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孢並沒有給蘇格蘭解釋的機會。
他給站在門口似乎僵住的男人指了最佳觀眾席後, 就打算繼續進行自己的治療,於是診床上的蘇格蘭還沒來得及拿出手機打字,就被一把按住。
捏上患者的腹肌,頭孢語氣嚴肅:
【既然貓眼菌大機率參與了組織實驗, 那我們的通關速度就得加快了。】
【啊?】系統整個球還是懵的:【怎麼突然加速?】
而且進度也不是他們能控制的啊。雜菌……呸!是黑方的探索值, 本質上是他們願意對宿主敞開心扉的程度, 就自家宿主那種橫衝直撞的手法, 再加速絕對會適得其反吧?
你看看蘇格蘭被你按的, 啞巴都要說話了!
頭孢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 【這你就不懂了。你想想, 之前組織要搞什麼能夠長生不老的寶石,那他們研究的方向一定是偏向加強雜菌, 對不對?】
【對是對, 所以?】系統撓頭。
【所以, 如果任由貓眼菌參與實驗,搞不好哪天就會收穫一隻貓眼菌plus。眼睛能發射鐳射, 或者把所有細胞都變成貓那種,到時候世界絕對會毀滅,我的任務也會失敗的。】
頭孢一邊把蘇格蘭按得嗯嗯響,一邊語重心長:【可別小看濫用藥物的力量, 我在原世界見過太多因為濫用抗生素而產生的超級細菌,貓眼菌不能步他們的後塵。】
【原來是這樣……】系統頓悟,【你在擔心蘇格蘭的身體啊。】
得知前因後果,系統頓時用看孫子一樣的眼神慈愛地看頭孢:【早說嘛!你放心,這個世界除了你之外,不會再出現不科學的情況了,何況把人變成貓算什麼毀滅世界啦。】
但不得不說, 自家宿主真是長大了哈哈哈,都知道疼人——
【你理解就好。】頭孢也很欣慰,【貓眼菌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怎麼刷滿探索值再來個大消殺呢?】
系統:?
——雖然的確不忘初心,但你好無情啊!!
沒聽見系統的吐槽,頭孢越想越覺得自己有必要阻止實驗……就從全身檢查開始好了。
於是諸伏高明站在床腳,親眼目睹自己的弟弟被白髮青年上下其手摸了一通,末了對方給面紅耳赤的弟弟穿好衣服,轉頭面對自己,勢在必得:
“好了,下一個。”
身體報告已經蒐集完畢,從此最瞭解貓眼菌的不是他,而是瞭解對方里裡外外的自己!
諸伏高明下意識後退半步,“不,我大概不需要如此待遇……”
景光沒有任務時就是來這裡跟人做這種事的?!
蘇格蘭:“……”
——哥,你退半步的動作認真的嗎?!
見自己弟弟一臉哀怨地看向自己,不知腦補了什麼的諸伏高明艱難地忍住拔腿就走的衝動,正了正神色開口:
“既然已經結束,那就說回正事罷,青島君。”
他特意在‘結束’兩個字上咬了重音,頭孢倒是無所謂,“行,你找我什麼事?”
頭孢把聽診器從脖子上取下來,隨手放到診桌上。雖然他很惦記貓眼菌背後的實驗室副本,但鬍子菌來都來了,警察廳副本顯然也很重要,先聽聽對方怎麼說。
這麼想著,他拉過椅子坐下,雙腿交疊,手放在膝蓋上,“請開始你的演講。”
諸伏高明:“……那我就說了。”
他等蘇格蘭穿好衣服、垂眸坐在診床邊緣之後,這才落座,脊背挺直,輕聲道:
“再次自我介紹——諸伏高明,代號白酒,是朗姆先生叫來的說客。”
頭孢眨了眨眼,“白酒?”
這名字親切,是他老家的酒。按照社交禮儀,初次見面應該先問好,然後大力誇誇對方?
於是頭孢眼神一凜:“你很好喝。”
諸伏高明:“……這個好喝是?”
頭孢認真解釋:“就是跟你客套一下。”
因為他根本沒喝過酒。
“……那我就繼續了。”諸伏高明決定無視對方的直球,專心拉人:“客氣的話就不講了。我此番前來,是奉朗姆先生的指示,希望邀請青島君加入我們。”
旁邊的蘇格蘭猛地抬眼,看向自己的兄長。
——這麼直白?
他下意識摸向手機,卻聽白髮青年開口:“朗姆菌能給我什麼?”
對朗姆菌的叫法感興趣,可諸伏高明還是率先履行說客的職責:“地位、權力、金錢,甚至……情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朗姆先生都可以允諾給你。”
聽起來像下了血本,可頭孢卻皺起眉,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
“聽起來很假大空。他能把這些換成無限消毒水麼?或者立刻將雜菌睡眠日推廣下去?”
諸伏高明的眉梢微微揚起,“雜菌睡眠日?”
“對。”頭孢的眼神犀利起來,“是一個讓雜菌睡好覺的活動。你看到貓眼菌了嗎?他之前黑眼圈那麼重,身弱體軟,就是因為睡不好,昨晚睡了八小時後你看他今天氣色多好。”
他說著,還抬手指指蘇格蘭的臉。諸伏高明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目光在貓眼男人的臉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地點頭:
“確實……比前些日子見時好了些。”
蘇格蘭:???
“睡眠日具體如何推行?”諸伏高明收回視線,面上閃過幾分探究的意味,“是讓參與者打卡休息時間,還是——”
“很簡單。”
頭孢打斷他,自豪挺胸:“大家睡一起就可以。”
諸伏高明:“……?”
見對方格外茫然,頭孢覺得有必要讓眼前這名新雜菌理解這個活動的偉大意義,熱心解釋道:
“睡眠不足會讓免疫力下降,下降了就會不知不覺死掉,所以我得保證他們睡夠八小時。這樣一來,大家一起睡一張床是最好的選擇,既好管教,又方便我把中途醒來的雜菌捅暈繼續睡,怎麼樣?是不是絕妙的主意?”
他堅信自己的計劃不會出錯,沒看今天到現在都沒有訓練營的雜菌來打擾他?
一定是他持之以恆的包容打動了他們,讓雜菌堅硬的細胞壁如奶油般融化了!
聽完全程,諸伏高明的眼神瞬間微妙。
那對鳳眸緩緩從白髮青年臉上移開,落在診床上的男人身上,又移回來,開口嗓音艱澀:
“青島君,你剛才和蘇格蘭不會就是在……?”
“哦,那不是。”頭孢搖頭,態度坦然,“剛才是在做身體檢查,看看貓眼菌有沒有什麼隱疾。”
諸伏高明明顯鬆了口氣:“那就好……”
頭孢:“我們昨晚就睡過了。”
諸伏高明:???
景光——!!!
諸伏高明一口氣卡在嗓子裡。旁邊的蘇格蘭猛地抬眼,湛藍的貓眼中寫滿了震驚和控訴。
他們什麼時候睡過!床上當時明明只有zero萩原松田……不行,這句話已經不能用‘只有’了!
頭孢感受到他的視線,面露疑惑:“怎麼了貓眼菌,你的上眼皮怎麼在攻擊下眼皮?是眼皮有了自己的意識?”
蘇格蘭深吸一口氣,低頭飛速打字,手機螢幕懟到頭孢臉上:[快別說了。]
他沉默不是為了讓你把他越描越黑的啊!
頭孢縮頭看了眼那行字,見對方執意如此,只得妥協:“好吧,畢竟我們是醫患關係,我會尊重你不想告訴陌生雜菌自己隱私這一點。”
他說著,目光又在蘇格蘭臉上轉了一圈,忽而停住了。
藍色系的眼、上挑的眼尾,五官,臉型……
頭孢的視線緩緩移向諸伏高明。
除了更成熟,下頜的一圈胡茬換成了上唇的小鬍子,貓眼菌和鬍子菌的特徵重合得是不是有些多了?還是說……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頭孢恍然大悟:
“你們兩個,是不是都姓諸伏?”
雖然雜菌圖鑑裡,貓眼菌只有蘇格蘭一個代號,但四方體菌在西餐廳喊過對方諸伏啊!
診室裡安靜了一瞬。還是諸伏高明先一步打破沉默,笑了起來。
“青島君的觀察力果然敏銳。”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多了幾分真切,“不錯,我們是兄弟。”
這在組織裡並非秘密。而如諸伏高明所言,他此番是作為說客而來,沒道理瞞著青島純生降對方的好感,不如君子坦蕩。
頭孢點頭。隨後他看著諸伏高明頭頂漲到5%的探索值,忽然站起身——
一把拉過對方的手!
“那太好了!”他的語氣難得帶上幾分熱切,“既然是家屬,那你有充分的知情同意權,我們來聊聊貓眼菌的身體好了。”
鬍子菌是對方的哥哥,那一定很瞭解貓眼菌咯?也包括對方參與實驗的事對吧?
——那還等什麼!
諸伏高明:???
正常醫生和家屬聊病人的身體情況倒是正常,但配上之前那些前提摘要怎麼都不對勁吧!
然而很可惜,諸伏高明剛想起身後退,就被白髮青年拉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與此同時,他似乎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了什麼東西砸到地上的聲音,不大,卻在片刻安靜中格外清晰。
——隔牆有耳。
意識到這一點,還沒來得及提醒白髮青年注意,下一秒,諸伏高明就覺一股奇異的熱度自二人接觸的掌心轟然炸開,片刻便攀至肺腑。
心臟怦然,呼吸困難。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升溫,四肢泛起一陣奇怪的酥麻感,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更多的是胃部傳來的絞痛,讓諸伏高明不得不彎下腰,單手捂住腹部。
這種感覺……這種感覺是……
“怎麼了?”
頭孢湊過去觀察他的臉色,漆黑的眼珠在男人臉上仔細掃了一遍,從泛紅的耳尖到微微顫抖的睫毛,最後左手敲右手悟了。
“哦哦,你是過於擔心貓眼菌導致胃痛了麼?”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真是感天動地兄弟情。”
諸伏高明努力平復著突如其來的不適:“不,我……”
“不過正好。”
頭孢滿足地喟嘆一聲,在精英律師驚愕的目光中,一隻手按上對方的腹部。
“我學過治療胃疼的xue位,正好試試手……你放心。”
生怕對方像剛剛的蘇格蘭那樣,對自己新手期的手藝存在不安,頭孢一扯唇角,聲音極近溫和地承諾:
“雖然我是第一次,但鬍子菌你也是第一次,我們兩個四捨五入就是負負得正,我不會讓你難受的。當然了,實在疼的話你也可以叫出來,相信你會比你弟弟更坦誠。”
“——在聲音這方面。”
諸伏高明:“??!!”
“哐當!!”
隔壁傳來了自諸伏高明進醫務室以來,最大分貝的噪音。
作者有話說:
高明這屬於菌子坦蕩蕩,頭孢摸摸你了(高明:?)
以及不能指望醫療室和隔出來的房間隔音有多好吧?那麼隔壁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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