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產業？」周老爺低低笑了一聲，抬手端起桌上冷透的茶水，淺抿一口，瓷杯底座重重砸在木桌上，發出刺耳一響，「你以為顧延那般心思深沉、步步算計的人，會真心信你臨時甩鍋的說辭？今日你為自保出賣周家正，來日遇上更大危機，一樣能反手出賣整個周家。顧家眼下不過是借你遞來的臺階暫時緩和矛盾，等全額賠款落袋，轉頭依舊會藉著過往衝突持續稽查打壓，不會給你半分喘息機會。」
周明軒瞳孔猛地一縮，方才和顧延談判時那點僥倖心思，此刻碎得一乾二淨，嘴唇張了張，腦子裡千頭萬緒翻湧，一時半刻找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周家正半個時辰前已經來找過我。」周老爺頓了頓，視線牢牢鎖死周明軒，不肯放過他臉上半分慌亂，「他主動提出，由他出面登門和顧家緩和矛盾，自掏腰包拿出一筆補償款平息所有糾紛，條件只有一個——交出你手裡所有娛樂產業的管理權，交由他代管整整一年。」
周明軒渾身狠狠一震，猛地往前跨出一大步，雙手死死撐住桌沿，指骨用力到泛出發白：「不可能！那些場子是我打拼數年攢下的心血，憑什麼拱手交給他？從頭到尾暗中煽風點火、挑起兩邊禍端的人是他，最後反倒要我交出全部權柄，讓他坐收漁利？」
「眼下襬在你面前只有兩條路，沒有折中選擇。」周老爺身子向後倚靠在真皮座椅，語氣沒有半分轉圜餘地，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權衡，「第一，讓出娛樂產業一年管理權，周家正出面擺平顧家所有稽查，你能穩穩保住集團總經理的位置，只是手上實權大幅縮水；第二，你執意和周家正死磕到底，如今證據被截、沒人證佐證，七天期限一到拿不出賠款，顧家稽查不會停，我當場撤掉你的總經理職位，收回你名下所有產業，一分不留。」
周明軒胸口劇烈起伏，胸腔裡不甘、憤怒、憋屈攪作一團，視線慌亂掃過角落噤聲的跟班，又落回面前神色淡漠的大伯。腦海裡不斷回放方才顧延冷靜強硬、寸步不讓的模樣，再想起下落不明的兩名手下、全線停業虧損的場子，整個人被死死困在死局裡，進退維谷。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半晌才啞著嗓子開口，帶著一絲徒勞的祈求：「就沒有第三條路嗎？」
「所有退路，都是你自己一步步堵死的。」周老爺緩緩站起身，慢條斯理整理了一下中山裝袖口，話裡藏著私心，「當初所有人都勸你切莫輕視顧家底蘊，你嗤之以鼻；底層線人謊報虛假情報，你不加分辨便貿然出手開戰；周家正暗中挑撥離間，你順勢入局，一步步走到如今四面受敵的局面。所有選擇都是你親手做下的，如今沒有兩全之策。」
說完，周老爺不再多留半句，轉身徑直走出包廂，腳步沉穩，絲毫沒有回頭的意思。
厚重木門「咔嗒」一聲合上的瞬間，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裂，周明軒渾身脫力，重重癱坐回椅子上，雙手狠狠插進頭髮裡，肩膀控制不住地發顫。
跟班小心翼翼從角落陰影裡走出來，放輕腳步湊上前，輕聲開口勸解：「少爺，要不……咱們暫且先答應下來？一年代管期說長不長，等後續咱們找到機會，隨時能把產業重新拿回來。若是硬扛到底，職位、場子、人脈全部留不住，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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