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霎時喧鬧起來。
百姓雖然不知曉羽林衛是多大官職、有多難進,但只要打眼一看代王殿下身邊身姿高大挺拔、面色紅潤傲然的聶傑,就知道這是天上掉金子的好事。
雖然百姓惋惜這樣天大的好事沒落到自己家孩子頭上,但是能替這少年見證一次鯉魚躍龍門的機會,也算是積福了。
“額作證,代王殿下親口說的!”
“還有額,額也作證!”
有了百姓鼓舞,少年更有信心了,“殿下,開始第二局吧!”
劉長樂與少年拿起骰盅搖起來,須臾骰盅落桌,三聲數後,兩人同時揭盅。
第一排的百姓恨不得撲上來看。
縣尉史大聲道,“六六六,平!”
譁!
竟然搖出兩個六六六!
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開眼了。
“現在代王殿下還是輸了一局,那少年贏面很大啊!”外來買蜂窩煤的商賈摸著鬍子分析,“也不一定,代王殿下乃真龍血脈,又曾仙人入夢,有上蒼庇佑,未必會輸。”
“若是代王殿下贏了,這少年能給代王殿下什麼?”
此話一出,現場霎時一靜。
對啊,若是代王殿下贏了呢?
那少年能給代王殿下什麼?
少年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猶自不覺,黑黝黝的眼珠直轉,嬉皮笑臉道,“若是我輸了,我給殿下當一輩子護衛,不要銀子!”
聶傑恨不得一口啐在這少年臉上!
真是好不要臉!
百姓鬨堂大笑,“這是無論輸贏都想把便宜佔全啊!”
“周大郎,快管管你家兒郎,太不要臉了!”
周大郎夫婦頂著聶傑恨不得吃人的目光,再也忍不住,上前一巴掌拍在少年頭上,“再敢亂說話,我直接打死你!”
天可憐見,他周家幾輩子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戶,怎麼就生出周頂這個地痞流氓?
劉長樂搖頭,“若是你沒誠意,賭局就到此為止吧。”
周大郎夫婦大喜,就到這裡好!
見代王殿下轉身要走,周頂不顧父母阻攔,大喊,“我阿父阿母阿姐阿妹都會種茶,我也會,我輸了一家賣身給殿下當一輩子茶農!”
譁!
百姓譁然!
這可真是親兒子啊!
連自己父母姐妹都賣了!
周大郎已經顧不得這是唯一的兒子了,脫下鞋抬手就打。
聶傑哪肯讓他燻著代王殿下,當即吼道,“代王殿下面前,豈敢放肆!”
周大郎一呆,穿上鞋子跪了下來。
百姓不敢再說話了,所有目光都看向站在一旁的少女。
“這還有點意思”,劉長樂走回賭桌前,“繼續吧!”
代王殿下發話,周大郎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小兔崽子雄赳赳走到賭桌前,拿起骰盅搖了起來。
這回不用縣尉史查數,骰盅落桌直接揭曉答案。
“我贏了!”周頂高興地手舞足蹈,比范進中舉還要癲狂。
劉長樂看著桌上六個六,放下骰盅,“帶他回代王宮,命織府給他做一身羽林衛的官服。”
聶傑應是,隨手指了身後一個羽林衛,將少年扔了過去。
羽林衛沒好氣地拎起少年,擠開眾人大步流星往代王宮走去。
直到代王殿下走遠,現場百姓如冷水倒進油鍋,沸騰起來。
老天爺啊,真讓周頂那小子贏了!
這是要雞犬升天的節奏啊!
有百姓心思活泛,周頂可以,他/她為什麼不可以?
雖然不會賭,但他/她會別的啊!
或者說,代王殿下不會什麼。
有婦人大著膽子道,“額想與殿下比針線。”
劉長樂搖頭拒絕,“這個我一定輸,不比。”
她看了眼四周跟著她移動的百姓,無奈道,“你們再跟著我,我就回宮去了。”
百姓一聽,那還得了,頓時一鬨而散。
劉長樂滿意點頭,繼續四處閒逛。
聶傑低聲憤憤道,“那小子一定作弊了。”
正常人誰能把把搖出三個六來?
“有證據嗎?”
聶傑悻悻,他沒看出來,“若是霍郎君在,一定能看出來。”
說到霍郎君,聶傑試探問,“卑職有好些日子沒瞧見郎君了。”
“他去雁門郡了。”
去雁門郡做甚?聶傑覷著殿下的臉色,不敢再問。
雁門郡,守軍大營。
士兵們拿著新發的軍服,也不回帳篷,直接站在操練場上,脫下幾年前發的舊軍服,高高興興換上。
代王殿下真是愛民如子,不僅給他們發軍餉,還給他們發新衣服。
瞧瞧這細密的針腳,這柔軟的羊毛,這裡外三層的麻布,感覺穿一輩子也不會壞!
還有這羊毛手套、足衣,穿戴上後手腳立即暖烘烘的,阿母再也不用擔心凍掉手腳指啦!
“你咋不穿?”有士兵看著同袍問。
“前幾天趕工,一直沒洗腳,臭烘烘的,弄髒了怎麼辦”,士兵愛惜地把足衣塞進兜裡,“晚上洗過腳額再穿!”
其他士兵一聽,紛紛回過神來。
對啊,現在可不是以前,燒點熱水只捨得喝。
軍營裡的蜂窩煤都堆成山了,誰想用誰就取,用陶罐盛雪燒點水洗個腳,也不費什麼事。
想通計程車兵,趕緊把腳上的羊毛足衣脫下來,湊在鼻尖聞聞沒被染上臭腳丫子味,滿意地塞進兜裡。
距離軍營不遠的避風處,霍去病將滿袋子吃食塞到衛青懷裡。
“軍營裡不缺吃喝,不用給我帶這些。”
霍去病解下腰間錢袋塞了過去。
“快拿回去”,衛青沉下臉,“哪有晚輩給長輩壓歲錢的道理。”
“這是臘賜”,霍去病義正言辭,“我比舅舅官職高,理應我給舅舅。”
衛青看著外甥,以前在平陽長公主府,外甥就是個鋸嘴葫蘆,任人打罵都不肯說一個字,如今說話有理有據,讓他反駁不得。
“去看你阿母了嗎?”
霍去病嗯了一聲,指著包袱裡一包餢飳(現代麻花)道,“阿母讓我帶給舅舅。”
“怎麼沒留下陪你阿母吃年夜飯?”
“不習慣。”
從有記憶以來,他就沒和衛少兒或衛家人吃過年夜飯。
他記憶中的年夜飯,都是在宮中宴席散去後,陳皇后遣退下人,留下他與長樂,三人圍聚在案几旁,邊吃東西說笑一邊守歲。
就連漢武帝想要加入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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