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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陰天子,區區女鬼找我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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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師承青雲觀!

「找到他,立刻帶回來。」

「是!」

那手下領命而去。

桓淵站在空蕩蕩的封印臺前,攥緊了拳頭。

那些厲鬼的異動,那具府君殘骸的失蹤...

這兩件事,很可能是一體的。

那東西雖然被封印了無數年,但它的本質是府君的一部分,擁有常人難以想像的秘法和力量。

如果它掙脫了封印,驅趕那些低階鬼物為它所用,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它為什麼要這麼做?

它想去哪裡?

想做什麼?

桓淵想到了一個可能——

它想去陽間。

那東西雖然失去了理智,只剩下吞噬的本能,但它畢竟是上古府君的一部分,對陽間的執念,深入骨髓。

它想回去。

哪怕只是以怪物的形態,也要回去。

而陽間那邊,現在恐怕還什麼都不知道。

桓淵深吸一口氣,心中祈禱——

葉芷蘭,你一定要回來。

只有你手腕上那道金光,才有可能徹底淨化那東西。

他轉身離開密室,腳步聲在幽暗的走廊中迴盪。

殿內,幽藍色的燈光靜靜燃燒,照亮了空蕩蕩的封印臺。

那上面,曾經鎮壓了一個禍患萬年。

現在,它消失了。

遺棄之地邊境。

殷平站在一片亂石堆中,灰濛濛的天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已經在這裡站了很久。

他帶著黑羽騎追了幾天,沿著葉芷蘭離開的方向,穿過幽冥裂隙,越過陰氣沼澤,一直追到遺棄之地的邊緣。

再往前,就是陽間的地界了。

但他始終沒有追上葉芷蘭。

冰蠶的速度太快了。

而且那個小姑娘似乎根本沒有停留,一路疾行,連個歇腳的地方都沒有。

黑羽騎雖然也是精銳,但和冰蠶那種級別的靈獸比起來,還是差了一大截。

殷平站在邊境線上,望著陽間方向那片更加明亮的天光,心裡沉甸甸的。

殿主那麼迫切地希望葉姑娘回來,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而他,沒能完成這個任務。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去面對殿主。

「殷平大人,」

一個黑羽騎隊員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我們還追嗎?」

殷平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追不上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她已經到陽間了。冰蠶在陽間的速度更快,我們就算追過去,也追不上。」

「那...我們回去?」

殷平又沉默了。

回去。

他想起了殿主那灰白色的眼瞳中一閃而過的急切。

那眼神,他從未在殿主身上見過。

殿主向來沉穩,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能讓他露出那種表情的,一定是天大的事。

而他,沒能幫上忙。

「回去吧。」

殷平最終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黑羽騎隊員們收拾裝備,準備返程。

殷平最後看了一眼陽間方向,然後轉身。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什麼。

他只知道,殿主不會怪他。

殿主不是那種人。

但殿主心裡的那份失望,比任何責罰都讓人難受。

灰濛濛的天光下,幾道黑色的身影離開了遺棄之地邊境,朝著幽魂殿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此刻,遠在蒙市的葉芷蘭,正大口吃著烤羊排,喝著馬奶酒,對遺棄之地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她不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那片灰濛濛的土地上醞釀。

她也不知道,有人在拼命地追她。

她只知道,蒙市的牛羊肉真好吃。

......

地府內。

黑白無常從安疆市回來的時候,走得昂首挺胸,腳下生風。

兩個人一黑一白,走在昏暗的地府大道上,格外顯眼。

路上的陰差見了他們都主動讓路,有的還小聲嘀咕:

「黑白無常大人這是辦了什麼大差事,這麼高興?」

黑無常沒理他們,白無常也沒理。

兩個人的嘴角都微微翹著,壓都壓不住。

無他,這一趟實在是順當。

陳守義那邊,城隍廟開好了,神府也建了,人也正式上任了。

安疆市的百姓有了依靠,以後厲鬼再敢來搗亂,有城隍爺鎮著,翻不起什麼大浪。

這還不算,回來的路上,他們又順手收了一批孤魂野鬼。

那些鬼魂有的是在安疆市附近遊蕩的,有的是從別的地方飄過來的,零零散散十幾個,全被他們帶了回來。

這些孤魂野鬼進了輪迴殿,該投胎的投胎,該銷帳的銷帳,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更讓黑白無常高興的是,這十幾個鬼魂裡頭,有一個身負功德的。

那人的功德金光,白無常第一眼就看見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金光,是很亮很實的一層,像一件金色的袍子披在身上,隔著老遠都扎眼。

白無常當時就拉了拉黑無常的袖子,往那邊努了努嘴。

黑無常看了一眼,眼睛也亮了。

二話不說,把那人的魂魄收了,跟其他鬼魂一起帶回了地府。

這一趟,活兒幹得漂亮。

回去跟陛下一說,陛下肯定高興。

陛下高興了,說不定還能賞點什麼。

就算不賞,誇幾句也是好的。

黑白無常越想越美,腳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身後跟著的那一串鬼魂,卻被他們甩得東倒西歪,踉踉蹌蹌地追。

那些鬼魂剛被帶進地府的時候,一個個嚇得腿都軟了。

他們有的是在安疆市附近遊蕩的孤魂野鬼,有的是死在荒郊野外沒人收屍的,有的是從更遠的地方飄過來的。

活著的時候,誰也沒見過地府長什麼樣。

死了之後,以為自己會去一個黑漆漆、陰森森的地方,到處是鬼哭狼嚎,到處是刀山火海。

可真到了地府,他們才發現,跟他們想的不太一樣。

是挺陰森的。

天是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月亮,只有遠處偶爾飄過幾縷幽光,給這個世界添上一點微弱的光亮。

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涼意,不刺骨,但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涼氣。

可也不全是陰森。

那些建築,那些殿宇,那些整整齊齊的街道,那些站得筆直的陰兵,都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嚴。

像是古代的王城,莊重、肅穆,讓人不敢大聲說話,不敢東張西望,連走路都小心翼翼。

但正因為如此,他們更害怕了。

活著的時候,他們怕厲鬼。

死了之後,沒了肉身,只剩下魂魄,那種害怕不但沒減少,反而更強烈了。

鬼魂對強大的存在有一種本能的畏懼,比活人敏感得多。

那些陰兵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那些殿宇裡透出來的威壓,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他們能感覺到,這地府裡的任何一個人,都能輕輕鬆鬆地讓他們灰飛煙滅。

所以一路上,這些鬼魂都唯唯諾諾的。

低著頭,躬著腰,不敢左顧右盼,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偶爾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前面的人的腳後跟,也只敢小聲說一句「對不起」,然後趕緊把目光收回去,生怕被什麼陰神盯上。

黑白無常把他們帶到了輪迴殿。

輪迴殿是地府裡最大的建築之一,殿門高大寬闊,裡面幽深不見底。

殿門前有一座石橋,橋下是一條河,河水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橋頭站著一個老婆婆,手裡端著一碗湯,笑眯眯的。

孟婆。

鬼魂們排著隊,一個一個地過橋。

有的喝了湯,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然後被引著往前走。

有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然後也走了。

有的哭了一場,喝了湯,也走了。

沒有人鬧,沒有人吵。

大家都安安靜靜的,一個接一個地過橋。

但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有的是高興的——

終於可以投胎了,不用再做孤魂野鬼了。

有的是不捨的——

捨不得陽間的親人,捨不得那片生活了一輩子的土地。

有的連自己為什麼哭都不知道,就是忍不住。

黑白無常站在橋頭,看著這些鬼魂一個一個地走,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種事他們見多了,每天都有,早就習慣了。

等所有鬼魂都過了橋,黑白無常才轉過身,帶著那個身負功德的魂魄,往葉北的殿宇走去。

那個身負功德的人,跟那些唯唯諾諾的鬼魂不一樣。

他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步子不緊不慢,穩穩當當的。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忐忑,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雖然舊了,但洗得乾乾淨淨,連個褶子都沒有。

他的頭髮全白了,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木簪彆著。

他的臉上有皺紋,但眼睛很亮,很有神,看東西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眯一下。

黑白無常走在前面,他跟在後頭,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經過那些迴廊和殿宇的時候,他也會看幾眼,但目光很快就收回來了,不貪看,也不慌張。

過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三人來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門是硃紅色的,上面鑲著銅釘,兩扇門少說也有三四丈高。

殿門兩側,站著兩個陰差,穿著黑袍,手裡拿著令牌,面無表情。

黑白無常站在殿門外,整了整衣袍,把鐵鏈和哭喪棒收好,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然後恭敬地開口:

「陛下,臣黑白無常前來複命!」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傳出一個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進來。」

黑白無常推開門,邁步走了進去。那個老人跟在後頭,也走了進去。

進了大殿,黑白無常站定,對著上首行了一禮。

老人站在他們身後,不知道該行什麼禮,便學著黑白無常的樣子,彎腰鞠了一躬。

黑無常先開口,把安疆市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陛下,臣等二人已將陳守義送至安疆市,協助其開闢神府,建立城隍廟,陳守義已正式上任,安疆市的百姓有了依靠。」

白無常接著補充:

「回程途中,臣等又在安疆市周邊發現了一批孤魂野鬼,共計一十七人,均已送至輪迴殿,交由孟婆處置。

這些鬼魂中,有一人身負功德,功德之光甚為濃厚,臣等便將其帶了回來,聽候陛下發落。」

葉北聽著黑白無常的彙報,微微點頭。

陳守義那邊辦得不錯,安疆市有了城隍,以後就不用再擔心厲鬼作祟了。

至於那個身負功德的魂魄——

葉北的目光越過黑白無常,落在他們身後的那個老人身上。

其實葉北在黑白無常進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這個人。

他身上的功德金光,確實很亮,比之前那些乙等善功的人都要亮一些。

但葉北沒有急著問,他等著黑白無常自己說。

這是規矩,也是習慣。

「你二人此事辦得不錯。」

葉北的聲音淡淡的,但能聽出幾分滿意。

黑白無常連忙躬身:

「謝陛下誇讚。」

葉北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個老人身上,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老人站在那裡,不卑不亢,目光平視前方,雖然看不清葉北的面容,但他沒有低頭,也沒有發抖。

葉北心裡頭暗暗點了一下頭——

不錯,是個有骨氣的。

他手一揮,生死簿憑空出現,懸浮在半空中,書頁嘩啦啦地自己翻了起來。

翻了幾頁,停住了,定格在某一頁上。

葉北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殿裡聽得清清楚楚:

「宋明遠,男,北省人士,甲寅年三月初九辰時生人,陽壽七十有三。」

老人的身子微微動了一下。

宋明遠——這是他的名字。

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有人叫這個名字了。

葉北繼續念道:

「宋明遠自幼修行,師承北省青雲觀,為青雲觀第三十七代弟子。

修行六十餘載,從未以術法傷人,一生以救人為己任。

年輕時遊歷四方,遇厲鬼害人則驅之,遇百姓疾苦則助之。

中年後隱居北省青峰山,雖不出山,但每逢山下村鎮有厲鬼作祟,必下山相助。

六十年間,救下性命者不下數以千人。」

葉北唸到這兒,頓了一下,目光從生死簿上移開,看了宋明遠一眼。

老人站在那裡,面色平靜,但眼眶微微有些紅。

葉北低下頭,繼續念:

「七十三歲那年,山下村鎮又遭厲鬼侵襲。

宋明遠不顧年邁體衰,連夜下山,以自身為餌,引開厲鬼,救下了被困的百餘名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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