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殯後,又過了一日。姜齊陪著母親又呆了半天,才離開孫家村。
她要回姜家村拿祖父的書簡。
哪吒聽聞,提議道:“不如我教你土遁,這樣子你就不用走很久了。”
姜齊之前修煉,只學吐氣採納,聽到哪吒要教土遁,頓時來了興趣。
聽完,她照著哪吒教的,捧起一把土,向空中一撒,人就不見了。
哪吒不意姜齊學得這麼快,怔住了,而後凝了神,才往姜齊家那邊飄去。
姜齊已經到自己家,在院子裡興奮地瞧來瞧去。
“瞧什麼呢?”哪吒笑問。
“我第一次見你,你就是從土裡跑出來的,我還奇怪從哪裡跑來個小孩子。”姜齊回憶起倆人第一次見面。
“不許說我是小孩子。”哪吒不高興地鼓了鼓臉頰。
“現在我也會土遁了!”姜齊充耳不聞,在她心裡,哪吒就是個小孩子。
“一個土遁,學完你都高興成這樣。要是學完別的,你可不是要了不得了。”哪吒嗤笑,“還說我是小孩子,這樣看你才是小孩子。”
“我才不是。”姜齊嘴硬,緩了緩興奮勁,跑進屋子裡。
哪吒跟著進了屋子,瞧著姜齊從一個箱子裡拿出一書簡,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是我祖父留下的引魂功法,父親曾說就算是魂飛魄散,用此功法也可將魂魄聚起來。”姜齊珍惜撫摸著書簡,“可惜,父親識字少,這功法也沒學會。”
“聽起來神神叨叨的,”哪吒不大相信世上會有這樣的功法,“這功法我要先給師父看看,沒問題了你再學。”
“你還有師父?”
“當然,”說起師父,哪吒心裡滿是驕傲,“師父對我可好了,什麼好東西都願意給我。”他看姜齊對那功法一臉愛惜,“識字的事,另外找書給你學。這本功法,我讓師父看一看,若是沒問題你再學,這樣子可行?”
“也好。”姜齊應下。
“篤、篤、篤”,有人在拍院子的門。
姜齊開門:是牛娃子,一個小孩,姜家村裡難得不怕她的人。
“最近,有一個人來找你,他兩三日來一次,衣著顯貴,應該是個大戶人家。”牛娃子人雖小,話卻說得清楚,“我告訴他,你現在住在哪吒行宮裡。那人最近沒有來這裡,估計應該是去哪吒行宮找你去了。”
想來應該是有人想要託她渡魂吧,之前她往外跑得多,有人聽過她的名聲也沒什麼。姜齊暗忖,對牛娃子笑笑:“多謝你呀!”
牛娃子臉一紅,跑走了。
哪吒在一旁輕哼:“你還真是招小孩子喜歡。”
姜齊不客氣地回嘴:“那當然,又不然我也不能認識你。”
姜齊同哪吒回了行宮。
哪吒指著院門上的字:“這幾個字你認得嗎?”
姜齊點點頭又搖搖頭:“廟成的時候我問過匠人,是‘哪、吒、行、宮’四個字。”“但我瞧它們還是生得很。”
哪吒一臉孺子可教的樣子:“你自己的名字會寫嗎?”
姜齊一臉天經地義的樣子:“不會。除了符籙上的字,別的我都不會。”
“這也叫認識一些字?”
“這也叫認識一些字。”
“好吧。”哪吒嘆口氣,“往事不再提。我來教你就是了。”他如今似乎有了一些實形,拿起一根樹枝,在地面寫下“哪吒”二字,“這兩個字就是我的名字。”
又在“哪吒”二字旁邊寫下“姜齊”二字。
“這是你的名字。”
姜齊拿樹枝指著字念:“哪、吒、姜、齊。”
“對,哪吒姜齊。”哪吒笑。
老魂在外面聽到了動靜,跑出來對著兩個祖宗喊道:“哪吒,你知道一根樹枝在地面上寫字,這情形有多恐怖嗎!還有你,姜齊!你知道你拿著一根樹枝對著另一根樹枝說話,這情形有多恐怖嗎!”“快給我回去!別嚇到香客!”
姜齊舒服地窩在自己的床榻上,滿意地喟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這幾天累死我了,今天我要好好歇歇,誰來了不要喊我!”
“你就懶吧。”哪吒一眼不錯地看著姜齊,“明天早上喊你修煉。”
“是,殿下!”
半夜,姜齊就發起了高燒。
哪吒鎮日裡守著姜齊,以前姜齊曾趕哪吒離開,畢竟被人成日裡盯著不大自在。可哪吒非但不肯,反而振振有詞:“送靈之人,最易染上陰氣。如今行宮受人香火,必然有精怪遊魂窺伺。若是我不看著你,你被精怪上了身,我來不及救你,你怎麼辦?”
姜齊琢磨著哪吒可能一個小人兒,在家時應當時時有人守著他,想來如今他自己夜裡一人待著應是不大習慣,再加上也實在拗不過他,也就隨他去了。
於是半夜,姜齊不對勁,第一個發現的就是哪吒。
他疾如流星,飄到前殿,拉著老魂到姜齊面前:“老頭,姜齊生病了!”
老魂看了姜齊一眼,又算了算天氣時節,不以為意道:“沒事,她年年這個時候都要大病一場!挺過來就好了。”老魂跟著姜齊兩三年了,此時見姜齊生病,已是習以為常,“畢竟渡魂之事,最容易沾染穢氣,這幾日她又因祖母的事情東跑西顛的。生病發燒,很是正常。”
哪吒一聽可不幹了,轉身便飛向乾元山金光洞。
太乙真人正在洞府裡打坐,不意哪吒夜深而至,問道:“哪吒,半夜而來,可是有甚急事?”
哪吒扯著太乙的衣袖,太乙驚到:“如今你受這香火,竟以有些實形了!妙哉!”“甚麼急事,扯著為師便往外跑?”
“師父,徒兒想讓您救一個人!”哪吒急道。
“什麼人?快死了?”太乙拉著哪吒,乘風到飛鶴上,“人在哪裡?”
“在翠屏山上,我的行宮裡。”
飛鶴帶著二人來到哪吒行宮,鬼判們見到太乙無不匍匐行禮。哪吒不顧,直衝衝拉著太乙來到姜齊面前。
太乙真人見床榻上一女子,臉頰通紅,額頭滾燙。再看自家徒兒,眉頭緊皺,神色凝重。不由得手搭脈搏,探了又探。
“只是傷寒而已。”他仔細盯著徒兒神色,又探了探脈,甚至一絲仙力探入,最後還是下此結論,“無甚大礙。”
並未身體虛弱到快要嚥氣啊。
太乙從乾坤袋中取出一瓶丹藥,見徒兒依舊神色肅穆,遞給他:“你將這丹藥混了水,喂她服下,高燒可褪。而後再休息幾天,便可大好。”
哪吒不語,接過丹藥,照師父所說去做。
太乙袖手,瞧自家徒弟笨手笨腳地給那女子喂水,還用手帕擦了擦汗,而後又不自覺地給她掖了掖被角。直到天光大亮,姜齊臉色如常,哪吒才鬆了一口氣。
這頑皮,竟也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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