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軒猛地抬頭，眼底佈滿猩紅血絲，抬腳狠狠踹向實木桌腿，整張桌子劇烈晃動，桌上整套青瓷茶具震得哐哐作響，茶水潑灑出來漫過桌面。
「周家正打得一手天衣無縫的好算盤！顧延在外步步緊逼拿捏我的生意，大伯在內偏信他、拿職位要挾我，裡外所有人串通一氣，全都逼我主動讓步！」
他沉默良久，緊繃的肩線緩緩放鬆，指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眼底浮起一層濃重陰狠的算計，壓下了表面的暴怒。
「先假意應下代管產業的事，穩住大伯，暫時平息顧家的稽查風波。至於周家正半路截走證據、暗中算計我的這筆帳，我早晚要加倍討回來，絕不會讓他白白佔盡便宜。顧延那邊約定的賠款，你立刻去聯絡市面上所有資金渠道拆借週轉，先拿出錢暫時穩住他，誰也別想輕輕鬆鬆拿捏我。」
跟班連忙低頭應聲：「我這就去聯絡借貸渠道，再加派人手全城搜尋失聯的兩個小弟，若是能找回原始證據，咱們手裡就能攥住制衡周家正的底牌，不至於徹底被動。」
周明軒微微頷首，視線挪向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眼底翻湧著藏不住的不甘與戾氣。
跟班不敢耽擱，轉身就要推門往外走，手剛搭上門把手，周明軒忽然出聲將他喊住。
「等等。」
周明軒指尖撚著桌沿殘留的茶水水漬，指腹來回蹭著木面，抬眼時眼底那股躁意壓下去大半，只剩沉沉的冷：「拆借資金別動用集團明面渠道，找地下錢莊，短期拆借，利息高點無所謂，先把顧家那筆賠款填上，不能讓顧延抓著把柄繼續施壓。還有，找人的時候別大張旗鼓，周家正既然敢截我的人，必然在暗處布了眼線，動靜鬧大，兩個小弟怕是真要出事。」
跟班頓住腳步，低頭記下每一句吩咐：「我記下了，分開兩路辦事，一邊對接錢莊，一邊派心腹悄摸尋人，絕不走漏風聲。」
「還有一件。」周明軒屈起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那枚周家正留下的黃銅私牌，金屬反光刺得人眼暈，「這塊牌子你收好，妥善存起來，日後對付周家正，這就是實打實的挑釁物證。」
跟班彎腰拾起銅牌揣進內袋，躬身行禮後輕手輕腳退出包廂，厚重木門再度隔絕外界聲響，偌大的包廂只剩周明軒一人。
他獨自坐了半晌，伸手將桌上歪斜的茶杯擺正，指尖撫過冰涼瓷壁，腦子裡來回盤算各方利害。
顧家有龍爺數十年人脈撐腰，顧延心思縝密滴水不漏，明面上硬碰硬完全沒有勝算；大伯偏袒周家正，擺明了想借這次事端削掉自己手裡的實權；周家正更是一箭雙鵰，一邊截走證據斷他後路，一邊主動向大伯獻策，輕輕鬆鬆就能吞走他經營多年的娛樂場子。
四面全是堵死的死路，唯有假意妥協這一條迂迴小道可走。
周明軒站起身，緩步走到落地窗邊，抬手拉開整面絲絨窗簾，港城傍晚的車流燈火湧入包廂，明明萬家燈火熱鬧喧囂，落在他眼底卻只剩一片寒涼。
他掏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反覆滑動，猶豫許久，撥通了周家正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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