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白髮青年繞場一週熟悉環境, 萩原研二塞給對方一堆改良過的防身武器，從電擊手錶到鋼筆注射器應有盡有，又派車將人送走，這才回到松田陣平所在的休息室。
門剛推開一條縫, 裡面就飄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你就這麼把萊伊送給青島純生了？”
萩原研二動作一頓, 紫羅蘭色的眼睛彎成月牙：
“哇哦, 是我對醫生先生太好, 小陣平吃醋了嗎？放心, 你永遠是我心中的No.1哦~”
“少來。”松田陣平嗤笑一聲, 將只剩碗底一層黑漆漆藥液的碗遞給伏特加, 鼻尖皺成一團，“好苦。”
伏特加無奈撓頭, “沒辦法啊大哥, 良藥苦口嘛。”
如果可以, 他倒是希望大哥受的傷轉移到他身上，但現實就是不可能啊。
萩原研二倒是從口袋裡翻出一塊糖, 順手塞進病號的嘴裡，又趁機摸了把那頭捲毛，嬉笑著：
“還剩七天的藥啦，小陣平加油哦~至於萊伊, 他不是想找機會重新回到我們身邊麼？那就讓醫生先生去探探路好了。”
他坐到床邊，將手機螢幕轉向松田陣平，唇角弧度彎得更大，“況且，醫生先生目前可是被幾名代號成員圍繞著的紅人，跟他組隊萊伊又不虧。”
螢幕上，萩原研二傳送的【叛徒已處理】幾個字格外醒目, 上方回覆的郵件也很簡潔，大意是FBI那邊需要自己回組織臥底，他希望得到一個可以最快回來的方法，落款是Rye（萊伊）。
“也是。”松田陣平就著對方的手看完郵件，點點頭，“和很多代號成員都有聯絡的人，想必FBI會很喜歡這個切入點。”
“只是這麼多年了，你對萊伊還是這麼排斥，我還以為他去臥底之後，你多少能消消氣。”
讓伏特加先離開，松田陣平看著關上的房門，語氣裡帶著三分調侃，倒沒有說什麼‘這不像你’這樣的話。
他了解萩原研二。他的幼馴染雖然平時看起來好脾氣，又一副花花公子的樣子，骨子裡卻很有邊界感——當然，侵佔別人邊界時按特殊情況處理。
被別人侵佔邊界時也是。
所以，萩原研二對待萊伊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因為萊伊一進組織就試圖插|進他和萩原研二的關係裡，不過鬆田陣平倒是沒想到，對方竟然現在還在記仇。
“我才不會跟他置氣哦。”萩原研二苦了張臉，“只是他這次要回來我們身邊，肯定又要搶小陣平的時間，我想讓小陣平多休息幾天嘛。”
他的話很直白，彷彿組織成員擺爛休息是件天經地義的事，聽得松田陣平一愣，旋即哭笑不得：
“那你就把青島純生推出去了？”
“沒辦法，我答應醫生先生給他一個行動組成員保護他的人身安全的，萊伊非要這時候回來，這不是趕巧麼。”
萩原研二攤手，理直氣壯，“而且小陣平讓我去觀察醫生先生，之後又搞出這麼隆重的試探，也是想要拉人入夥。那讓萊伊和他繫結不也挺好？萊伊可是我們的人呢。”
他特意在‘我們的人’幾個字上咬了重音。
萩原研二去找頭孢這麼多次，除去本身對新來的醫生有興趣，還有一點就是受松田陣平的委託，觀察對方。
而當萩原研二將白髮青年可以交往的情報帶到後，松田陣平就將對方放到了拉攏名單裡。而今天的整個救援行動，一是為揪出叛徒，二就是為了試探並且找到機會拉攏青島純生，將人收歸己用。
“所以現在利用醫生先生，讓萊伊順利迴歸，完全沒問題！”萩原研二對自己的計劃滿意極了。
“好好，”松田陣平無奈地搖頭，“也對，等他回來，我們就能瞭解FBI那邊的動向了。既然FBI策反了我們的人，那我們禮尚往來也很正常。”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萩原研二笑眯眯，“而且，讓萊伊去和醫生先生一起，同時也是試探萊伊嘛。”
他說著湊到松田陣平身前。
捲髮男人抬眸，就見陰影籠罩過來，隨後撞進一雙紫羅蘭色的花海里。
萩原研二在青春期時不知吃了什麼飼料，長得飛快，只是一晃神就比他高了半個頭，松田陣平必須仰頭才能與他對視。
於是眼罩被合攏的掌推開、擠落，順著面頰緩慢滑下，落在身前的被子上。
半長髮男人用指腹一點點描摹著那道淺淡的疤，末了在松田陣平的注視下嘆了口氣，語氣幽幽：
“誰知道他去了FBI一趟，會不會被所謂的正義感動到棄暗投明呢？”
他的指尖在疤痕的末端點了點。
“而且，你也在懷疑了不是嗎，小陣平？”
松田陣平悶悶笑了一下，握住萩原研二摸到自己臉上的手，輕描淡寫道：
“那份檢測報告是假的？”
“是真的啦。”沒有掙開，萩原研二面色如常，“但我感覺不是這種原因讓你突然暈過去的，低血糖也不至於那麼快吧。”
低血糖暈倒時的前搖他還是知道的。
畢竟，他們在訓練營時，偶爾也會因為食物被投毒而被迫餓肚子，而且他不認為松田陣平真對什麼消毒水過敏，他們認識這麼多年，可從來沒聽說過這回事。
但事實就是——這件事發生了，如此真實卻又不可思議。
“所以我懷疑，醫生先生身上有其他東西讓你暈倒，只是他手上恰好沾了消毒水而已。”萩原研二慢吞吞咬著字。
“是麼。”松田陣平沉默一瞬，開口：“但我相信他沒有下藥。他一個，波本一個，在這方面倒是不至於欺騙我們。”
“不過，青島他……”
他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憶什麼：“他的手在碰到我時，我的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面，昏迷時還做了個夢……”
“呃，”萩原研二遲疑著舉起手，“有沒有可能，那是走馬燈？”
松田陣平：“……”
“其實醫生先生有一點說得很對，小陣平你的身體是有點……”
“把剛才的話給我忘掉，以後也不許再提：）”
——他才沒弱到被碰一下就走馬燈的地步！！
*
【系統，你說小陣平菌真的是消毒水過敏麼。】
【啊？檢測報告不是出來了？不需要懷疑了吧。】系統疑惑地在識海里轉了圈，【醫學檢測都證明是過敏了，你還在糾結什麼？】
【是麼。】頭孢還是覺得哪裡不對。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忘記了什麼事，就像忘記了自己是金毛菌的助手一樣。但這件事大概隔了太久，而自己起初應該也不怎麼在乎，所以完全沒有想起來。
既然如此，那就是不重要的事了。
想到這裡，決定放棄思考的頭孢抬起頭，打量這家酒吧。
昨天被萩原研二的人送回組織基地後，頭孢終於找機會聯絡了自己的公安聯絡人黑澤陣，安排今日在這家酒吧碰面。
雖然完全沒有當警察的意識，就連在警校時學的那些知識也都還給了教官，可頭孢多少還是知道，自己要在穩定下來之後，向聯絡人彙報進度。
當然了，他這麼做只是為了幫發小刷業績而已，畢竟長時間不聯絡的臥底會被當成雜菌的，他可不要。
而他目前的情況，的確可以給黑澤陣帶來升職加薪的機會，因此綜合考量，他都要拿出臥底期間的功績給對方的職業之路添磚加瓦。
“所以你的意思是——總共三天，你和貝爾摩德、波本、蘇格蘭、田納西、加拿大、伏特加這些幹部都見過面，並且保持了良好的聯絡關係？”
黑澤陣再次確認。
頭孢認真點頭，“沒錯。”
“…………”黑澤陣沉默了。
他認真打量了一下從美國回來後，第一次來和自己碰面的發小。
黑澤陣會易容。雖然不精，但足夠糊弄一些人，就比如救下長谷川那次，他就幫那個死刑犯易容成了長谷川的樣子，所以他也會在見面時在自己臉上動點手腳，染個發。
當然，還是很顯眼的金色長髮，但這沒什麼不好。因為很多人的記憶點只會是他的頭髮顏色，而非經過調整、五官細看卻仍然有幾分像他的臉。
而頭孢則完全沒有做過任何變裝，甚至還穿著那一身白大褂款風衣，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酒吧。
是一款十分囂張的臥底。
就這麼張揚的一個人，三天內完成了尋常臥底三年都不一定完成的任務量。
“這些情報足夠你升職了麼？”
頭孢將一個筆記本塞到黑澤陣面前，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裡面是我對雜菌們特點和弱點的記錄，你可以直接拿給其他免疫細胞看。”
知道頭孢的口癖，回過神的黑澤陣翻開筆記本，“可以，這些足夠……等一下，這是你記的？”
他手猛地一滯，抬頭看向白髮青年，眼神複雜得彷彿在看什麼不可名狀之物。
頭孢一歪頭，“當然是我，並且絕對是一手情報，有問題？”
是他有些地方寫得很難理解？
系統欲言又止：【呃，我覺得黑澤陣想問的不是這些問題。】
【那是什麼？】頭孢不解，【總不能覺得內容不對，小陣日理萬機待在警視廳，可沒見過那些雜菌。】
系統：【……我說的就是那些內容啊！】
發出一聲尖銳爆鳴，系統苦口婆心：【那些內容從人類的角度來看真的超級羞恥啊！銀毛小混蛋的控制慾那麼強，你沒看到他的臉比波本還黑了嗎？】
【這人絕對會把記事本當成死亡筆記用，把上面的名字一個都不放過地宰掉的！】它尖銳總結。
頭孢眼睛一亮：【那不是更好？這樣一來我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不可以！】系統當場打叉，【如果不按照世界自動生成的任務清單走，粗暴平推會造成世界線崩壞的！】
到那時它不僅要對抗侵蝕，還要拉著放飛的世界線，那根本做不到啦！
一想到未來會出現這種可能，系統就更不安了。
然而，並沒有像系統說得那樣成為超絕連環殺人犯，黑澤陣只是壓低頭上的鴨舌帽，冷哼一聲：
“又在問你腦子裡那個傢伙？”
他見怪不怪，頭孢也坦然，“是，我們在聊你直接幹掉雜菌的可行性。”
黑澤陣不置可否，“這一點你自己就能辦到。”
聽到身後不遠處傳來推門的風鈴響動，他將面前的蒸餾酒舉起，透過玻璃杯看著兩個男人推門而入，拐去了酒吧後臺，一邊收回視線道：
“昨天在米花中央醫院，你們在做什麼任務？保護加拿大撤離？”
頭孢瞭然，“原來你當時也在麼？我昨天的任務的確是保護他離開，但免疫細胞圍堵了樓梯和電梯，我就只能從視窗走。”
想到捲髮男人頭頂22%的探索值，頭孢自信應下：
“安心，我已經取得了他的一部分信任。他的同事紫色桿菌昨天給了我一個行動組雜菌的聯絡方式，一小時後我們會在這裡見面，之後我會找機會將他的資料也交給你。”
等套了那隻未命名雜菌的麻袋後，他就把對方的資料更新一下，不過這次要用新的筆記本了。
知道對方在提醒自己注意時間，習慣了頭孢精準卡點，並且將代號與菌名對號入座的黑澤陣放下杯子，隱晦頷首：
“嗯，那就下次見。”
雖然手裡記載著一些亂七八糟玩意的筆記本，讓他很想將之丟進垃圾桶，可白髮青年事無鉅細的彙報顯然取悅了黑澤陣。
頭髮染成金色的高大男人果斷起身離開，鴨舌帽壓得很低，步履穩健得像個莫得感情的殺手。
頭孢望著隨對方腳步一晃一晃的髮梢，對系統認真糾正道：
【你看，小陣他多麼聰明又懂事，你不要總把他想成暴力狂。】
系統呵呵了：【那我走？】
頭孢愕然：【你又沒有腳，一個球要怎麼走？】
系統：【？？？】
在系統的爆鳴中，頭孢習以為常地遮蔽了識海，知道系統叫不了多久就會回去壓制侵蝕了。
他拿出手機，決定吸取上次與金毛菌面對面還不認識對方的教訓，給那個雜菌再打個電話，告知對方自己的外貌。
然而，就在他撥出的號碼接通之際，不遠處的大門那裡忽然傳來風鈴晃動的聲音。
以為是黑澤陣推門離開，頭孢下意識看向門口，卻見一名留著黑色長髮的男人走了進來。
長髮男人與黑澤陣擦肩而過，而後對方舉起手裡的手機，放到耳邊——
“上午好，醫生。”
他的嗓音繾綣慵懶，啜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現在距離約定時間可是早了一小時。”
“還是說——您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和我見面麼？”
頭孢的手機裡傳來與長髮男人一模一樣，只是略顯失真的嗓音。
一門之外，黑澤陣的腳步停下了。
作者有話說：
寫著寫著發現劇情裡原來只過去了三天嗎……連本人都驚到了（啊你）
今天數了一下營養液，還好只欠了一更，但此人還是寫得很慢好想擁有能夠一邊日萬一邊畫畫的能力……今天連研二的草稿都沒摸，好想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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