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 黑澤陣又順著白髮青年的脖頸摸下去。
他捏了捏頭孢的衣領下方,手指滑過對方胸前的口袋,又在腰帶上停留片刻,確認沒有異物, 最後於白大褂下襬處繞了一圈, 這才收回手。
“還算可以。”黑澤陣站直身體, 輕哼一聲, “沒被人放第二枚竊聽器。”
頭孢一手接住對方拋來的碎片, 另一隻手抓抓頭髮, 有些困惑, “你很閒?”
以前不都是他檢查麼,怎麼這次是小陣親自上手?
黑澤陣瞥了他一眼, “沒有你閒, 竊聽器哪來的?”
頭孢如實回答:“是我讓針織帽菌放的。”
畢竟他帶著未成年細胞獨自深入‘敵營’, 在雜菌看來怎麼都很可疑,與其讓對方日後偷偷摸摸地查, 不如主動給個交代。
“So——你允許我放竊聽器?”
“沒錯。”
三分鐘前,頭孢十分自然地將一枚竊聽器遞到長髮男人眼前,令後者難得生出一種荒謬感。
他在裡世界混了這麼多年,太清楚這地方的人有多吝嗇信任。別說認識不到一天, 就是認識一年的搭檔,也不會主動讓人往自己身上放竊聽器。
而按照田納西的安排,青島純生和諸星大的關係不像搭檔,更像是僱主與保鏢,按理說自己的地位要比青島純生低一等——雖然那是針對於他的新人設。
但青島純生,這人是不是戒心有點低?
想到對方之前還提出過搬家同住的決定,感覺自己觸及了真相的赤井秀一暗自吸了口氣, 接過白髮青年遞來的竊聽裝置: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他說著,將竊聽器貼在了對方脖頸後側的衣領處。這個位置隱蔽,不易被發現,而且……
“不過我要事先說明,”白髮青年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如果被發現捏碎了可不是我的問題。”
“被發現?”赤井秀一笑起來:“這個位置誰能發現得了?”
能發現的那多少沾點變態了。
“那可不一定。”頭孢格外認真。
因為早就知道要來臥底,他和黑澤陣很早之前就開始練習反竊聽和反追蹤。黑澤陣甚至有一分鐘內找全他身上六個竊聽裝置的好成績,包括一個被他縫在衣領夾層裡的。
“嗯,不過我的感官也很敏銳。”
回想起在車裡與針織帽菌的對話,頭孢自豪地對自己使用誇一誇,對此黑澤陣不置可否:
“我當然知道。這個怎麼處置?”
他瞥了眼站在白髮青年身側、始終未曾出聲的黑羽快鬥,讓後者後背一涼,頭孢卻能看出表情未變的男人心情不錯,難不成是瞪小孩很開心?
不理解但尊重,頭孢沒忘記正事:“針織帽菌還在外面等,我就長話短說了。我想讓你幫我查查這個未成年細胞的父親。”
頭孢說著拍了拍男孩的頭頂,嚇得黑羽快鬥一個激靈,趕忙仰頭。
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雖說被叫作青島先生的人似乎跟那個組織有關,可對方對自己確實不錯,還把他帶到了警視廳找爸爸…雖然黑羽快鬥不認為警察能找到他爸。
但問題是現在——他懷疑青島先生把他送到了更危險的地方啊!
與銀髮男人那對綠眸視線交錯,黑羽快鬥心中忐忑,只覺眼前的男人一臉兇相,完全不像警察……難不成是黑警?
黑澤陣沒看他,只抽出一根菸夾在指尖:“鑑定血緣最遲明天下午出結果。”
“不。”頭孢搖頭,“這個恐怕不行,他的情況有點麻煩,我懷疑日本戶籍科找不到他的父親。”
在黑羽快斗的疑惑中,頭孢解釋:“我在郵件裡跟你提過吧,他是怪盜基德的孩子,就是最近在日本到處偷寶石的那個。”
“說不定怪盜基德為了安心偷寶石,早就悄悄移居海外,否則為什麼抓了他那麼久還沒落網?”
越說越覺得自己推理正確,頭孢語氣深沉地總結:“所以,我們必須儘快在他下次作案時,當場抓住他!”
黑澤陣:?
怪盜基德本人:?
——等等。
什麼時候他成自己的兒子了?
他、生、得、出、來、嗎!!
黑羽快斗的表情像是被雷劈過一樣,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沒發出半個音。
見他這種反應,頭孢愈發肯定自己的判斷,語氣都挑高些許,對黑澤陣期待地問:“就是這樣,所以我才來拜託你。你知道怎麼抓到怪盜基德麼?”
雖然很想說,不要對除他以外的日本警察抱有幻想,但黑澤陣還是嚥下這句話,蹙眉道:“怪盜基德不歸警視廳公安管,那是搜查二課的事。”
“但小陣你幫忙會更快。”
“……”
“你快。”
“……嘖,等著。”
只一通電話的功夫,銀髮男人就從傳真機裡抽出一份還熱乎的情報,塞到頭孢懷裡,木著臉道:
“這是怪盜基德近期的行動,他會在後天去偷東京博物館展出的[藍色生日]。”
黑羽快鬥:“……”
大哥你鬆口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你就不能多堅持兩秒嗎!!
頭孢滿意地接過文件:“謝謝你小陣。那這孩子先寄存在你這裡,等抓到怪盜基德我就找時間和你碰面。”
想想後天就能再完成一個任務,最近被系統爆鳴折磨的頭孢格外欣慰,表情都和善了幾分。
然後他感覺自己的手被緊緊握住了。
黑髮男孩抬頭,焦急道:“不行!你們找不到他的!”
“嗯?不會的。”頭孢蹲下身,盯著男孩的眼睛,語重心長:“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找到你的父親。”
想了想,他補充:“你是因為和父親分開很久,所以鬧彆扭麼?沒關係,等找到他我幫你揍他一頓,頂多十分之一死。”
雖然不清楚怪盜基德是好細胞還是雜菌,但氣運之子的父母一般應該是好的?畢竟哪個世界主角的親人會是大反派呢?
黑羽快鬥:???
倒也不必如此,而且你根本找不到的,因為怪盜基德本人就在這裡啊!所以他該怎麼才能擺脫這幫看起來很危險的傢伙?
不過……青島先生的話的確提醒了他。他後天還要去偷寶石,到那時如果他出現了,襲擊自己的那群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但如果沒出現,怪盜基德的信譽就會受損。
——該怎麼辦才好?
沒理會小孩子的糾結,黑澤陣開始攆人:“五分鐘,你該走了。”
頭孢看了眼時間:“那我先回去了。你放心,外面的針織帽菌已經成了我的共犯,暫時不會透露這孩子的情況。”
黑澤陣冷笑一聲:“你的信任來得還是那麼快。”
“畢竟還有把關。”白髮青年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那麼下次見。”
他得回去好好準備後天抓捕怪盜基德,完成任務,再回來把這隻未成年細胞的易容術學到手。隨身攜帶的有針織帽菌就夠了,小孩子過於脆弱,耽誤他殺菌的速度。
離開警視廳,頭孢就見不遠處停著一輛車。赤井秀一見到白髮青年出來,閃了閃車燈,降下車窗笑道:
“出來的還挺快。”
五分鐘左右,他還以為青島純生會跟那位黑警多聊一會兒,畢竟竊聽器可是幾乎一進去就被發現了,他都懷疑是青島純生自導自演,真是可怕。
頭孢沒聽出對方話裡有話,徑自走到副駕,拉開車門:“畢竟只要把未成年細胞送到警局就可以,又不用做別的。走了,直接回基地就好。”
送男孩來警視廳之前,他們就用最快的速度搬了家。赤井秀一沒什麼家當,只拿了一個行李箱和一隻吉他包塞到後座,裡面都是些日用品和狙擊槍。
“聽您差遣。”赤井秀一聳聳肩,打著火。
離開前,他最後望了眼警視廳為數不多亮著燈的窗戶,餘光卻捕捉到四樓的一個房間裡晃過亮色。
定睛一看,是一頭折射了月光的銀髮。
銀髮的主人隱沒在漆黑一片、沒有光的房間裡。下一秒,打火機點亮了周圍,於是赤井秀一得以清楚看見黑暗中隱匿的一切——
男人正注視著他。
被火光模糊的、狼一樣的淺淡雙眸,正透過玻璃,死死盯住他所在的方向。分明距離遙遠,可赤井秀一卻覺自己被一頭猛獸扼住了喉嚨,對峙間連靈魂都顫慄。
他禁不住笑出了聲:“真是不得了的佔有慾……”
“嗯?”頭孢側目。嘰裡咕嚕說什麼呢?
“不,沒什麼。”赤井秀一收斂笑意,驅車離開警視廳門口,“只是突然有點興趣了而已。”
他收回之前說過的,‘這是組織在警視廳安插的臥底’,這樣的話。
因為那個男人看樣子並不屬於任何集體,反倒像獨屬於一個人的——
就比如,青島純生自己。
*
頭孢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
他的新室友十分好用。搬進寢室後,對方不僅包攬了室內衛生,還憑藉凶神惡煞的表情,讓每晚都會來做無用功犯罪的預備役們徹底消停了。
就是不知為何,新室友似乎不像其他雜菌和細胞那樣需要睡眠。
“你完全不睡覺的麼?”將剛煮好的滾水放到桌面上,頭孢有些新奇地問。
清晨六點,赤井秀一懨懨地掃了一眼水杯,頂著比之前更嚴重的黑眼圈無奈道:
“有沒有可能,是我更需要一個合適的睡眠環境?”
頭孢悟了:“哦,你認床?那我可以幫你把床搬過來。”
赤井秀一噎住:“……倒也不是,算我失眠吧。”
誰會沒有警惕心到被人盯著還能睡著的?而且青島純生盯自己一晚上到底要做什麼?
是的,為了觀察新來的雜菌,頭孢仗著自己不需要睡眠,根本沒閤眼,就那麼盯著長髮男人看了一晚上。看得赤井秀一心裡發毛,最後只得起床看書,就這麼硬生生熬到天亮。
並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鍋,頭孢理解了一切,頓時板正臉色:“我明白了,你需要安眠藥。”
“多喝熱水有助於睡眠,你先喝著,我去隔壁醫務室找找有沒有安眠藥。”
赤井秀一:“……我還是試試補眠吧,感覺再不睡覺會被你打暈。”
頭孢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好方法?”
赤井秀一:“。”
他就不該多嘴!
好歹吹著喝了口熱水,赤井秀一就見白髮青年朝自己點點頭後推門而出,估計是去醫務室了。就是明明面色平常,可赤井秀一就是能從對方眼裡看出幾分不滿意。
青島純生在不滿意什麼?
【針織帽菌對熱水的抗性也很高,難搞。】
關上門,頭孢立刻沉了臉,思躇道:【不過,既然我們已經住在一起,那下次試試酒精殺菌,就是得控制一下爭取區域性噴灑,不然死了就麻煩了,真難辦。】
系統欲言又止:【感覺好像我拖累了你……】
頭孢嘆息一聲:【你明白就好。】
系統: 【。】
不要這麼直白地嫌棄他啊!
無視系統的抗議,頭孢進入醫務室翻找安眠藥,剛在藥櫃裡找到所剩無幾的藥片,就聽門外傳來三下敲門聲。
他開啟門,進來的是蘇格蘭。
貓眼男人看著白髮青年,又想起在基地走廊一路聽到的傳聞,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頭孢瞭然:“又發燒了麼?真弱啊。”
脆弱的狙擊手蘇格蘭已經能很好面對醫生的嘲諷了,打字道: [沒有,我來複診。]
實際上,他這次來訪是受波本之託。
收到諸星大在FBI的情報後,波本認為諸星大不是很根正苗黑,擔心(波本並不承認)青島純生這邊出岔子,本人卻忙著對琴酒進行作戰計劃部署,剛好蘇格蘭今天空出時間,於是他就來了。
最開始,青島純生的定位是會被波本拉走審訊的登徒子,現在卻是波本安置在訓練營裡的一步棋。
雖然這顆棋子根本不受執棋人控制,可青島純生的存在的確讓訓練營的人都謹小慎微起來——最起碼知道這個醫生不會被他們輕易做掉後,他們會換一種方式對他。
而且因為某種莫名的心緒,無論是蘇格蘭還是波本,都不希望青島純生過早地離開棋盤。
或許是為了那盆仙人掌吧。
想到放在陽臺、每次打掃衛生都要小心避開的仙人掌,蘇格蘭柔和了神色,走到診桌前: [為了感謝上次的治療,給你買了謝禮。]
他將拎著的禮品袋放在桌面上,頭孢這才發現對方竟然帶了禮物,一時感慨:
【這個世界竟然還有雜菌會給頭孢送禮麼,還真奇怪。】
系統倒是很開心:【這不是說明離任務完成更進一步了嘛!哦對,你快看看蘇格蘭的探索值是多少。】
【你們見面這幾次聊得都不錯,而且蘇格蘭看上去就比加拿大和田納西好相處,說不定都快滿了呢!真要滿了,你問他組織的事還不是句句有回應?】
是啊,探索值滿了=雜菌可以袒露組織辛秘=成功完成任務=暢快殺菌,任務又沒說不能逐個擊破。
得出結論,頭孢眼睛一亮,立刻看向貓眼男人,就見一串文字浮現在對方頭頂——
【探索值:0%】
作者有話說:
元宵節快樂寶貝們!快鬥不會一直跟著大哥啦,以及黑蘇篇該進一進了,訓練營也該挑明瞭畢竟鋪了這麼久,也就是說我們要來點跌宕起伏的了!(叉腰)
最後,誠邀諸位品嚐新的黑萩黑松角色卡誒嘿~在角色卡最右邊~
ps:(爬來)……誰把營養液投到3000了,欠一更……(爬走)
如果您覺得《頭孢進攻紅黑反轉柯學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35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