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樂勾起腳尖，穩穩接住快速掉落的皮球。
哇！聚在四周看熱鬧的百姓發出驚歎。
更讓百姓驚歎的還在後面。
少女足尖向上輕挑，皮球再次躍起，隨著少女雙腳交替踮動，皮球跟著在左右腳間來回彈跳。
周圍有膽大的百姓湊趣，“殿下，再換個花樣吧！”
少女輕笑應了聲好，隨即猛地躍起，凌空一記倒掛金鉤，皮球如流星般直竄半空，又以迅雷之速飛快掉落。
就在眾人以為球將墜地之際，少女倏然騰身，左膝微曲，右足向外一撥，皮球穩穩落在肩頭。
“好！”百姓驚歎，發出雷鳴般掌聲。
少女卻沒有就此停下，肩膀輕晃，球沿著手臂滾至掌心，再被她輕輕一拋，皮球直上雲霄，快要落地剎那，少女凌空後翻，腳尖輕彈，皮球如長了眼睛一般，直直飛入負責看管蹴鞠攤子的縣尉史懷中。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呼吸氣息平穩勻稱，髮髻衣裳沒有半分凌亂，好似少女一直這般端莊優雅站立在人前，剛才那讓人眼花繚亂的花式蹴鞠不過是一場幻覺。
“殿下，再來一段吧！額們還沒有看夠啊！”
劉長樂搖頭，“今日是大家過節，光看我踢有什麼趣？”
少女眼睛眨了眨，“再說了，我也不能把給大家準備的獎品再搬回郡守衙門去呀！”
百姓大笑，“是極是極，有殿下在，這蹴鞠的獎品額們是別想拿到了！”
一番說笑下來，氣氛更加熱鬧。
見代王殿下待人親切和善，不似想象中那般威嚴疏離、高不可攀，百姓膽子漸漸大了起來，甚至還有人邀請代王殿下比賽博彩。
劉長樂看著那雙手戰慄緊握、臉上滿是希冀期盼的少年，笑著同意了。
少年高興地一蹦三尺高，蹦蹦跳跳在前面引路，劉長樂笑眯眯跟上去。
代王殿下要跟百姓比賽博彩的訊息如一陣風傳遍整個遊樂場，正在玩遊戲的百姓不玩了，攤販丟下做生意的攤子，站在街邊吃小吃的外來商賈們扔下筷子，火急火燎跑去看熱鬧。
站在博彩攤前，劉長樂問對面的少年，“怎麼賭？”
少年雙眼放光地將桌上的三顆骰子和骰盅推過去，“賭大小，誰點數大誰贏。”
“一把定勝負？”
少年猶豫一下，“三局兩勝吧！”這樣他機會大些。
“好”，劉長樂拿起骰盅蓋在骰子，右手在桌面搖晃起來。
少年則一拍桌子，三顆骰子跳離桌面，少年左手快速掃過，三顆骰子穩穩落入骰盅。
裡三層外三層看熱鬧的百姓叫好。
兩人晃了片刻骰盅，同時落在桌面。
負責博彩攤子的縣尉史總算找到插話的機會，“我數一二三，同時開盅。”
“一，二，三！”
二人同時開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桌面上。
“六六六”，少年高興地像只上跳下跳的猴子，“我贏了！”
劉長樂看著自己手中的‘五六六’，願賭輸服。
有認識少年的太原郡百姓指著少年笑罵，“這溜骨猴（潑皮無賴），可算是有正大光明顯擺的機會了！”
平時被家人管著，發現玩骰子就一頓狠揍，沒想到竟耍到代王殿下面前，還贏了代王殿下，這些年的揍也算是沒白挨。
後跑來看熱鬧的百姓不在乎這些，踮著腳在外圍抻著脖子看，一個勁兒追問，“賭的什麼，賭的什麼？”
前方熱心百姓回應，“骰子，比大小。”
“不是問這個，是輸家給贏傢什麼？”
這，熱心百姓答不上來，他沒聽見啊。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才反應過來，對啊，沒說輸家給贏傢什麼啊！
經百姓一提醒，少年也才反應過來，他狠狠敲了自己腦袋一下：笨死了，竟然忘了賭注這麼重要的事！
這麼些年真是白賭了！
劉長樂笑眯眯看著少年，“你說吧，若是你贏了，你想要我給你什麼？”
少年吞嚥一口，心一橫，“我想當殿下的侍衛”，他一指抱著劍站在劉長樂身後寸步不離的桑傑，“就像他一樣！”
桑傑白了他一眼，做什麼春秋大夢呢！
以為羽林衛是街邊二流子，想當就能當？
要知道，羽林衛是陛下親自設立，取“為國羽翼，如林之盛”之意。
羽林衛中人，是由少府挑選三輔、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等西北六郡的良家子弟，和世代從軍、戰死沙場的將士遺孤，經過層層選拔之後脫穎而出的人才能成為羽林衛。
毫不誇張的說，羽林衛中的每個人都是擅長騎射、勇武善戰的英雄好漢，若是外放出去，最低也是軍中將官、地方長吏。
大漢不知多少勳貴搶破頭想把自家子弟塞進羽林衛鍍金。
也就是在皇宮和代王殿下身邊才顯得他們羽林衛將士跟大白菜一樣。
劉長樂眼神示意聶傑的白眼收一收，“你為何想當本殿的侍衛？”
少年眼睛骨碌碌轉，搜腸刮肚想這些年聽到的溢美之詞。
劉長樂淡淡道，“說實話。”
少年垂著頭，“我想當大官，不想讓家人再被欺負。”
被鄰居提醒匆匆趕來的中年男女一聽得這話，眼眶霎時就紅了。
劉長樂看了他一眼，恐嚇道，“當我的侍衛，隨時可能會死。”
“我不怕死！”少年握著拳，目光堅定，“而且我相信，我死了，殿下一定會照顧好的我家人。”
有代王殿下庇佑，就沒人再能搶他的家業和姐妹。
聶傑第一次正眼看了少年。
少年雖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衣裳，但打扮地乾淨整齊，長著一張大眾臉，混在人群中就如一滴水溶於大海，想找都找不著。
可少年的目光靈動非常，眼神帶著幾分野性與桀驁，依聶傑多年挑選訓練羽林衛的經驗來看，這小子絕對是個刺頭。
殿下身邊，不能有這樣的人。
聶傑上前正要勸諫，就聽少女悅耳的聲音道，“好啊！你贏了我，我就賜你羽林衛將士一職。”
少年大喜，“全太原郡的百姓都在這裡看著，代王殿下一言九鼎，可不能反悔！”
劉長樂挑眉，“君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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