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陳兩人在軍爺的指路下，走到主街盡頭，果然就見一間門口懸掛著蜂窩煤的鋪子。
二人一喜，加快腳步走進鋪子，一進門，就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熱意。
等的昏昏欲睡的店主被鈴鐺響動的聲音驚醒，循聲看去，就見兩名身著青灰色粗絹綿袍的商賈，登時精神一振，走出櫃檯迎上去，“二位客官可是來買蜂窩煤的？”
“正是。”
店主邊命廝役去倒熱水招呼客人，邊領著言、陳二人走到木櫃臺，只見臺上陳列著大小、形態不同的蜂窩煤樣品，每一塊樣品前都立著一塊木牌，清楚寫著樣品的孔數、大小、規格與燃燒時間。
“怎麼有這麼多種？”言辭看的眼花繚亂，郡守大人沒說呀。
“不同的蜂窩煤效果作用不同，自然樣式不同”，店主笑眯眯道，“不知客官想要哪一種？”
陳大郎開口道，“一文兩塊的是哪一種？”
“這種十六孔的”，店主指著店鋪中的火爐，“初冬燒正好。”
言辭不解，“初冬？”
“代國位置差不多已是大漢的最北方，剛入冬時天氣也不算很冷，用這十六孔的蜂窩煤足以，更何況南邊各郡。”
店主說得詳細，“等進入正月，再買這二十一孔的蜂窩煤來燒，這種是專門用來在深冬時取暖的，價格也貴些，兩文三塊，咱老百姓家一日用個兩三塊就可安然過冬。”
“這不同的時候就得用不同的蜂窩煤，這樣才能既經濟又實惠。”
言辭不由感慨，“想得當真周全。”
這代王殿下行商手段，比他們這些商賈還要老辣。
陳大郎突然出聲，“可有專門供給貴人富商用的煤炭？”
“有！”店主眼睛一亮，從櫃檯下面端出一個籮筐，“這種秸稈煤是專供貴人們使用的，燃燒起來比尋常蜂窩煤火力更柔，也沒有煙氣，但是不抗燒，半個時辰就得添一次。”
“多少錢一塊？”
“三文一塊。”
言辭倒吸一口冷氣，這價格遠低於白炭。
陳大郎深吸一口氣，“我要二十車十六孔蜂窩煤，十車二十一孔蜂窩煤，五車秸稈煤，不知多久能裝車運走？”
店主沒回答，反而道，“客官別急，買咱家的蜂窩煤有個條件，若客官答應，再買不遲。”
言辭好奇，“什麼條件？”
店主笑容依舊，但語氣很是堅定，“購買十六孔的蜂窩煤，賣給百姓的價格必須是一文兩塊，不得隨意改價。”
陳大郎眉頭微微皺起，這樣他們如何賺錢？
“至於賣給貴人富商的秸稈煤，售價多少就由客官們自行決定了。”
陳大郎眉頭舒展，代王殿下研製出售價一文兩塊的蜂窩煤的訊息傳遍各郡，他們就算想漲價，漲的也很有限。
但貴人富商用的秸稈煤，定價多少，裡面能操作的門當就很多了。
陳大郎改口，“秸稈煤我也要二十車。”
“沒問題”，店主拿出一塊對牌，在上面刷刷寫下陳大郎訂貨的數量，取下其中一半遞給陳大郎，“客官拿著這半塊對牌去雁門郡守軍駐地，自有人給客官交貨，貨到付款。”
陳大郎接過半塊對牌，珍重地塞進懷裡。
店主看向言辭，目光期待。
言家是長安城最大的炭商，他要的蜂窩煤足足是陳大郎的十倍。
店主歡天喜地將對牌交給言辭。
二人著急取貨，不再逗留，放下手中陶碗便告辭離開。
店主殷勤地將二人送出門外，躬身作揖，“歡迎客官下次光臨。”
二人頷首回禮，坐上牛車日夜兼程趕往雁門郡。
雁門郡，善無縣城外東南五十里處駐軍，主將大營。
斥候進帳稟報，“啟稟將軍，軍營外西南三十里外，大批人車趕來，卑職等探查過，是前來購買蜂窩煤的商隊。”
程不識放下手中兵書，“讓他們停在軍營二十里外，派一隊士兵看守，若發現任何異動立即拿下。”
“是！”
言陳兩家商隊被雁門郡守軍安置在營帳內休息，言辭、陳大郎將手中半塊對牌交給軍中文書，然後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牛車被雁門郡守衛拉走。
“陳兄，我走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這樣做生意。”
陳大郎心裡附和，嘴中卻勸道，“畢竟是從軍中取貨，不讓擅入也是情理之中。”
萬一混入了探子或是其他什麼人，他們也會受到連累。
雁門郡守軍拉著綿延數里的牛車走到儲放蜂窩煤的倉庫前，招呼看守倉庫計程車兵搬運蜂窩煤。
早就閒地骨頭癢的倉庫守衛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不等什長指揮，推著推車衝進倉庫。
什長怒吼，“手腳都給老子放輕點！要是弄壞了蜂窩煤，就別想拿工錢！”
聽得這話，倉庫守衛才放緩動作。
自從將軍宣佈製作、售賣蜂窩煤給軍營添軍資、發軍餉後，全營士兵都沸騰了，軍中鐵器坊日夜不停鍛造模具，東西兩部校尉帶著手下士兵輪班制作蜂窩煤，就他們中部校尉揮下計程車兵點背，被安排看守倉庫。
雖然一日也有三文錢的工錢，可哪裡比得上東西兩營的弟兄忙活半日就能賺二十文？
校尉說，等到給商賈們搬運裝車的時候，他們的工錢也會變成半天二十文。
他們是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買蜂窩煤的商賈，眼看就要到手的工錢，可不能被扣光！
守衛倉庫士兵放輕手腳，將堆放整齊的蜂窩煤搬到推車上摞滿，然後將推車推到牛車旁，將蜂窩煤搬到牛車上去。
前一輛牛車裝完，後一輛牛車緊跟上前。
忙活了兩個時辰，才裝滿言家五百輛牛車。
“言家三郎言辭可在？”
言辭忙嚥下嘴中肉乾，拍拍身上衣服走上前，“小人就是。”
文書領著言辭走出營帳，指著言家的牛車，“你要的蜂窩煤都已裝好，派人檢查，若沒問題就可交錢離開了。”
言辭趕忙道，“不用檢查，小人信軍爺。”
文書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這是規矩。”
言辭不敢再推脫，帶著手下人挨車檢查，確定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交了貨款瀟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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