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浮現春社那日的場景。
不知怎麼, 哪吒口乾舌燥,眸光幽深盯著姜齊。
姜齊眉眼彎彎地回望著哪吒。兩個人照著那功法動作——哪吒覺得他一點也不需要這功法,不過若是姜齊看著那功法能放輕鬆, 看了也就看了。
哪吒匍丨動。
“好痛呀,你輕點。”姜齊帶著笑意的聲音就響在耳邊:那聲音婉轉, 聽得人氣血翻湧。
哪吒喉結滾動, 見姜齊仍是笑意盈盈, 忍不住親了親她, 喚她的小名:“還成嗎?”
“還行。”就是感覺有點古怪。酸澀,讓人忍不住腿軟。
哪吒看著姜齊笑得開心, 忍不住惡作劇, 好像重重打在戰鼓上。
“哎喲!”銀鈴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帶著笑意嬌嗔, “不許這麼逗我!”
哪吒再也忍不住了,敲打著戰鼓,戰鼓聲在營帳裡嘭嘭亂響。
兩人的歡聲笑語,好像又回到翠屏山上的時光。
只是, 現在,他終於可以擁她入懷。
夜半時分,月上樹梢。
哪吒還沒停下, 他兩手掐著腰,嘴角噙著笑,看著她,感受著她。
姜齊感受著一陣又一陣的洶湧, 忍不住拿腳蹬他的胸膛:“我, 我認輸了!”別再來了。
哪吒半分也不許姜齊逃開, 他眼眸幽深, 神情卻沉穩,不錯眼地盯著她。
姜齊臉色酡紅,頭髮臉上滿是汗津,眼角帶著淚珠,眼睛一瞪,滿是風情。
他笑著回話:“上陣殺敵,哪裡能敵人一討饒便停下的,若是敵人使詐怎麼搞?!”
他嘴上說得深明大義,可現在明明分明是兩個人在對練,哪裡是在現場上!
姜齊受不住,一邊繼續拿腳推搡他,一邊討饒:“我……我已經認輸了!你還要怎樣!”
哪吒趁機把姜齊的腿窩提攜起來,攏在自己的臂彎上,告訴她這是新的招式:“若是如此不得用,正好,我好好教教你,省得下次這樣不中用!”
明明是兩個人單獨切磋,姜齊覺得這人倒好似是真的在戰場上。除了呼吸有點粗重,別的一點也不差。
他打仗時,從不冒進,現在也是。
她忍不住真的要逃,哪吒好似發了善心,笑著看她逃了一半,才去捉她:“在戰場上可不能做逃兵!逃兵可是要受罰的!
“我師父說了,打不過就要跑,不能怕丟人!”
“好啊,還敢狡辯!我現在就要好好整治整治你!”
他探過身來,扣開了姜齊的神府。
這個時候還要神交,簡直是在要姜齊的命!
酥麻而銷魂的電流順著脊背直直地衝上了姜齊的天靈蓋,姜齊閉上眼,整個身體繃緊了。
哪吒嘴角噙笑,細細感受姜齊的感覺。
姜齊不知道他從哪裡學來的把戲。磨得她心煩意亂——別這般磨人!
他卻好整以暇地看著姜齊,咧開笑容:“有破綻!”
溼膩膩的、溫熱的,他扯著壞笑,用犬齒磨了磨柔軟。
“唉!別幹壞事!”姜齊捶打他,他手一擒將姜齊的手放到身後。
倒好似自己主動遞過去的,姜齊羞怯地想,最後還是別過臉,任他施展。
可是哪吒是真的太精力旺盛了。
練那哪吒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功法練到天都亮了,哪吒還沒放過她。
姜齊臉上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水,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可以了!可以了!”
“乖,練完這個招式咱們就不練了。”
“可你剛才就是這麼說的!”
“這次不騙你。”
姜齊咿咿呀呀:“騙子!騙子!你就是個騙子!”
“好好好,我是騙子。”哪吒嘴上乖乖地任姜齊罵他,動作半點沒停。
“嗚嗚嗚,嚶嚶嚶。我累了,不要了。”
“好……”哪吒湊過來舔舐姜齊臉上的眼淚,“真是個愛哭鬼,這麼嬌氣。”
“我會這樣,到底是誰搞得……”
兩個人鬧到後半夜,哪吒終於不再纏著姜齊讓她練功。
姜齊鬆了一口氣,睡去了。
這一覺睡得格外沉,比當初在玉泉山金霞洞玉棺裡睡得還要深。
不知道是如玉鼎真人所說,功德之力在修復神魂;還是因為這次和哪吒心意相通後的神魂交融,姜齊在朦朧中想起了許多。
她想起來,哪吒喜歡和老婚鬥嘴。
她給哪吒的牌位和神像上香。
他們在行宮中鬥嘴打鬧。
哪吒在翠屏山的行宮門口,教她認字:“對,哪吒姜齊!”
她想起來,她半夜生病,第二天哪吒就拘束著她,不讓她出門。
當初因為給哪吒聚魂,姜齊受了傷而且忘記了哪吒。
如今,她已經全都記起來了。
姜齊這一覺睡得十分長,她昏昏沉沉的醒過來,看見哪吒俯身摸著自己的額頭:“姜齊,你還好嗎?”
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眼神裡難得帶了愧疚。
姜齊逗他:“都怪你!”
被姜齊這麼一說,哪吒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他向來不認輸:“明明是你太弱了……”
“你還說!”姜齊本來只想逗逗他,沒想到給自己繞進去了。
“好了好了,不生氣了。”哪吒哄她,“身上還難受不?”
姜齊把被子拉到頭上,遮住臉:“你滾吶!”
哪吒聽姜齊中氣十足的聲音,覺得她應該沒什麼事情。
他打來水,乖乖地給姜齊擦拭。姜齊閉著眼,紅著臉,乖乖任哪吒擦拭。
這個樣子太乖了,哪吒又有些意動。
不過看姜齊又要繼續睡的樣子,他就跑去校場了。
眾人還奇怪,為何先鋒官大喜的日子,不多跟新娘子呆一會兒,跑校場來做什麼?
知道下午,哪吒才回去,二人又睡去。
天還沒亮,哪吒已經醒了。該去修煉了,哪吒迷迷瞪瞪心想,可他只是翻了個身,抱緊了旁邊的人兒。
他現在格外喜歡另一片天地的開疆拓土。
然後姜齊就再也睡不了覺了。
她不滿地咬了口哪吒的臉頰。哪吒壞心眼地戳了戳,姜齊悶哼。
“小點聲,營帳裡隔音可不好。”
姜齊瞪哪吒:誰幹的怪事。
哪吒把手遞過去,姜齊不客氣地咬進嘴裡。
哪吒滿意地笑了。
姜齊止不住地摩挲他。
如今雖然戰事未停,但萬仙陣剛過去不久,軍隊也需要在原地休整。
而且再往前走,就離朝歌愈來愈近。
後面就沒有什麼閒暇的時光了。
姜子牙給哪吒和姜齊放了兩天假。
兩個人回了翠屏山,姜齊帶著哪吒回了自己母親的家。
家裡還是老樣子,甚至因為陳塘關以前是李靖的地方,底下的氏族部落很快就對西岐投降了。
所以家裡還是老樣子。
“母親!”姜齊還沒進院子就開始喊,她和哪吒拉著手,開啟院子的門,“孃親!”
“好了好了,知道你回來了!”孫母從屋子裡走出來,奇怪地看著姜齊身後的少年,“這是誰?”
“這是哪吒!”姜齊有些無措地揪著衣角,聲音帶著一絲羞澀,“孃親,我在外面成婚了——這是……我的夫君。帶過來給你看看。”
孫母被姜齊的話震到了,愣了好半天:“好好好!這是好事!快進屋!”
孫母拉著姜齊的手,進了屋,對著姜齊左看右看:“囡囡還是沒變。”
“母親,我都多大了,還沒變吶!”
哪吒放下手裡的木箱,靜靜地瞧母女二人團聚。
而後姜齊和哪吒並肩站在一起,對著孫母,恭恭敬敬地叩拜了三下。
孫母眼角含著淚,拉著姜齊:“好孩子,記得去給你爹爹上三柱香,你爹知道了,會高興地。”
姜齊點頭,兩個人離了孫家村,去了姜齊的家。
姜齊的家裡很乾淨。
“母親一定經常過來,給這裡擦拭。”姜齊摸著案几。
地上陣法的鮮血已經乾涸,而後消失在泥土裡,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哪吒還記得,姜齊在這個屋子裡留下的眼淚。
他不清楚姜齊想起了多少,忍不住說起往事:“就是在這裡,你把我的魂魄重新聚集起來了,讓我找到了三魂七魄……”
姜齊可看不得哪吒這個模樣:“可我覺得,你跟那個小孩兒長得一點兒也不一樣。”
“誰是小孩子了!”哪吒欣喜地抬頭,“姜齊,你……”
“對,我都想起來了。”姜齊笑意盈盈地看著哪吒,“我記得,你神像的眉心,是沒有這道紅印的。”
哪吒摸上自己的眉心:“這是蓮花化身重塑真身時留下的印記。”
“反正,臉是變了許多。”姜齊忍不住把面前的人和過去的孩童做對比,“不過,還是有東西沒變的。”
“什麼?”
“你這個霸道的性子,一點兒也沒變。”
給姜父的牌位上好了香,兩個人就去了陳塘關。
不過李靖早已辭官歸隱,不再做商朝的官,殷夫人便不再住總兵府,而是在一處山清水秀、極為隱秘的小院裡安身。
姜齊和哪吒落在殷夫人面前。
殷夫人冷不丁看到兩個人,嚇了一跳。
不過她還是認出了姜齊:“姜齊姑娘,是你嗎?你怎麼突然來了……我們已多年未見了。”
“母親。”哪吒張口喚殷夫人,“我是哪吒。”
殷夫人有些不可置信,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最後只能轉過身,肩膀一抽一抽、小聲抽噎著。
“母親!”哪吒繼續喚殷夫人,“我真的是哪吒。”
殷夫人背對著二人,拭了淚,轉過身帶著笑:“好!好!好!娘只是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幾個人進了屋內,有侍人端上了水。
坐定之後,哪吒拉著姜齊,一同起身。兩人對著殷夫人,俯身跪拜。
“母親,我今天帶家婦來見您。”
“好!快起來!”待二人入座後,殷夫人跟哪吒姜齊嘮起家常,“如今外面怎麼樣?你們身體可好?”
殷夫人捨不得自己的小兒子,聊了許久。
哪吒也知道母親的心事,乖乖地,問什麼回什麼。
一直聊到入夜。
殷夫人備了房間,哪吒和姜齊在殷夫人這裡睡下。
半夜,姜齊哪吒的房間裡。
乾坤圈隨著哪吒的心意飛來,哪吒接過那金燦燦的圈,而後圈縮成手鐲大小。
姜齊手一涼,乾坤圈就到了她的手腕上,可是那圈到了她手腕上還沒停,直到將將箍住她的腕肉,才不再縮小。
這是什麼意思?姜齊不解地看著哪吒。
耳廓傳來潮溼熾熱的聲音:“你現在,就是這麼箍著我的……”
姜齊臉上臊得厲害,忍不住瞪了一眼哪吒,又被裝得打了個顫。
乾坤圈又變回手鐲大小。
“你以後,戴著它,混天綾也給你。”哪吒伏在姜齊的頸窩,認真說。
姜齊就是不明白,你說他這個人,在說正事吧,人還沒停下來;說他在做混蛋事,但是神態認真,盯著她,說著事。
可惡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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