代購群裡問來辦法，拿洗面奶加卸妝溼巾折騰半天，王浩那張臉才勉強恢復正常。
只是額頭上的「王」字還剩下一點淡淡痕跡。
像命運給他的印章。
中午十二點。
陳奇履行條款，給全寢室點了外賣。
黃燜雞大份，雙拼雞腿飯，黑椒牛肉飯，外加三杯奶茶。
王浩抱著奶茶，終於重新笑了。
「奇哥，你也不是完全沒人性。」
陳奇把筷子掰開。
「吃飯還堵不住你嘴？」
周野扒了一口飯。
「說真的，今天這波，寢室凝聚力拉滿。」
李承安點頭。
「共同制裁強勢個體，有助於群體內部平衡。」
王浩咬著雞腿，含糊道：「翻譯一下，奇哥也有今天。」
陳奇看著這三個傢伙，心裡卻莫名鬆快。
這段時間，他在外面要盯帳戶，要盯青檸洗護，要防許知夏那邊的照片，還要小心藏著和宋時微那段不能被學校知道的關係。
每一步都要算。
每句話都要留餘地。
回到寢室，被這三個沙雕一鬧，反而像把繃緊的弦鬆了一下。
男大學生的快樂，有時候就這麼簡單。
一支馬克筆。
一張烏龜臉。
三頓外賣。
以及一個差點被按在床上笑死的上午。
他正準備繼續點下午茶，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王浩發來訊息。
王浩：「奇哥，下午去不去高檔撞球廳見見世面？」
陳奇抬頭看向對面。
王浩正抱著奶茶，衝他擠眉弄眼。
「富二代局。」
「市中心新開的會員制撞球俱樂部。」
「聽說裡面一張球桌比我一學期生活費還貴。」
周野立刻來精神。
「有美女嗎？」
王浩壓低聲音。
「有撞球助教，制服那種。」
李承安推了推眼鏡。
「活動性質可能偏社交。」
陳奇看了眼時間。
下午宋時微有學院會議。
他原本打算去1802避避清靜，順便看看外盤。
撞球廳？
富二代局？
也行。
他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點。
陳奇：「幾點？」
王浩秒回。
王浩：「兩點半，門口集合。」
下一條訊息很快彈出來。
不是王浩。
是一個陌生頭像。
備註申請：韓瑞。
驗證訊息寫著——
「陳奇同學，久仰，下午撞球局，想認識一下。」
陳奇看著那行字，眼神微微一動。
王浩這貨，什麼時候認識了能用「久仰」兩個字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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