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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恐師妹有了好友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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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

“得讓擅長做什麼的人去做擅長也喜歡做的事。”

寒靜梧總結下繞口令似的長話, “否則事情難免會滯後卡頓乃至分崩離析,當然是在沒有強求強制的需求下。當然的當然,玉燭尊者想必也不求澹臺峰主洗手做羹湯, 小師妹, 放過自己一回顯然是明智的合理的。”

“就像櫻桃樹會在開完春天的花後結櫻桃果?不考慮嫁接變異虛擬另構之類要素加成的話。”

秋柚抬頭看院中滿樹積雪琢磨, 她已經和寒靜梧一路走走聊聊回了削玉院, “唔,謝謝安慰,但我沒在想澹臺爺爺失敗的計劃啦。”

“不沮喪白乾了嗎?”

寒靜梧得出承前啟後的詢問。

“其實仔細想想不算白乾吧,只不過一開始對心魔這種事情沒有了解, 主要是對怎麼對待師尊有心魔的問題沒了解,沒了解就會茫然做不好反應,就需要先試著模仿一下,就一鍵跟隨鄰近正處理這個問題的人。”

秋柚無意識學著他長長繞口令,繞過頭了才緊急剎住,“總而言之就而就之, 目前大概適應好了行為樣本, 可以安心和出關的師尊見面了。”

“聽著是不錯, 姑且有收穫, 可喜可賀。”

寒靜梧不太理解又好像能理解,畢竟他貌似同樣有過這個階段, 邊想邊取出靈驅熱爐置於雪地,擺開兩張軟椅躺下取暖,“雖然代價好慘烈。”

他半寐半閤眼, 不知為何在她這兒很容易有睏意,也許是有種葬在一起的安定感,可以陷入白茫茫的寧靜。除開這樣的形容本身不太吉利, 意思大體來講從心而發還算準確。

“開跟隨的時候會比較人機沒想法,反應會比較延遲,事後也才做梳理。但有了初步的熟悉進一步深度學習就能主動些,因為相當於針對性開蒙過了嘛,比如能有方向地找師兄師姐詢問,又比如能在面對師尊本人時即時取樣推算反饋……”

秋柚的聲量減低至乍無,消散掉後面的閒扯。不說下去也沒什麼,畢竟只是些日常雜話。而在晴天小院的雪地上,一向和她聊得有來有往的人藍衣和臥,樹影如被,已靜悄悄睡著了。

她抬指成陣防止樹梢雪墜,抱出恆溫的法羽被給他蓋上,然後橫坐上另一座位,身子一歪斜靠椅背,就這麼歪歪地打量,儘管相對於被觀察的面孔角度為正對。

一點醒的跡象都沒有呢,該說是在她這少了警惕性,還是應有的生機在逐漸缺失。

「這些日子裡的第五次了。」秋柚神識連線上戒中衍天,「看著很不對對不對?」

「春困夏乏秋倦冬眠。」衍天音色情感十分鎮定,簡直像和誰有過商定,丟擲的答案如經預定,「還正是養身體的時候,多睡睡是正常的。」

秋柚只沉默一下,便自然而然地點頭,像是信了,「那就多多休息。」

「這次恢復得也很快很不錯。」他沒有防備地分散了注意力,「安啦,都能動身去取火之靈物了。」

「對耶。」她也放輕鬆了聲音,勾著嘴角,笑盈盈的,「春宴後就出發。」

意識裡很早就多出一個載入條,一格一格讀取填滿,直至被察覺……樹下醒著的人目覆樹影,許是因此黑深了些。

秋柚符合常態地關閉了通話。

亦關閉了自己的想法。

紅火的綢布燈籠掛滿宗門上下。

除夕春宴時尚無春景,但畢竟是冬與春的分界,是一種儀式特性的語言,交代共有的想象的未來,宴罷冬去春來。

玉燭尊者在這冬與春的界限處出關,浮轉滿空的節日花燈下,那一點熒熒如星的燭光卻更吸引他看。

眼紗下微微的劫雷不動聲色被隱藏,這位尊者的模樣仍如清塵白水,憑藉修為境界本不打算引起任何注意,彷彿一切不相參照便永如靜止,使之隔絕於世。點燭的女孩卻若有所覺揚起滿是心事的臉,驀然因他多出一層無措與驚喜的意外之色。

燭明雪映曳動的容華,與世相絕至相融,破碎而勇,不同於他。風起了,吹撩各自的衣衫與長髮。

靜止的萬物自一點而始波掀浮動。

他感到自己的心也在跳動,久違的活力,鮮活的,是活著的麼?

“你好像有憂愁和煩惱了。”玉燭尊者低身輕語,“小徒弟,要和為師說說嗎?”

頃刻。

“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雪燭啊。”白衣的尊者穿行林道搖頭,“確實惱人得緊,辛苦你們動手了,照得我心甚亮堂。”

“因為澹臺爺爺要求親手點,給大家都分好了區域數量,我恰好負責這一塊,剛剛在點最後一支。”

秋柚在路上把鬱悶的來由轉移,見面還沒對師尊的心魔關切,卻先被照顧自己的小問題,怪不好的,可說著說著還真感到雪燭的事令人扶額又好笑,“如果用法訣的話也不算費事,不過一根一根慢慢找地方,慢慢點亮,其實久了也還好。很適合走神,一會兒想很多,一會兒什麼都不想。”

總之還是讓某位不氣餒的峰主完成了二分之一的宏圖偉願。

“宜思宜空,別生意趣。”玉燭尊者做出雅緻的譯評,矇眼誇也張口即來,格外唯心但不違心,“我徒心巧力堅呀,亦有勞。”

“不不不客氣。”秋柚好久沒聽師尊的無底線褒揚,還有點不太適應,但身體貌似太誠實好哄,舒展開來,應該是在高興,連堆積的陰晦都掃開些許,“大家都很希望師尊很好很好嘛。”

“也都在擔心我心魔的事?”

玉燭尊者說得平和無事。

秋柚沒想到如此猝不及防從師尊口中迎來這個詞彙,遂高速運轉大腦開始措辭,呃,很空白很失敗,她就懈氣放棄,轉而乾脆問心裡對此想問的:“師尊有什麼是想做沒法做或者想要得不到的嗎?”

心魔通常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現的吧。

可是她又記得師尊之前說過,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麼,難道不知道本身也會導致執念糾葛嗎?

“皆無。亦或說——”玉燭尊者果然還是同樣的回答,但停頓了一個位元組後,他這次多加朝她剖白一部分,“限於一隅,一室,一宇內,此世之中,便是空無。”

秋柚錯覺他的身影和聲音都遙遠起來,一下子的功夫,她再認真去看,香惹梅落的雪白裘衣猶在側。

梅花開落,冷香拂過,沾身不久盡會遺於身後,但他的步子放得緩緩的,便將相隨的人長留著了。

“那就是有。”秋柚瞭然不疑地下結論,“鳥在天上,魚在水裡,任何地方都可以去,都能以一種形式抵達。師尊你有願望,只是出於限制隔開願望,但你一定會有得償所願的那天。”

一剎靜默。

步步向前的玉燭尊者分出無形神識,借浮游之識朝她投以正向的注視,那張面孔沒有太多的神情修飾,她的信念不知來由,但他聽著,卻是真的想信。

“是呀。”他清清平平地笑了,“在我這裡,在我看來,你也可以做任何事。”

這下換秋柚啟用啞巴體驗卡了,撓撓臉頰,抓抓袖子,一時間哪哪都比張嘴說點什麼誘人,就感覺師尊和她在互當啦啦隊一樣,雖然形象不太貼切,畢竟代入一下著裝ooc了。

“所以你也要安心。”玉燭尊者的下句話反而更像定心丸,止住了她的動作,連帶腳步。因為他先停下,前繞回身與神識重疊,低頭對上她抬頭,聲如磬奏,“小徒弟,煩惱不會淹沒你,憂愁不會掩埋你,你想要的和你想做的儘可達成,決不使你反而成其附庸,丟棄自己本來的模樣。因為你可以是無所不能的,我亦此般祝願。”

秋柚嗡嗡作響了腦袋,念頭很亂,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在想,師尊果然沒被她的點燭推辭轉移走啊。

她腦內清屏了一下。

連著那個烏漆麻黑的讀條,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都掃進了臨時的回收站中。

“嗯,我都會記著的。”秋柚眼光澄明回視,然後咧咧嘴,笑成了小女孩的樣子,“好啦好啦,師尊,我們都會也都是很好很好的,就不要讓宴桌那的大家等久了。”

“除夕快樂。”

玉燭尊者也對她彎彎嘴角,轉身之前,當先對她道賀了一聲。

宗內春宴外門設於大湖周邊,燈市聲繁,內門各峰尋殿自設,擺弄不一。唯有籜落峰這裡還算靜,只遍明著雪中不熄的燭。

靜中一處猶動。

藺如青身著新衣踏入先雪閣,峰中年年春宴選誰的住處辦,今年恰好輪到大師兄所在,久無人煙的地盤難得喧沸。

她也不禁雀躍,眼睛掃了一圈,外聘廚子送來的豐盛飲食間,二師兄正帶著四師弟提前品鑑偷吃,澹臺爺爺就神出鬼沒拿板子拍他們。小師妹那位寒小友瞧著懶倦,倚坐桌前,在待幾人風波自背後捲過,淡定拾筷夾嚐了塊酥點。

小師妹和師尊倒還沒出現,大師兄正和一人立在廊橋上,那人是不請自來的裴小勁,臨水放著手裡大把煙花,一根根亮明瞭各自幻變的神情。

“秋柚不在嗎?”

明家的大小姐,也是現任家主,她站了出來問。

“等等就來。”藺如清本想把廊橋上的情況看清楚些,聞言便先側身繼續迎接這位客人,以及她身後名為明龔的隨從,隨從已抱出如山的賀禮,堆放於門外空地,令她失笑伸臂,“勞明家主先攜人入座。”

“說了好幾次啦,藺道友不必客氣。”明靈怡優雅回禮,輕快過檻,又有幾分俏皮,“明家的人多去尋各自家人團聚,我打點好了族中事宜,寄函叨擾來此,便就只是想求個位置聚聚。”

“明小姐也客氣啦。”藺如清終於從善如流聽取,換了一個更早些時候的稱謂,“小師妹的朋友想來玩,自然什麼時候都行的。”

她們漸起的交流隱沒在煙花嘶響中,確切地說是相阻了隔音的陣法。

“說好了哦。”裴小勁扔下又一根光禿禿的煙花杆,他也又一次當起了看管人的頭疼角色,“你告罪投靠魔域一事屬實,天魁司沒公佈案子但也留檔了,念在自首,准予請求,放回來過完除夕就抓你走。”

令狐蜀望水凝冰,像定定出神。他想了會兒重要的,速速過了遍後,還能想點不重要的。於是他想,大約再看不到梨花如雪了。

“事未至,何憂終至。”他嘴角噙著溫軟的笑,“可惜了這煙花良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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