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青崖沒想到之前逃掉的後勤老林和麵具男會埋伏在此。對方定是趁著她剛掌權, 還未徹底坐穩寨主位置,突然發難。
且厲鎮山不在寨子裡,對方更是有恃無恐, 覺得厲青崖壓不住手下的人,鼓動不服她的人一起發動山寨內亂。只要今天能把她弄死在此, 之後隨便扶一個傀儡上位, 或者自己上位,眾人也無可奈何。
躲在大樹後的厲青崖想通這一切,臉色凝重。
這次是背水一戰,只有勝出才能活下去。有什麼辦法可以破局?對方在高處射箭, 他們在低處,身上帶的木棍很難靠近對方。且對方人數看似比他們多。
厲青崖轉頭看了眼自己人, 她的手下也像她一般分散躲在樹後,不住往她這瞅, 在等她的指令。
厲青崖一邊短促吹聲口哨,一邊從大樹後邊探出半個身子,指著上方的老林破口大罵:“兀那老賊, 你還有臉回來?你這是叛變!我自認為沒得罪過你, 你多次害我不說,還敢帶弟兄來堵我。你不服我當寨主,就堂堂正正出來和我比過。只會在背後暗算我,算什麼男人!”
見她露頭,一部分箭雨朝她射來, 厲青崖閃身躲在另一棵樹後, 餘光掃過隊員聽出她的指令,分散躲藏後又三人一組聚攏。可她沒見著二狗子的身影,希望那娃兒機靈點, 自己躲好。
射來的箭深深扎進樹幹,看來對方邊射箭邊向他們靠近。
一波箭雨完畢,厲青崖閃現到視野開闊處,對著箭矢來的方向怒吼一聲:“呂隊長,我敬你是條漢子,你怎會和這個叛徒攪和在一起?你可莫要受他蠱惑啊!還有在場的弟兄們,你們可要擦亮眼睛。跟著叛徒做事,能有好下場嗎!對得起你們的良心嗎!被拂雲寨收留,日子過得舒服,靠的是誰?”
下一波箭雨遲遲不來,上方有些騷動。
今天造反的人,還有那場金佛栽贓案中做評判的三隊長,呂隊。他帶隊埋伏他們。
“別聽她瞎說。”呂隊安撫隊友,遂又朝厲青崖喊道:“我也是沒辦法。怪就怪你是個女子,還妄想當寨主。若替你做事,豈不顯得我們連個娘們都不如!兄弟們,榮華富貴就在眼前,殺了她,你們就立下大功了。”
騷動的人群安靜下來,停滯的箭雨又向厲青崖襲來。
“你大爺的,以為姑奶奶是吃素的?今兒就讓你們知道,就算是女寨主,也能把你們通通打趴下!”厲青崖見手下已悄悄從兩邊佔據幾個點位,他們懷中的弩箭和長棍都已準備好,她長吹一聲口哨,和手下一起發動攻擊!
她前面的怒罵只為吸引火力,給隊友留下打配合的契機。他們的弩箭是特製的,比起對方用弓箭,他們射擊的準頭和速度都比對方強。
雙方人馬在樹林間戰鬥起來。六隊成員都知道這是一場生死戰,戰意高漲,為了活下去而戰。
擒賊先擒王。
只要拿下那老匹夫,就能度過這場危機。如何靠近老匹夫,且打過面具男,是最大的難題。
隊員配合她攻擊,分散對方火力,任由她在樹林間穿梭,一點點向老林靠近。
可老林身邊除了面具男,還圍著一堵人牆,全是陌生的面孔。叛徒早就算好厲青崖要拿下他,特地留下十人,圍他在中心保護他。
厲青崖就一個人,如何能打得過前面的人牆?何況她內力盡失,只能靠熟練的招式和日常煉體的本能反應來應對。
厲青崖突擊了幾次,都被箭雨攔住前進的腳步。此時她隊友變得頻繁的痛呼聲,讓她愈發著急。
忽然,她身邊貼近幾人,是鐵柱和兩人組成的一個小組過來支援她。
有三人輔助她,他們從側邊一點點突進。
雖然他們勉強靠近,卻無法突破人牆。
此時,從坡上方來了六個壯漢,厲青崖和老林都微微一驚,不知來人是敵是友。
待看清面容,厲青崖長刀指人牆,大聲吼道:“他們叛變!”
來人瞬間從老林身後發動襲擊,和圍著老林的人牆戰了起來。有了他們的加入,鐵柱小隊的壓力小了一點,也一起圍攻起來。
原來厲青崖早在被襲擊時,躲在樹後偷偷朝遠處彈了一顆特製訊號丸子,丸子扔出去會向上冒出細細的煙,在夜間樹林中,視線不好很難發現。但寨子在山上,早已夷平一大片樹林作為生活用地,厲鎮山留下的人若看到訊號就能趕過來。
敵方的人牆被打亂,面具男不知所蹤,圍在中間的老林好整以暇待在原地,一點也不慌亂。原本怯懦老實的臉上,露出一絲精光。
下方隊友的痛呼聲幾乎快聽不見,呂隊似乎帶著手下回援,厲青崖帶的人手還是太少了,近乎覆沒。
隊友們給她留出人牆空隙,厲青崖眼睛充血,向前奮力一擊,刺向老林。
“鏘”一聲,長刀被一把劍擋了回來。她未及反應,劍嗖嗖幾下朝她襲來。
定睛一看,是面具男!
難怪那老匹夫一點不慌,原來用自己當誘餌。面具男待她襲擊那一刻出手,打她個措手不及。
面對襲來的長劍,厲青崖應對吃力。
此刻她毫無內力,出手反應都比對方慢半拍,沒多久,身上就滿是血痕,完全被對方壓著打,好幾次差點被一劍斃命。
“嘖,就這點功夫。”面具男輕蔑喃道,手上一點不放水,卻也沒立刻了結她。像貓抓老鼠般逗弄厲青崖,得意地看著她身上愈發多的血痕,她手臂和大腿上的血呼啦啦噴湧。
厲青崖呼呼喘氣,咬牙切齒瞪著面具男身後的老林,對方還朝她微笑示意。
怎麼能死在這裡?她還有願望沒有實現。
......什麼願望?
厲青崖發怔瞬間,面具男又一劍戳向她的腰。她躲閃不及,又被劃了一大口子。
正當對方玩膩了,要直接了結她的性命,坡上方傳來重重腳步聲和呼喝聲,面具男分神往那邊瞅了一眼。
就是此刻!
厲青崖左手迅速從袖子裡射出梨花暴雨針,面具男反應過來,閃身一躲,關鍵部位躲開銀針,卻也有幾針沒入他的腳踝和手腕,他厲聲慘叫。
沒射死麵具男真有點可惜。厲青崖原本計劃在攻擊老林時偷襲用,沒想到此刻不得不先用在面具男身上。
“老大~我們來幫你了!”一聲清脆的男聲響起,是二狗子的聲音。隨即響起武老八和王越的聲音。
看起來是二狗子見情形不對,偷偷從樹林的另一邊跑開,繞了小路回到寨子裡。他經常在寨裡跑來跑去,知道幾條小道也很正常。
可他不知道寨裡是否還有其他叛徒,只好去找曾合作過的王越和武老八,找他們來支援。
而王越早在晚上的佈防中感覺不對,讓武老八提前做好準備,這才能及時拉來一大幫漢子來支援。這些都是事後他們和厲青崖說的。
見有人援助,厲青崖的隊友士氣大振,雙方共同夾擊敵方。
而厲青崖偷襲面具男後,不和他纏鬥,直接衝老林奔去,對方眼神慌亂,就要往另一邊逃。
面具男馬上回援,卻被趕上來的武老八擋住去路。暴雨梨花針對他的傷害,削弱了他的武力。
厲青崖不管不顧,閃身越過其他人襲來的攻擊,直接一個暴雨梨花針射去。只見老林雙眼圓睜,身上插滿銀針,倒地而亡。
賊首已死,敵方大亂。在援兵和厲青崖隊友圍攻下,被徹底拿下。
而面具男見大勢已去,拖著傷口逃了。
“老大,你沒事吧?”王越和二狗子擔憂地問渾身是血的她,給她遞布條止血。
厲青崖盯著地上死不瞑目的屍體,一點也不解氣。這老匹夫死得太輕鬆。
王越和她彙報情況,來救援的漢子們也傷得不輕,有的扶起受傷的隊友,有的壓制其他叛徒,準備結束這一晚的鬧劇。
天色微亮,厲青崖和隊友奔波一天,又戰鬥一晚上,身上還多了數十個傷口,流血過多,她的頭略有點發昏,走路踉蹌。
王越要上前扶她,她抬手拒絕了。拖著疲憊的身軀,示意眾人回寨。
剛邁出幾步,腳下有明顯震感。隨即聽到馬蹄聲和重重腳步聲,看來人數頗多。
厲青崖和眾人一臉警惕回身,數十個兵丁舉刀出現,半包圍將他們圍住,後面的馬匹上坐著一位蓄山羊鬍的官老爺。
“大膽賊寇,還不速速伏法!”一位軍士大吼一聲。
拂雲寨眾人和官兵雙雙舉刀對峙。
後頭馬匹上的官老爺手指厲青崖:“我是銘豐鎮縣令,你可是拂雲寨的寨主厲青崖?數月前你在銘豐鎮犯下累累罪行,屠了施府,殺害施老爺,和陳書生掠奪施府財物。你可認罪?”
拂雲寨這邊響起吸氣聲,可手上握緊的刀並未放下。
“你瞎說!我可沒殺人。”厲青崖氣若游絲卻堅定反駁。
“嚯~你敢說你沒去施府?”縣令逼問。
“我只是綁走了陳書生,其他並不知情。在施府殺人放火的另有其人,與我們無關。我只是見施府強搶民男,看不過眼,在婚宴上劫走了陳書生而已。”厲青崖沉聲回道。
現場響起一片抽氣聲,她身邊的隊友們暗暗瞄她,不知是佩服還是驚嚇,可能完全沒想到拂雲寨的壓寨夫君是這麼來的。
縣令冷笑:“就知道你不會承認。你認不認不重要,進了大牢看你還嘴硬。來人吶,拿下這批賊首,剿了這拂雲寨,此乃大功一件。”
厲青崖等人激戰了一晚,各個都帶傷,有的還傷得頗重,很難再打一場。面對官兵的圍剿,一方面他們對官兵懼怕,不敢下狠手。另一方面,確實是有心無力。
而山寨入口就在後方,雖然不明顯,倘若官兵有心搜山,寨裡的人一個都逃不掉。拂雲寨眾人進退兩難,餘光隱隱瞟過厲青崖,看她反應。
眾官兵高聲應和,正要上前剿匪。厲青崖等人臉色蒼白,準備應戰。
對戰一觸即發。
“別碰她!她是我的世子妃!”
一聲冷冽的輕叱聲響起。
隨即從樹林深處湧出來了一批身著戎裝計程車兵。他們高大威猛,手握長槍對著拿刀的官兵和拂雲寨眾人。
從新來計程車兵身後,邁出一個腳踏祥雲靴,身著深色蟒紋服,頭戴銀冠,面冠如玉的俊逸青年。
俊逸青年的眼神和厲青崖對上,她身體猛地一顫。
來人的面容拂雲寨眾人也很熟悉。
正是多日不見的拂雲寨壓寨夫君,世憐。
眾人抽氣咋舌。
作者有話說:
裴世憐:驚喜嗎?我回來了。還不速速點個收藏,留下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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