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是為了護著她。”姜齊解釋，“我只是不願你因為我，手上染血。”
可自己的手，早已染上了鮮血。哪吒看著自己的手。
陳塘關，他殺了夜叉、抽了龍筋、殺了敖丙，為了這些連自己的命都沒了——他生來便身負一千七百殺戒，他會是殺戮盈野的猛將，破成湯天下的先行官。
可姜齊非仙非神，這些事無法對她言明。就算對她說了，她又能如何呢？
陳塘關一事，她會無條件地站在自己這一邊嗎？
她不會。
除了師父，沒人會站在他這邊。
想到此，哪吒忽然不想跟姜齊計較這些了。他看著姜齊：“若是不願我殺她，那就走吧。”
“好。”姜齊點點頭，“幫我把手上的繩子解開吧。”
腕上的繩掉落到地上。
姜齊乖乖跟著哪吒回了行宮。
照例對著神像拜了拜，心裡默唸：“願哪吒殿下幫我去去黴運。”
哪吒大王在旁邊神氣地回話：“你乖乖聽話，好運就來了。”
姜齊回了一個鬼臉。
回到屋子，姜齊拿出藥酒，脫下中單，看著自己身上的紅腫淤青：“好痛。”
她抖著手，往自己身上抹去，霎時間，痛得心如刀割。
“姜齊！”哪吒在外喊她，正要進來，“去吃飯。”
這孩子，以後可不能再讓他隨意進自己的屋了！
姜齊連忙披上衣服，喊道：“你等等，我換衣服呢！”
哪吒乖乖等在外面。
姜齊開啟房門，絮絮叨叨：“以後不許隨便進我屋子。”
“誰稀罕！”哪吒不客氣地回話，報上晚飯，“今晚有肉羹！”
“肉羹！快走快走！”
“你急什麼，又沒人跟你搶。”做飯的人早走了，現在廟門都關了。
“你不知道，肉羹涼了就不好吃了。”姜齊笑嘻嘻。
哪吒突然聞到一陣怪味，疑惑：“什麼味？”
“哪有什麼味？”姜齊裝傻，而後忽大驚，高興地問，“哪吒你能聞到味道了！”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哪吒嘟囔，“不過就是能聞到氣味了。”
老魂從前殿過來，聞著熟悉的味道：“呦，姜齊又跑哪野去了，摔跤了？還抹了藥酒？”
哪吒挑眉瞧姜齊。
姜齊嘿嘿一笑：“有點倒黴，被人綁了——身上被人扔地上摔的。”
老魂驚訝：“誰啊！”
姜齊嘆氣：“前幾日去劉宅送魂，被他家的——大概是夫人？誤會了。”
“哎呀，這還真是。。。無妄之災！”老魂指指肉羹，“多吃點好吃的吧。”
姜齊用陶碗裝了滿滿的肉羹，滿足地吃起來。
哪吒問老魂：“她經常受傷？”看老魂習以為常，姜齊應不是第一次抹藥酒了。
“她啊，我剛認識她的時候，小丫頭片子一個。”老魂對著灶裡的火，一陣陣懷念，“她為了多吃一口飯，哪裡都跑。無人的院子也敢闖，荒郊野嶺也敢跑。有時候山上她不認識路，我就飄到天上給她指路。”
“山路不好走，她就總是摔跤。回到家，一聲也不吭地給自己上藥。”
哪吒沉默地聽著。
老魂忽覺得不對：“你倆，今天也太安靜了吧。”
姜齊接話：“他今天要殺了那人，被我攔下了。約莫正生氣呢。”
“你也覺得姜齊太心軟了是吧。”老魂難得站在哪吒這一邊，對姜齊說，“我說姜齊，哪吒要好好給你出個氣，你攔什麼。”
“閉嘴！”姜齊堵上老魂的嘴。
“別在這裡嗆火了，我剛哄好祖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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