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最後一點剋制驟然沉了下去。
陳奇依言低頭。
可還沒等他吻下來，宋時微已經主動迎了上來。
這一次，她不再只是淺淺碰一下。
她攥住陳奇的衣領，踮著腳，試探著加深這個吻。
動作依舊生澀，卻沒有半點退縮。
陳奇清楚看見了她的慌亂。
也感受到了她藏在慌亂之下，越來越直接的回應。
那個在課堂上永遠冷靜疏離，讓所有學生不敢造次的宋教授，此刻正躲在無人的地下車庫裡，主動抱著他的脖子吻他。
異樣的刺激，讓陳奇的心跳徹底失控。
他扣在宋時微腰後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整個人穩穩圈進懷裡。
宋時微的後背離開水泥柱。
兩個人之間再沒有半點縫隙。
她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
可當陳奇稍稍退開，想給她喘息的機會時，她卻本能地追了上來。
唇瓣再次碰在一起。
這一次，連宋時微自己都怔了一下。
陳奇也停住了。
兩人近距離對視。
宋時微耳根紅得幾乎滴血，卻沒有鬆開繞在他頸後的手。
陳奇低聲笑了。
「宋教授。」
「閉嘴。」
「我還什麼都沒說。」
「你敢說出來試試。」
「好，不說。」
陳奇嘴上答應，眼底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宋時微被他看得惱羞成怒，張口在他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力度不重。
與其說是警告，不如說更像掩飾。
陳奇眸色驟然加深。
「這是你先招我的。」
宋時微眼神一慌。
「陳奇，你……」
後面的話沒能說出口。
陳奇重新吻住了她。
這一次，比剛才更深。
宋時微搭在他頸後的手指驟然收緊。
馬丁靴向前挪了半步，幾乎踩在陳奇鞋尖上。
陳奇很快察覺到她腿上發軟。
託在她腰後的手臂立刻收緊，將她所有失去的力氣都接了過來。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終於鬆開她。
宋時微靠在陳奇懷裡，呼吸凌亂。
「陳奇……」
「嗯。」
「夠了。」
嘴上說著夠了。
環在他頸後的手卻沒有鬆開。
陳奇低頭看著她。
「真的夠了？」
宋時微抿了抿髮燙的唇。
「你不要得寸進尺。」
「好。」
陳奇答應得很快，扣在她腰側的手也隨之放鬆。
下一秒，宋時微的身體卻輕輕晃了一下。
陳奇立刻重新將她攬穩。
「看來還沒站穩。」
宋時微抬眼瞪他。
那雙眼睛明明還帶著未散的水色，偏偏又擺出平日裡訓學生的冷淡。
反差大得讓陳奇差點沒忍住笑。
「需要再靠一會兒嗎？」
「你再說話，我就自己走了。」
陳奇識趣地停下。
遠處忽然傳來汽車解鎖聲。
滴滴。
宋時微的身體瞬間繃緊。
腳步聲從另一排車位傳來，還夾雜著一男一女的交談。
「車是不是停在B區？」
「應該就在前面。」
陳奇迅速側過身體，將宋時微擋在水泥柱與自己之間。
宋時微也下意識抓緊他的襯衫。
一對年輕夫妻從遠處經過。
兩個人忙著找車，沒有注意到柱子後的身影。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陳奇才向後退開。
宋時微立刻鬆手，抬手整理長髮。
隨後又從包裡拿出細框眼鏡，重新戴好。
她努力恢復平日裡的清冷。
可眼鏡能遮住眼底殘留的慌亂，卻遮不住臉上的紅。
唇色也明顯比平時深了許多。
陳奇的情況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黑色襯衫被她抓出大片褶皺，連領口都歪向一邊。
其中不少還是剛剛新增的。
宋時微看見自己的「成果」，視線立刻移向旁邊。
陳奇低頭整理領口。
「宋教授手勁挺大。」
「你有意見？」
「沒有。」
陳奇看著胸前縱橫交錯的褶皺。
「就是覺得證據很充分。」
宋時微抬起馬丁靴，重重踩在他鞋面上。
陳奇悶哼一聲。
「這算銷燬證據？」
「這是讓你長記性。」
宋時微攥緊車鑰匙，轉身走向駕駛位。
「上車。」
兩人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狹小的空間驟然安靜下來。
宋時微扣好安全帶，啟動車子。
陳奇坐在副駕駛，襯衫肩線和領口仍舊留著明顯的褶皺。
他側頭看了一眼。
宋時微握著方向盤，視線筆直地落在前方。
姿勢規整，像是在主持一場學術會議。
只有耳根依舊泛紅。
陳奇剛準備開口，便被她冷冷掃了一眼。
「你一開口就沒好事。」
「這次關係到行車安全。」
宋時微握緊方向盤。
「說。」
陳奇看著她依舊發紅的側臉。
「你現在這個狀態，確定能開車？」
「我什麼狀態？」
「心率偏快，臉部溫度明顯升高，注意力可能受到影響。」
宋時微腳下差點把剎車踩重。
「陳奇！」
「在。」
「你再說一句，我把你扔下車。」
陳奇果斷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鍊的動作。
車子駛出地下車庫。
江城的夜景從車窗外不斷掠過。
導航播報聲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
「前方五百米右轉。」
宋時微目視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始終沒有換過位置。
陳奇難得沒有繼續逗她。
可車裡越安靜，她的耳根就越紅。
等紅燈時，宋時微還抿了兩次唇。
像是想確認什麼。
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陳奇將這些小動作看在眼裡，唇角不自覺地揚了一下。
下一秒，宋時微主動打破沉默。
「今晚的事情，不許帶到學校。」
動情歸動情，矜持還是要有。
陳奇臉上的玩笑淡了下來，給宋時微一個臺階下。
「知道。」
「學校裡，我是宋教授，你是我的學生。」
「不會有人從我這裡知道我們的關係。」
宋時微握著方向盤的手慢慢放鬆。
「包括許知夏和你那幾個室友。」
「包括他們。」
「課堂上也不許故意表現。」
「正常提問算嗎？」
「按照課堂標準來。」
「那我要是回答得太好，也不能怪我。」
宋時微瞥了他一眼。
「少貧。」
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宋時微忽然問：
「學校外面呢？」
陳奇轉頭看向她。
難道宋教授希望更進一步？
宋時微像是意識到自己問得過於主動，立刻補充：
「我是說，學校外面的相處邊界也要明確。」
陳奇眼底慢慢浮出笑意。
「學校外面，你是我女朋友。」
「還在試用期。」
「試用期男朋友也是男朋友。」
「隨時可能不透過。」
「那我繼續努力轉正。」
宋時微目視前方。
陳奇卻看見，她冷淡的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四十分鐘後，車子駛進瀾庭公館。
門崗大叔探頭看了一眼。
「宋老師，回來啦？」
宋時微臉上的神情已經恢復清冷。
「大叔好。」
門崗大叔又看向副駕駛。
「小陳也在啊，搭宋老師的順風車回來的？」
宋時微先一步回答。
「順路。」
「行，晚上地下車庫有點滑，開慢點。」
門崗抬杆放行。
車子駛進小區地下車庫，在熟悉的車位穩穩停下。
宋時微解開安全帶，卻沒有馬上下車。
「今晚的事……」
陳奇側頭。
「嗯？」
「到此為止。」
陳奇點頭。
「好。」
宋時微狐疑地看著他。
他答應得太快，反而讓人不放心。
果然，陳奇緊接著補充：
「今晚到此為止。」
宋時微眼神驟冷。
「你故意強調今晚？」
「避免時間範圍產生歧義。」
「陳奇。」
「在。」
「下車。」
兩人走進電梯。
鏡面映出並肩而立的身影。
宋時微站在左側，神情清冷，細框眼鏡也已經扶正。
陳奇站在右側，看起來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可鏡子不會騙人。
宋時微的唇還紅著。
陳奇的襯衫領口歪了，胸前和肩膀上全是被她抓出的褶皺。
怎麼看，都不像只是看了一場普通電影。
宋時微顯然也注意到了。
尤其那些褶皺，大部分都是她主動留下的。
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長髮。
「看前面。」
陳奇目視電梯門。
「我沒看你。」
「鏡子裡也不準看。」
「是鏡子自己照出來的。」
宋時微抬腳踩他。
陳奇早有防備，向旁邊挪了半步。
宋時微踩空，冷冷轉頭。
陳奇立刻站直身體。
「條件反射。」
叮。
十八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開啟。
熟悉的走廊出現在眼前。
1801在左。
1802在右。
走出電梯的瞬間，兩個人同時收起剛才的親密。
宋時微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
陳奇也主動和她拉開半步距離。
地下戀最刺激的地方，是在無人知道的暗處，他們可以只做陳奇和宋時微。
最危險的地方，則是任何一次電梯開門，都可能撞見意料之外的人。
宋時微剛要走向腳步忽然停住。
陳奇也抬起眼。
因為1802門口，正站著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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