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劉嬸,是我剛才不小心打碎了東西!”魏瀾揚聲回應,眼睛卻不眨,一直盯著周硯清。
鄰居的腳步聲漸遠,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我沒有惡意。”周硯清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那你在做什麼?”魏瀾質問,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海邊是偶遇,觀景臺是路過,現在呢?也是剛好路過我的老家,剛好看到我要被窗戶砸中?”
周硯清深吸一口氣,彷彿在做某個重要的決定。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院牆,門窗還有遠處的小路,動作不顯眼,卻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警覺。
然後他看著魏瀾,像是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我們能進去說嗎?”他問,“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外面談。”
魏瀾猶豫了。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應該報警,應該遠離這個神秘而危險的男人。但另一種直覺,那種在海邊救他時就存在的直覺告訴她,周硯清不會傷害她。
最終,她點點頭:“進來吧。”
兩人走進屋內,魏瀾沒有關門,這是她給自己留的後路。她在客廳的舊沙發上坐下,周硯清則選擇站在窗邊,這個位置可以同時觀察到院內和外面的情況。
“從哪開始說起呢?”周硯清望著窗外,側臉在陰影中顯得有些模糊。
“從頭開始。”魏瀾說,“第一次見面,我們撞車那次,真的是意外嗎?”
周硯清轉回頭,看著她:“是意外,但也不是。”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那天我確實在執行任務。我的身份是某位高層領導的貼身秘書兼特別助理。聽起來很官方,實際上,我負責處理一些不便公開的事務。”
魏瀾的心沉了沉。她猜到周硯清不簡單,但沒想到會牽扯到這個層面。
“那天我在跟蹤一個目標,對方很警覺。為了不跟丟目標,我違規超車,不小心撞上了你的車。”周硯清繼續說,“事故打亂了我的計劃,目標趁機逃脫。後來我透過其他渠道還是獲取了需要的證據,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證據?什麼證據?”魏瀾下意識問。
周硯清搖搖頭:“越少人知道越好。我只能告訴你,涉及到一個龐大的犯罪網路,背後的人能量很大。我上交證據後,上面出於保護考慮,安排我隱退,實際上是將我轉移到安全位置,等待時機。”
“但對方不打算放過你。”魏瀾接上他的話,想起海邊渾身是血的周硯清。
“對。”周硯清點頭,“他們找到了我。海邊那次,是奔著滅口來的。我受了傷,僥倖逃脫,遇到了你。”
他看向魏瀾,眼神複雜:“你救了我,但也因此進入了他們的視線。雖然我儘可能清理了痕跡,但他們很專業,可能會查到你。”
魏瀾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所以你在海邊說要潛水,實際上是...”
“我潛到一個隱蔽的礁石洞裡,”周硯清說,“然後我偽造了死亡的假象,把帶血的衣服留在礁石上,製造出被海浪捲走的痕跡。這為我爭取了一些時間,但還不夠。”
“那你為什麼還要跟著我?”魏瀾不解,“既然我已經被牽連,你不是應該離我越遠越好嗎?”
周硯清苦笑了一下:“這正是問題所在。如果我完全消失,他們找不到我,可能會轉而調查所有與我接觸過的人,包括你。但如果我死了,你又是一個普通的女性,沒有後續聯絡,他們大機率會認為你只是偶然遇到的陌生人,不會深究。”
“所以你在暗處保護我,確保我真的不會被牽連?”魏瀾終於明白了。
“對。”周硯清說,“觀景臺那次,我本來已經準備離開這個區域了。但我留了個監控程序,當你的車牌號出現在附近攝像頭時,我會收到警報。我看到那些人圍住你,就趕了過來。”
魏瀾想起觀景臺上那幾個楊家親戚。原來那不是偶遇,是他在暗中守護。
“那現在呢?”她問,“你為什麼還在這裡?我的危險不是解除了嗎?”
周硯清沉默了一會兒:“事情有了新變化。我得到訊息,對方可能發現了偽造現場的破綻,正在重新調查。而且...”他頓了頓,“他們最近在這個省份活動頻繁,我不確定是巧合還是有所追蹤。所以我不放心,想確認你這裡是否安全。”
“所以你在監視我?”魏瀾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是監視,是保護。”周硯清糾正,“而且只在必要距離外。今天如果不是那扇窗戶意外脫落,我不會現身。”
魏瀾靠在沙發上,感到一陣疲憊。她以為終於找到了安寧,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小天地,卻不知道暗處一直有人注視,不知道的危險可能隨時降臨。
“我現在該怎麼辦?”她問,聲音裡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依賴。
周硯清走過來,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兩人之間隔著一張老舊的小木桌。
“你有幾個選擇。”他說,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專業,“第一,我離開,徹底消失,你也當作從沒見過我。但這樣風險最大,如果對方查到你,你可能毫無防備。”
“第二呢?”
“第二,我安排你暫時離開,去一個安全的地方避一段時間,等事情完全平息。”
魏瀾搖頭:“我剛回來,剛修好這個院子,不想再逃了。”
周硯清似乎預料到她的反應,點點頭:“第三,我留下來,在附近確保你的安全,直到確定威脅解除。但這樣意味著你要接受我的存在,接受某種程度的保護。”
“像現在這樣?躲在暗處,偶爾衝出來救人?”魏瀾自嘲地笑了笑。
“我會盡量減少干擾你的生活。”周硯清說,“實際上,過去一週我一直在鎮上,你去逛市場買東西,我都沒有打擾。今天是意外。”
過去一週。魏瀾想起在建材市場,總覺得有人在看她,有時起夜裡偶爾聽見的輕微響動,她以為是野貓。
原來都不是錯覺。
“你沒有身份了,對嗎?”她突然問,“你說你‘死’了,那現在你是誰?”
周硯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包,推過來。魏瀾開啟,是一個身份證,上面的名字是周清,照片是他,但髮型和氣質都有些微不同,看起來更普通,更不起眼。
“上面為我準備的備用身份之一。”他說,“不多,但夠用。”
魏瀾合上錢包,還給他。兩人沉默地對坐著。
“為什麼告訴我這些?”魏瀾最終問,“你可以繼續躲在暗處,可以編個理由搪塞過去,可以說只是路過。為什麼選擇坦白?”
周硯清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平靜深邃的眼睛裡,此刻有一種罕見的真誠:“因為你不該活在不知情的危險中。你有權利知道真相,有權利選擇怎麼面對。”
“即使我可能因此害怕你,報警抓你?”
“即使如此。”周硯清點頭,“這是我的責任。”
魏瀾站起身,走到窗前。院子裡,那扇摔碎的窗戶還躺在地上,玻璃碎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可以相信你嗎?”她背對著周硯清問。
“我不能保證什麼。”周硯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只能說,我從未想過傷害你,將來也不會。”
如果您覺得《送你一枝無盡夏》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33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