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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三太子戀愛手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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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生氣

皓月當空, 萬籟俱寂。

姜齊膝蓋點在那裡,雙臂無力地擺在身前,手指緊緊地抓著下面的墊子。頭幾乎要貼到邊緣, 腳尖繃得極緊。

腳尖繃緊著,哪吒頑心頓生, 對著姜齊腳心調皮地撓了撓。姜齊細碎的聲音立刻就傳來了:“夠了!別……別玩了!再這樣下去, 明天……明天怎麼去見殷夫人!”

“錯了!”哪吒立刻就抓到了姜齊的錯。

“我哪裡說錯了!”姜齊不解。

“你、應、該、喊、母、親。”哪吒說得一頓又一頓, 姜齊跟著一顫又一顫。哪吒抓住了姜齊的錯, 嘴角一挑,“該罰!”

“你、給、我、滾!”

今晚,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旭日東昇, 霞光萬道。

哪吒和姜齊同殷夫人辭別。

殷夫人捨不得哪吒, 忍不住和兩個人多說了幾句話。

姜齊蔫蔫的, 捂住嘴,打了個哈欠。

殷夫人瞭然地笑笑:“看我,又嘮叨上了,你們快快回去吧。軍中事務要緊。”

“那母親我們走了。”哪吒背起姜齊, 離開了殷夫人這裡。

姜齊以為他們這就要回軍營了,閉上了眼睛。

沒一會兒,就聽哪吒喊她:“姜齊, 我們到了。”

“這麼快!?”姜齊疑惑地睜開眼,沒想到發現是回了姜家村,她自己的家,“我們怎麼回了這裡?”

“軍營裡有士兵訓練, 你也睡不好。在母親那邊, 你也不好意思睡。不如來這裡, 你最自在。”哪吒揹著姜齊進了屋, 把姜齊放在床榻上,給她蓋好被褥,“知道你困,睡吧。時候到了我叫你。”一隻手生疏地拍在姜齊的身上,一下又一下。

姜齊撐不住,闔上了眼皮。

沒想到她醒來時,居然已經睡到日頭西斜的時候。

姜齊睡得頭痛,揉了揉太陽xue,還覺得肚子餓。

哪吒守在一旁:“想吃什麼?”

姜齊想了想,姜家村是個小地方,搖搖頭:“這裡只有慄餅賣。”

“那我去買。”

“你去看看那個小箱子裡,有沒有貝幣。”姜齊看哪吒不是說笑,理所應當地指揮哪吒,果然在那角落的小箱子裡,找到了之前攢下的貝幣。

哪吒捏著那幾枚小小的貝幣,愣了愣,還是乖乖出門去了。不多時,他便提著一包還熱著的慄餅回來。

姜齊下了床,坐在吃飯的小几旁邊,捧著慄餅,忽然就笑了:“我想起來,第一次見你,想框你去買慄餅,結果你說憑什麼要我去買東西!”

哪吒也想起遙遠的過去:“我就知道,你那個時候是在騙我。”不免洋洋得意起來,“幸虧最後我聰明,拉著你回了家。”

“然後還被發現了!”兩個人相視而笑。

“現在,最後,你還是讓我使喚上,去買慄餅了!”姜齊掰下一塊慄餅,遞給哪吒,“知道你不用吃東西,可是就我自己吃,不自在。”兜兜轉轉,未曾想,現在他們會這樣好。

哪吒和姜齊回到軍營時,天已經黑了,只剩巡夜的火把明明滅滅。

姜齊剛進了營帳,人剛坐穩,哪吒就湊過來——這是哪裡來的色中餓鬼!

姜齊受不了了。

一天又一天,成親不過才三天,她就已經睡了兩個白天了!

再這樣下去,她半點臉都沒有了!

不給哪吒一點顏色瞧瞧,他根本不知道收斂!

“你別鬧了!”姜齊伸手推開哪吒,聲音又氣又急,“你給我滾出去!不要來煩我,你太過分了,我真受不了你了!”

“姜齊……”哪吒眼裡透出瀲灩的光,委屈巴巴地看著姜齊。

哪吒眼裡帶著水光。

好像在床榻上,哪吒也是用這樣勾人的眼睛,柔聲哄著她:這是最後一次……

越想越氣。

“撒嬌也沒用。”有怒火從她的胸中燃起,姜齊一把拽起哪吒的胳膊,拉著他把人推出營帳,再一把將簾帳甩得嚴嚴實實。

夏風吹過,外面守夜計程車兵,連著不遠處幾個巡夜計程車兵都偷偷往這邊看,眼神裡帶著好奇。

哪吒怎麼也想不明白,事情怎麼到了這一步,明明白天兩個人還好得很,怎麼剛一回來,他剛湊過去,姜齊說翻臉就翻臉了。

為什麼?

他又納悶又有些掛不住臉,又怕太強橫姜齊真的不讓他回營帳,只能放軟了聲音哄:“姜齊,你快讓我進去……外面,有人。”

姜齊的聲音從營帳裡傳來,悶悶地:“我說了,你給我出去!”

果然只這一小會兒,那幾個巡夜計程車兵,哪吒已經看到第三回了。

他們還湊到一起,彷彿在竊竊私語。

周軍先鋒官的家事,怎麼能讓這幾個小兵當笑話瞧呢。

哪吒隨即厲聲呵斥那幾個人:“你們幾個,不好好巡夜,幹什麼呢!”

那幾個士兵連忙站好回話:“先鋒官,我們只是路過……只是路過……”

連守夜計程車兵都站得筆直。

這幾個巡夜的看哪吒沒有其他的指示,趕緊腳底抹油,溜走了。

月華如練,暖而不寒。

哪吒看姜齊真的不讓他進營帳,索性腳下一拐,去了楊戩的營帳裡。

姜齊在外面聽了一會兒動靜,掀開了帳簾,左瞧右看,發現真的沒人:“真的走了!”她皺著眉頭,甩下帳簾,氣哼哼地想:讓他在外面呆一輩子好了!

楊戩的帳篷裡,楊戩正在處理軍務,聽到外面親兵稟報:“哪吒先鋒官來了。”

“讓他進來。”楊戩一邊回話,一邊奇怪:好端端地,哪吒怎麼來這裡了?

楊戩手下不停,頭也不抬,問哪吒:“哪吒兄弟,新婚不在你的帳篷裡待著,怎麼來我這裡了?是有什麼軍務嗎?”不對啊,最近大家都體諒哪吒新婚,有什麼軍務都儘量不往哪吒身上。

自己房裡的事情,怎麼好讓外人知道。

哪吒摸了摸後腦勺,掙扎著張開了嘴:“沒什麼……有點兒小事。”

楊戩抬頭瞥了一眼哪吒,沒再追問,只繼續落筆寫字。

哪吒毫不客氣地坐在一邊,看楊戩忙,又不好自己在這裡乾坐著。想著來都來了,要是什麼都不說,讓二哥看出來有什麼事可不行。

他忽又想起一樁心事,往楊戩身前湊了湊,眼睛被油燈照的亮亮的:“二哥,你知道三生石嗎?”

“三生石?你問那東西做什麼?”

“師父說,只要把兩個人的名字刻在石頭上面,便可以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哪吒眼皮垂下,剛才被燈火照的明亮地眼睛帶著悵然,“可等我再追問師父,師父只說,‘等到你肉身成聖之後,才有資格去找那三生石。’別的就再也不肯多說一句話了。”

“二哥,你修煉比我早,書也讀得多,可知道這其中的詳情?”

這事,楊戩還真的知道,畢竟他的母親與凡人相戀,犯了天條。他母親曾苦苦找尋過此物:若能再三生石上刻上名字,就是天地相認的感情,不再算犯天條。

可惜,自己的父親是個凡人,三生石上不能刻凡人的名字。

楊戩沉吟片刻,將自己知道的告訴哪吒:“我也是在古卷中讀過。三生石在忘川河畔,從盤古開天闢地之後,就有人在那裡看守。想要在上面留名,極難。”

“第一,忘川河畔是上古便存在的,位置及其兇險。二人修為需要都在金仙以上,才有資格靠近那裡。你現在蓮花化身幾近圓滿,姜齊……我聽師父說,姜齊在萬仙陣得功德淬體,修行已夠。”

“第二,聽說,守石之人會設下三關試煉,每一次來人設下的關卡都不一樣,需要三關全過,天道才可以認你們這樁生生世世的緣分。”

“第三,過了前三關的關卡,想來兩個人已經是情深意重。但這姻緣,並不是情深意重,上天就會認下,若這姻緣天地不容,字跡是沒有辦法留在石頭上得。”

哪吒倒是沒想到,本來以為只是在石頭上刻下名字,卻要經歷重重考驗。

但想起曾經,想起姜齊,哪吒眼神堅定。

姜齊……

姜齊剛才還把他推出營帳外面呢……

哪吒一下子就洩了氣,趴在案几上。

“剛才看著還鬥志勃勃,怎麼忽然垂頭喪氣的?”楊戩看哪吒的樣子覺得好笑。

楊戩這麼一問,頓時哪吒坐立難安:“二哥?”

“怎麼了?”

哪吒的手握緊拳頭又鬆開:“你說,如果……”

他從牙縫了小聲地擠出來一句:“如果姜齊跟我鬧脾氣了……”

“嗯?你說什麼?”楊戩皺著眉,面帶懷疑地把手半張,貼在自己的耳朵旁,“我沒聽清。”

“我要不要回去哄她?”哪吒終於開口。

楊戩低下頭,捂住眉眼,嘴角勾起,肩膀一抖一抖的。

哪吒心急如焚:“二哥,你就別笑了,你快說話!”哪吒實在走投無路了。

楊戩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終於停下來。然後想了想自己的母親和妹妹,依照自己哄母親和小妹的經驗:“回去吧,你要是今晚不回去,以後再想哄就不好哄了。”

哪吒連忙起身:“那二哥,我走了。”

哪吒腳步匆匆,走了好遠,還能聽到楊戩的笑聲。

回到自己的營帳,哪吒試探性的掀開了簾帳——沒事了,能掀開了。

他放慢了腳步和呼吸,看屏風前面沒有人,便往屏風後面走去。

姜齊正背對著他,和衣側躺在臥榻上,手上一下一下垂著床榻嘴裡還絮絮叨叨:“說走就走!說走就走!”

哪吒恍惚覺得姜齊垂得不是床榻,是自己的臉。

幸好回來了。

“姜齊,我回來了。”哪吒試探地喊她,一邊湊過去,一邊發愁:哄人、哄人,哄人到底怎麼哄?

姜齊撅著嘴推他:“別碰我!”

哪吒乾脆翻身上床,死死抱住了她,手臂收得極緊,半點都不肯鬆開:“好了好了,不生氣了。”

跟哄小孩兒似的,姜齊心裡想,嘴上說:“別以為我吃你這套!”手還往外推他。

哪吒還是緊緊抱著姜齊:“好了好了,不氣了。”天地可鑑,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哄人。

慢慢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姜齊卸了力氣。

哪吒安分乖巧地和姜齊睡了一夜。

周營大軍繼續東進,一路行至臨潼關。

兩軍對陣,敵軍那邊忽然舉起一面黑幡,頓時陰風大作,無數士兵當場魂飛魄散、慘叫連連。

闡教眾門人見狀上前,不料那幡專攝神魂,一眾仙人弟子神魂被吸,昏死當場,盡數被敵軍擒捉。只剩哪吒蓮花化身,靈魂被罩在仙丹之下,不受此幡侵擾。

哪吒大怒,登開風火輪,現出三首八臂,大喝曰:“匹夫慢來!”搖火尖槍,飛來直取{注[1]}。

奈何對方有幡護身,又有大軍接應,終究沒能救下被俘眾人。

回營之後,哪吒將白骨幡的詭異之處說與姜齊:“我記得,那黑旗上寫著五個字——幽魂白骨幡。”

姜齊掐指一算:“師父之前提過此物,此等皆為旁門左道之物。這種東西本該被銷燬,怎能被人隨意使用呢!下次再有人把那黑旗祭出來,我去把那幡銷燬!”

哪吒臉色微變,問姜齊:“可有危險?”

姜齊手指摩挲,還是說了實話:“不管怎麼樣,我都要試一試。眾仙被俘,大軍困在此地,不能就這麼卡住。”

哪吒一聽,哪裡還不懂:“不行,若是你出了事我怎麼辦?”

“我必須去!”姜齊說。

二人爭持不下,姜齊無奈,去找了姜子牙。

姜子牙沉吟片刻,一邊是自己的先鋒官,一邊是東征一事,最後站在了姜齊這邊:“你既有此手段,又心懷蒼生,便去陣前一試。我自會安排人馬掩護你。”

姜齊搖頭:“不必,士兵們去了也是白去。”她看向哪吒,“蓮花先鋒官,你去給我作掩護,怎麼樣?”

軍令難為,姜子牙已經下令,哪吒咬著牙:“行,我去給你作掩護。只是,你不能出事。”

“好。”

姜子牙撤下免戰牌,第二天兩軍列陣,商軍那邊又將幽魂白骨幡高高祭起。

姜齊化作魂息,被那黑旗吞進去了。也不知為何,姜齊一進去,黑旗就不再吞噬其他士兵的靈魂。

哪吒在外面趁此時機,帶著周營計程車兵將敵軍打了個落花流水,商軍見形勢不妙,趕忙投降。

臨潼關,破。

姜子牙見臨潼關已破,入了城,安撫百姓,將被抓走的闡教門人找回來。

只有哪吒仍在戰場上,守著那幡。

黑旗隨風飄動,哪吒站在旗下,抬頭一動不動。

他靜下心來,用靈魂感受姜齊。

【作者有話說】

注[1]:引自《封神演義》原著,第八十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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