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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恐師妹有了好友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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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 115 章

秋柚嚯地召劍橫懸, 下放防禦屏障,罩住自己,接著丟擲一塊靈石。

靈石從傀儡間穿過, 沒被阻攔, 但她沒有順勢離開, 反而更慎而重之, 因為她也沒聽到靈石墜地的聲音。

還有誰在的。

秋柚施訣把防禦加固兩層,索性直接坐了起來,但再往後的選擇分支有點難辦,先動身離開這兒還是先開口說點什麼呢?

好在傀儡先一步分排左右。

讓出的一條信道里, 緗黃衣衫的人款款步出,手中握著一枚靈石。

“又見面了。”阮先生目色冷清,視她若無,卻是在同她說話,“阿秋道友。”

“好巧啊。”秋柚心想這大概不是回憶裡的人,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但聯絡前後過了個念頭, 她就盡力穩穩地問, “是巧合的對嗎?”

阮先生觀察著她的神色, 笑了:“何必心口不一,如你心知所想。”

秋柚只得沉重點頭:“對, 大家來找茬。”

阮先生皺了皺眉:“何來大家?何為找茬?”

這是容倏忽沒向他提到過的話語。

曾經的冷衍天與那位阿秋道友的對話,容倏忽所知無幾,被轉告的他自然也所知無幾, 而他目前不想自己有何不知。

可話一出口他才發覺好像問錯了時候。

秋柚微愣,若有所思,再一點頭, 屈指一劃,劃出異同:“找到了。”

阮先生不知道她找到何物,只是莫名覺得這句話令他不舒服,他就不笑了,抬手一用力,虛空抓住什麼 。那個女孩就看見頸上的玄戒浮蕩而起,浮光一閃,飛出的藍衣人影也一閃,轉而變成了一把細細如簪的小劍,任她如何伸手阻攔都無濟於事。

“前輩!”

秋柚認出那把小劍是誰的化身,猛地躍起衝跳過去,沒搶到,奪劍的人化作極為詭異的黑紅碎片,待她跌入碎片落了個空,落地站定回身,那人已重塑身形在棺材旁,手中的靈石如燈照劍,劍亦落入其手。

“甦醒的時間越來越少,果然只是區區磨料,神意縹緲,真是無何大用。”

阮先生撇眼點評了戒中衍天的存在,方才施施然抬目向她,“他都這般模樣了,形易聲滅,你倒還認他喚他。”

“我也可以認你。”

秋柚剋制著將視線從小劍上移入那雙冷清的眼,不再貿然搶奪,而是直揭其意,說出猜想亦是講出他的未盡之語,“何為阿冷所構之線的反面?我猜他是牽動出了唯一的因果迴環,千載之事至今方如此,我入此世亦逢此世之他。但就像一座迷宮除了唯一的起始通道還會有許多阻塞,阻塞之線虛在的命運就共同成為了透過之線實在的命運的反面。儘管最後存在的只有唯一所見的命運,可你依舊被容倏忽用什麼辦法制造了出來。”

“所以你還是不肯叫我什麼。”阮先生不免譏誚,眼色灰敗,“你並不認為我是冷衍天。怎麼?一旦長相轉換,來歷轉換,你便沒法將我認作是我了。”

“這就是反面的你產生的契機嗎?”秋柚反而抓住關鍵頓悟,“你害怕更換軀體乃至意識的你無法作為你見到我?”

阮先生如有實質的幽怨一滯,他閉目長舒一口氣:“你有沒有聽我在說話?”

“在聽的,在聽的。”秋柚連連答應,摸摸下巴,確定他來自阿冷就好辦得多。雖然樣子變了性格變了意識也變了,畢竟完整的意識都在寒靜梧那兒,寒靜梧也就是完整的阿冷,眼前這位更像是阿冷的憂恐意識投影於反面的聚合體,但既然是阿冷的衍生物就可以做到愛屋及烏,於是想通至此的她毫不吝嗇地認真答道,“如果我一時間認不出你,是我這一陣記性不好,但你也可以直接和我相認呀。”

阮先生方一睜眼就見聞如此,唇角下意識想揚起,可惜自知是本性作祟,即使毫無記憶,有些複製般的本性猶在。他便煩躁地按捺下去,緊抿起唇退後一半,不想和讓他只能像影子一樣存在的本體有何干系。

所以本來也不該和本體在意的這個女孩有干係,可為什麼只是出於輕蔑的好奇見了見,僅僅一見……容倏忽那麼久都沒遊說動他的事,他就自行頗為意動了。

秋柚誤解了他的後撤步,只好撓撓頭改口:“不想要這種方式嗎?理解理解,我偶爾也希望我在意的人直接認出我,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聽起來是有點彆扭啦,不過意外總是很多的嘛。天下如池人如蜉蝣,一場雨打落就有很多漣漪,圈圈盪開人和人間的距離,本來該今天認識了看不到明天,可有時候偏偏想要繫結所有相遇。好不容易實現了的話,有那麼幾次出了丁點差錯,但修復起來只差邁一小步,假如不是很嚴重的問題,就不要再自己為難自己了吧。”

阮先生聽罷,緩緩開口,所言沒頭沒尾:“所以,差的是時間?”

“啊?”

秋柚不確定他這話從哪開始銜接。

但是阮先生就跟個黏住蓋子擰不開的糖罐子似的,眉頭一壓不知道又有哪兒想不開,一閃身化作紅黑碎片消散。

“不是,直接走啦。”

秋柚傻眼想好歹把前輩留下,但說出這句話也沒多大實現的可能,所以她就只抓了抓狂,劃出皮膚簡述了剛才發生的事。

寒靜梧:也就是說,你掉入了過去的摘星樓,撞見了外來的阮先生,而他只留下不明不白的話,就劫掠走戒中衍天消失。

來找茬:事情大致是這麼個事情,可是你好像省略掉了什麼。

寒靜梧:哼,怎麼,又來一個冒領冷衍天身份的 ,我不省略難道還要給他騰點空位?

來找茬:跳躍過頭了啦(擦汗.jpg),沒有的事,我就是想淺淺諮詢一下。遞個話筒,你覺得是你的話,你如果落入他的處境,要怎樣和你交流才對呢?

寒靜梧:你又要分出視線上心了對不對?只要是和冷衍天沾邊,什麼阿貓阿狗你都要探望下:)

來找茬:我喜歡你(*^-^*)

寒靜梧:。

來找茬:非常非常非常喜歡你(*^-^*)

寒靜梧:你,我也,不要故意這麼說話。

來找茬:哪有,我沒有故意哦,我只是想這麼回答,而且我覺得,你可能需要這樣的回答。安啦寒靜梧,我是因為能完完全全看到你,也喜歡完完全全的你,才會留意你看不到的你自己。在你看來和你無關,但實際相關過的事情,我就會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

寒靜梧:嘁,有什麼好看的……不過勉為其難翻譯下吧。他生氣了,因為在他看來,一開始沒被認出就是很嚴重的問題。而且他還有點痴心妄想,看比他提前認識你的我不順眼,以為先來的如果是他,他就能替代我和你重識。

來找茬:這樣啊,雖然但是首先(。)我倆起初貌似也沒想起彼此曾是誰,後面各自找回記憶都費了很大功夫。再其次,你和我那次以初見為名的重逢,那大概並不是無意的偶然,而是之前的我們做了什麼,從而導向的唯一的必然。總而言之,唔,感覺還抓不出合適的情理槓桿,都不太能作為支點交涉的樣子。

寒靜梧:那不挺好,咳,我是說,這說明他腦子不好,正好別搭理他了。

來找茬:可,前輩還在他那兒,暴力搶回人質之前,劫匪立場不明的情況下,總得先試試談判緩和嘛。

寒靜梧:可以試試第三方。

來找茬:你是指?

寒靜梧:容倏忽。

寒靜梧:我還被關在剛剛的房間,現下這裡除卻器械別無人影,我正在藉助儀器找到核心。而你既然被帶去了另一處,想必此間主人有意與你接觸。

秋柚在看到這句話時驟然抬目。

數具傀儡倒退到了樓層四壁,清一色垂首,捧起燈火幽幽的白燭。上方也墜下了長條的白麻布,一匹一匹周旋了數張墳飄,其中一張打著轉兒落上了棺材蓋,那裡半邊已是黑洞洞的,搭上一隻素白的手。

她退後調整好握劍的姿勢。

不知何時被推開的棺蓋又推移了大半,尾部砰咚墜地。

黑衣長身的人鬼一樣爬出站起。

“幸會,外來的客人。”那人開口的聲音初顯沙啞,修士的模樣沒什麼變化,只是病態了些瘦削了些,他對她彬彬有禮微笑,“我的薄禮你收到了麼?不知對他觀感如何?”

秋柚拿不準這是甦醒的魔尊還是過去的容倏忽。

“你好,呃,魔尊?你想復活傅紅綾是麼?”她迂迴繞開了對方的問話,“改變既定之事的方式就是造出阮先生?”

“並非由我創造。”對方大抵默認了魔尊這個稱呼,只否決了阮先生的來由,出棺揮袖,“我帶你看看罷。”

燭光化作絲線千千縷,交織為網,上下左右,渾圓如球,將她納入了網之中。只一瞬間,她就好像落入了一張更大的網,又漂浮在了初入這方秘界時的黑暗中。

她也又見到了那名黑袍長卷發的女人,只是對方放大很多,面龐近乎佔據了光網外的大半空間,在沉沉寂寂的暗色空無中長閉著眼。

“你僭越了,師長生。”女人沒有張口,也沒有動,但聲音彷彿流轉入頭,攜帶著不可冒犯的尊嚴,“你將自身出賣給了幽魔死侍後的「鐘擺」。”

原來又是來自過去的某個場景,而過去畫面裡的容倏忽出現在她旁邊,抬手拂過胸前一閃而滅的紅黑鐘擺,聽她稱呼自己的本名時眉心乍縮:“既然成為了之於大君的僭越者,僅僅如汙染的連結般融入你們便算僭越?恐怕非也。冷衍天想來也是一名僭越者,他尚能以己為注和你們對賭更多,我牽動世外之力為何不可?”

“是無不可,我只是在陳述,今昔顧昨,未來往復,除卻毀滅的空無,沒有什麼稱得上錯誤。”

女人的聲音恢宏飄渺,回溯起了他的過往,“當你的同僚逐一謝幕後,你在人世遊蕩了四百年,閱覽經卷無數,包括天命司禁閱的藏書。你因而窺得過往的世界如何輪迴,於此後的百年遊走萬端,勾引混亂,探及鐘擺,使反面虛像的冷衍天具現此世;製作傀儡,接觸新人,令你的命數參與進了下一輪神選。

“干涉神選的方式不止以你製造的容疑雲,還有由你相中的皮裡山與許無朽,用處繁多難言盡,不過至少有一點可明,待到下一個百年裡,終有一臨的魔禍之前,你所復生的傅紅綾的特殊性便會因此淡化,會被因你而生的悖逆之線覆蓋若無。當她存在的謬論由主轉次,天道便有更大可能允許她的存在,命運的自修補轉而將全力傾注於你,於人而言恐如懲戒。”

來找茬:所以情況就是這樣那樣啊!

秋柚邊聽邊大段給寒靜梧同步傳訊息,捋著眼前狀況和時間段。他回訊息也回得很快,只不過徑直略過了眾多內容,注意點落在一個看似平平的詞彙上,居然連用兩個情緒標點符號,像很嚴峻很不可理喻似的。

寒靜梧:鐘擺?他怎麼會!

來找茬: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

寒靜梧:我想想,嗯,這麼說好了,當前位面的幾種法則本源坍凝成了可見的大君們,秋柚你明白的吧。那麼類似的,無窮位面世界如同虛空的無窮分支,虛空本身分化的各項本源也會誕生各類鐘擺,無形有形皆有,強弱散佈不一,以底層規律的形式影響諸界。

寒靜梧:還是冷衍天的我向界外觀想探求時,感知過幾種穿透世界的鐘擺的振幅,祂們對我發出了邀請。但此世之內的力量本就不好平衡排程,不宜貿然增強或減弱什麼,所以我那時一個也沒加入。

來找茬:那要是有誰加入了呢?畢竟你看,剛剛提到過的,幽魔死侍後的什麼鐘擺(。)

寒靜梧:空劫鐘擺。

寒靜梧:主旨為虛空中的劫難,收割混亂度高的世界,當祂麾下的幽魔死侍出現,亦會加速混亂的增長。

來找茬:聽起來有點點不妙啊。

寒靜梧:是的:)

寒靜梧:他這樣在位面的衍變中佔一定比重的人的加入,勢必能夠增加相應鐘擺作用於此的強度,哪怕引發的混亂只有一瞬,——我知道了,他恐怕要的就是那的一瞬,他就是用這種方式撥動出了反面的我。

“冷衍天就不會擾動出命運的謬論嗎?”

容倏忽默然後的反問在秋柚看到這條訊息時響起,她的光屏在光網中沒有交映出深淺不一的亮度,對外而言空然無物。她本人亦空然若無,得以全神貫注聽罷他心聲的袒露,“會的,所以他那所謂的死生之變,實是將其變得不死不活,將原有的長生折作虛妄。煉入劍中休養六百年後,迴光返照片刻,又四百年,再片刻,他強移的生機定當散盡。可我想要的出路並非如此,人事飄零,滿目瘡痍……強求延續如強弩之末,為何不使一切皆毀,重演一輪,重生出全部安好的我們?”

秋柚在聽到四六百年時就腦子嗡嗡一響,什麼迴光返照什麼生機散盡。她關掉皮膚,抓了抓頸上戒指,想到那裡面誰也不在,又倏然圈住貝殼手鍊,隔音陣霎時施展。

做完才發覺心在怦怦直跳,可是顧不得了,她的目光死死黏在容倏忽身上。

“我需要一個最好的滅世人選,能作為毀滅的終點與重啟的開端,只有纏繞所有人命運的冷衍天適合。他同意的可能性當然微乎其微,但沒關係,有了有,才有無,有越多,無越多,愈是用力,愈是被抵抗。在他扭轉所有抉擇強行救世之線的反面,滅世的權重會矛盾隨其作用的斷續增長而升,只需利用一定混亂的衝擊,我就能在虛像碎片的洪流中打撈出具體的他,承擔起滅世的使命與救世的他抗衡。”

容倏忽毫不掩飾自己的計劃,他知道只要掌握籌碼,未必不能如冷衍天與大君談判,“永涅,你是本源為空劫與毀滅的大君,你應該清楚這樣做是可以的,並不違背法則,相反,我是在順應均衡消長的法則。”

永涅終於睜開了眼,灼灼金色,寧靜但自帶壓迫,她彷彿第一次仔細看她這位僭越者,而非只把他當做隨即匹配的任務物件。

“你不是隻想復活傅紅綾。”

大君開口依舊像是在陳述,實際多出一重拷問的意味。她是從這件小事起被欺瞞的,方容許他聲勢至此。

“我的確是想復活她的,生死有常,但她本不該匆匆逝去,即使她能坦然接受死亡,可我明白,她本可以不用接受,她的坦然亦是無奈,她其實不捨亦不願,那我就要讓她活下來。”

容倏忽笑笑,不太自然,像苦笑,“可我同樣也明白,紅綾隕落的歷史既定的時空裡,許她新生不過易質奪形,她終非是她,得讓世界重新再來,使她與周邊一切如故,她才會是全然的她。”

“你對於存毀的理解和冷衍天不同。”永涅目無波瀾解讀他的意圖,“所以也會造就挽救與毀滅的不同選擇。”

“是。”容倏忽一個字乾脆利落承認後,疲倦的面容上目光炯炯,懷意果決,他長臂一振道,“我會為反面的他佔好魔尊的位置,助其踏入此世攪動風雲。當然,在反面的他正式接手之前,我也會嘗試引導後兩個正面的他,倘若正面的他都不走上滅世之路,那麼合該由反面的他來替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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