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空曠安靜。
遠處風機低低轉動，頭頂的冷白燈光偶爾閃爍一下。
宋時微背靠水泥柱。
陳奇撐在她身側，高大的身影幾乎將她完全籠住。
兩人離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也能看見她鏡片後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睛，正強撐著鎮定。
她的耳根已經開始泛紅。
偏偏臉上的神情依舊冷淡。
陳奇看得清楚，卻沒有再往前半寸。
「你忍什麼了？」
宋時微抬眼問他。
聲音很穩，只有握著車鑰匙的手指悄悄收緊了一點。
陳奇沒有繞彎子。
「想吻你。」
宋時微的呼吸明顯停了半拍。
陳奇看見她眼神晃了一下。
大概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想得美。」
她抬手推在陳奇肩上。
掌心落下的那一刻，陳奇的肩背也隨之繃緊。
可他沒有扣住她，更沒有藉機靠近。
甚至連撐在她身側的手臂都沒有移動。
只要宋時微稍稍用力，就能從他身邊離開。
「怎麼不說話了？」她問。
「等你回答。」
「我已經回答了。」
「『想得美』不算明確拒絕。」
宋時微眯起眼。
「陳同學，你這是誘導式提問。」
「那我換個問法。」
陳奇看著她的眼睛。
「願不願意讓我吻你？」
車庫裡只剩風機轉動的低鳴。
宋時微沒有回答。
她推在陳奇肩上的手還沒有收回，指尖卻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陳奇看見了。
她在慌。
不是電影裡被突然襲擊的驚慌，而是明明可以推開他，卻遲遲沒有真正用力的慌亂。
陳奇耐心等了幾秒，隨後慢慢收回撐在水泥柱上的手。
籠罩在宋時微面前的壓迫感隨之散開。
「你不願意，我現在就讓開。」
他說完，真的向後退了半步。
兩人之間拉開一小段距離。
風機送來的冷風從中穿過。
宋時微原本抵在他肩上的手，也隨之落空。
陳奇沒有再問，更沒有趁她沉默的時候繼續靠近。
她可以拒絕。
也隨時可以轉身上車。
陳奇正準備再退一步，眼前卻忽然伸來一隻白皙的手。
「站住。」
他的腳步頓住。
宋時微自己也僵了一瞬。
但下一秒，她已經向前半步，一把抓住陳奇的襯衫領口。
白皙的手指緩緩收緊，原本平整的領口頓時被她攥出新的褶皺。
陳奇低頭看她。
「宋教授？」
「你不是要明確回答嗎？」
她耳根已經紅透，眼神卻還強撐著清冷。
陳奇的視線從她泛紅的耳垂移回眼睛。
「我在等。」
「閉嘴。」
宋時微抬起另一隻手，摘下礙事的細框眼鏡。
鏡腿折攏時發出極輕的一聲脆響。
她把眼鏡放進小包，指尖卻在包扣上停了兩次，才終於按緊。
陳奇將她所有細小的慌亂看在眼裡。
卻沒有拆穿。
沒有眼鏡遮擋，平日裡疏離冷淡的眼睛清楚映出了他的身影。
宋時微重新抓緊他的領口，將他向下拉。
陳奇順著她的力道低下頭。
兩人的距離迅速縮短。
鼻尖幾乎相碰。
彼此的呼吸交纏在一起，誰也沒有剛才那麼平靜。
宋時微明明主動把他拉到面前，身體卻繃得厲害，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陳奇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想扶住她的腰，最終還是垂在身側，沒有碰她。
只剩最後一點距離時，他停住了。
那條線，必須由宋時微自己越過。
宋時微盯著他看了兩秒。
眼底的慌亂越來越明顯。
還有一絲像是被他這份剋制逼出來的羞惱。
「陳奇。」
「嗯。」
「這是我的回答。」
下一秒，她踮起腳尖，主動吻在陳奇唇上。
柔軟的觸感一觸即分。
很輕。
也有些生澀。
陳奇的身體瞬間僵住。
連一向沉穩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宋時微重新落回地面，臉頰已經紅得不像話。
可她攥著陳奇領口的手沒有鬆開。
她仰頭看著他，故作鎮定。
「現在夠明確了嗎？」
陳奇盯著她。
眸底壓了一整晚的情緒，像是終於找到了出口。
「夠了。」
他抬起手，掌心停在宋時微腰側，卻沒有立刻落下。
「可以抱你嗎？」
宋時微的睫毛又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只是抓著他的衣領，再次將他往自己面前拉了一下。
答案已經足夠清楚。
陳奇眼底的光徹底沉了下來。
手掌落下，隔著機車皮衣穩穩托住她的腰。
他的嗓音已經啞了。
「現在換我。」
話音落下，陳奇低頭吻住了她。
唇齒相觸的瞬間，影院裡壓了一整場的情緒終於燒開。
宋時微的肩膀驟然繃緊。
她剛才那個吻輕得像是碰一下就能全身而退。
可陳奇沒有再給她敷衍過去的機會。
他的吻依舊剋制，卻不再淺嘗輒止。
唇瓣緩慢貼合，耐心地等她適應。
宋時微起初沒有回應。
抓在他領口上的手指卻越收越緊，幾乎將襯衫扯得變了形。
陳奇察覺到她的緊張，沒有急著掠奪什麼。
他只是含住她微涼的唇，一點點磨掉她最後的防備。
掌心穩穩託著她的腰。
始終給她留著能夠推開的餘地。
片刻後，宋時微繃緊的肩膀終於鬆了一些。
原本抓著他領口的手，也慢慢攀上他的肩膀。
這個細小的動作，讓陳奇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扣在宋時微腰後的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攬得更穩。
不知過了多久，陳奇稍稍退開。
兩人的額頭幾乎抵在一起。
呼吸依舊糾纏。
宋時微眼尾染上一層薄薄的水色，胸口微微起伏。
剛才還強撐著的冷靜，已經被這個吻徹底打亂。
陳奇看著她。
「還好嗎？」
宋時微沒有回答。
只用那雙沒有鏡片遮擋的眼睛盯著他。
陳奇以為她需要緩一緩，正準備拉開距離，扣在他肩上的手卻忽然向上，繞到了他的頸後。
他的動作頓住。
宋時微的指尖貼著他發燙的後頸，不肯讓他退開。
「誰讓你停了？」
她的聲音已經不復平日裡的清冷。
很輕。
落在陳奇耳中，卻比任何回答都更直接。
陳奇喉結重重滾動。
「宋時微。」
「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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