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和地板接觸的前一刻, 赤井秀一終於意識到,自己被擠下了床。
基地房間的隔音其實挺好。可這間房是後來從醫務室隔出來的,牆壁薄得像在糊弄人,靠在牆邊就能聽清隔壁的動靜。
而這張目前屬於赤井秀一的單人床緊貼牆壁, 正是最理想的竊聽位, 於是就成了兵家必爭之地。
“別這麼看我嘛, 萊伊親~”
萩原研二紫羅蘭色的眼睛眨了眨, 像只偷腥貓, “我聽到了就是你聽到了, 反正我們都是一夥的, 誰在這裡都一樣啦。”
“喂,先別管他。”趴在中間的松田陣平拍拍萩原研二, 壓低聲音:“那邊沒聲音了, 不會是發現了吧?”
最右邊的安室透嗤了一聲:“青島的耳朵本來就跟狗似的, 諸星大搞這一下他絕對聽到了。”
萩原研二扭頭變臉:“都怪你萊伊,你怎麼能落地發出聲音呢!”
赤井秀一:“…?”
就算連人帶盒五斤, 也不可能不發出聲音吧!
看著自己床上橫著的各式男人,赤井秀一無奈揉著腰站起身,看得萩原研二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燦爛微笑。
一小時前,他與其他閒雜人等分別, 便載著松田陣平返回據點。
儘管約會泡湯,但這次出門收穫也不小,他得回去好好整理一下情報網才行。哦對,還得跟自家幼馴染說說——那天他從貝爾摩德那裡獲得的情報。
“所以,你昨晚是去試探青島純生的?”
松田陣平靠在副駕上,打著石膏的腿大大咧咧擱在一旁,姿勢散漫地叼了根菸, “我說你怎麼親自易容去拿寶石,那塊寶石根本不是潘多拉對麼。”
他就說,【動物園】的底蘊並沒有組織那樣根深蒂固,可好歹也是一個跨國組織。這樣的組織尋找的寶石,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被怪盜基德拿到手?
“當然啦,我從一開始就知道哦。”
萩原研二單手打方向盤,語調輕快,“所以驗證之後我就叫人送回了館長那裡——以怪盜基德的名義,相信怪盜基德和館長都會感恩戴德呢。”
至於本應死去的怪盜基德為何突然出現,究竟是活著的鬼魂還是有人假扮,都跟他沒關係了。
雖說他和貝爾摩德是師徒,可他自認他們的關係還沒到什麼都要幫上一幫的地步,那麼這件事就讓莎朗老師一個人操心吧~
“所以其他這些已經是過去式了,現在重要的是醫生先生~”
松田陣平側頭看他,決定接下對方的話題:“行。你之前的意思是,你懷疑青島純生有特殊體質對麼?但還是下藥更科學一點吧。”
“可下藥的話首先得有動機。”萩原研二回憶一番,“我看你倒下時,醫生先生自己都很驚訝的樣子……嘛,雖然那張臉很難看出情緒啦,但這樣能解釋你的症狀不是嗎?”
“你和波本,還有蘇格蘭,三個人接觸沒戴手套的青島純生都會出現不同症狀,怎麼聽都很神奇。”
“但他和萊伊有接觸時就不會這樣,我是說萊伊沒反應。”松田陣平蹙眉。
萩原研二:“那可能是萊伊皮太厚了。”
松田陣平:?
“我是說真可惜我們不清楚作用原理呢!(★≧▽^))~”
“……給我正經點啊!”
沉默一瞬,松田陣平看向車窗外飛速後退的白線,聲音放輕:“可你知道的,hagi。如果真是體質特殊,青島純生留在組織裡就沒什麼好事了。”
“我知道哦,”萩原研二沒有看他,“所以是我自己去試探,而不是叫人去試探嘛。而且——”
“小陣平很喜歡醫生先生吧。”
“哈?”
望向幼馴染那雙因驚愕而睜圓的鳧青色眼睛,萩原研二輕聲挪諭:
“明明昨天醫生先生摸你時,小陣平完全可以躲過去的,畢竟你可是我們加拿大派的體術最強~”
結果松田陣平不僅沒躲,還近乎習慣對方的氣息一般,任由青島純生侵襲他的社交距離。
“還有,其實小陣平已經偷偷清理了一部分訓練營的人吧?雖說那些人對醫生應該構不成威脅,但也算幫他騰出了休息時間……難不成這就是直球系的惺惺相惜?”
松田陣平耳尖泛紅:“囉嗦!”
他就知道萩原研二又在背地裡調查自己的動作,力求把所有資訊都抓在手裡,真是個控制狂!
在心裡嘖了一聲,捲髮男人偏過腦袋,“掉頭,去訓練營。”
萩原研二一愣:“誒?”
“你的好奇心沒有得到滿足,根本就不安穩吧。”松田陣平沒好氣地說:“現在去握個手試試不就好了?真是的,我還不瞭解你這傢伙嗎。”
萩原研二的笑容一瞬間變得很真,真到眼角都彎出弧度:“那就坐好了哦,我要踩油門啦!”
“喂喂,我的腿——!”
“……所以你們就尾隨波本來了基地,又找到我這裡?”
眼見著三個大男人自門外魚貫而入,赤井秀一關上門,依舊為這震撼首發的言論感到難以置信。
“哪裡有尾隨。”萩原研二在床邊坐下,理直氣壯,“我們前後差了半個小時呢。而且波本在基地附近徘徊了那麼久,最後還回來和我們撞個正著,根本也是打算尾隨醫生先生吧?”
安室透額角青筋蹦了蹦:“你對尾隨的理解是不是太有流動性了?”
田納西自己的行為不是尾隨,到他這就是了?!
“好了好了,不要在意這些細節。”萩原研二轉向赤井秀一,攤開手:
“重點是萊伊說蘇格蘭和白酒前後進了醫務室,到現在還沒出來,我們才在這裡齊聚一堂吧。”
赤井秀一嘆了口氣:“是你讓我有情況隨時彙報的,田納西老爺。”
不過老實說,他也很在意隔壁的情況就是了。
白酒是朗姆的養子和親信,論起許可權和地位甚至在琴酒之上。對方這次來,要麼是代表朗姆向青島純生丟擲橄欖枝,要麼就是施壓。
總之,朗姆是不能繼續看著青島純生在訓練營玩什麼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了,那青島純生會怎麼選擇?
秉著這樣的好奇,四個大男人擠在一張床上,在牆上趴成一排,側耳傾聽。薄牆那頭,斷斷續續的動靜傳過來——
“我們昨天…睡了……”
“我是第一次,你也是第一次……”
“疼就叫出來……你比你弟弟坦誠……”
四人:“。”
——完全是會被當成兄弟丼現場的糟糕對話啊!!!
被安室透一個激動擠下來,赤井秀一起身整了整歪掉的針織帽,並未試圖回到滿是惡役幼馴染二人組和金髮大猩猩的床上,而是走向門口。
“你去做什麼?”安室透壓低聲音叫住他。
“直接去找他們看看不是更好?”赤井秀一回頭,嘴角噙著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這樣聽聲音斷斷續續的,容易引起誤會。況且既然青島君都發現了,總要有人過去解釋。”
“我看你只是想直擊現場吧,”松田陣平撇嘴,“不過你倒是會做人……hagi,扶我下去。”
“好哦~”
萩原研二扶他坐上輪椅。安室透見兩人都從床上下去,自己也下床,抱臂走到門邊,對幾人叮囑道:
“那我先去確認一下走廊有沒有人。”
他說著拉開門,探出頭,左右看了看,這才側身讓出通道:
“好了,出來吧。”
松田陣平控制輪椅滑出去,路過他身邊時慢悠悠開口:“你倒是小心。”
“小心?安室透回憶起論壇上那些虎狼之詞,嘴角一抽:“我可不想再成為論壇風雲人物了。”
那個論壇帖一夜之間甚至蓋到了1207樓,人類在八卦面前還是太恐怖了。
不過……
望向走廊,金髮男人眯起眼。
總感覺走廊裡剛剛還有人,是他的錯覺?
*
——不是錯覺。
確實聽到了什麼大型雜菌掉在地上的聲音,頭孢動作一滯,心想著這是什麼品種的菌,下意識鬆了手。
因而諸伏高明得以將自己救出來,後撤一步。
“感謝你,青島君,不過我或許只是老毛病犯了。”他面色如常地整理了一下西裝,解釋道:
“經年累月的加班會讓人胃痛,律師的工作普遍都是這樣,不必擔心。”
“律師麼……那好吧。”頭孢點點頭,沒有追問。
儘管鬍子菌明顯不只有胃痛一種病,可對方此刻的症狀的確有所緩解,對自己的治療能力也不是很信任,再繼續強迫可能適得其反。
萬一探索值掉到和貓眼菌一樣,鎖定在0%就麻煩了。
——還是以後混熟了再強迫吧!
以為白髮青年終於放過了自己,諸伏高明鬆了口氣,“感謝理解……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如果你的條件我們都答應,那你的答案會是什麼?”
頭孢語氣平淡:“我的答案是開價很誘人,但我拒絕。我不屬於任何一方。”
“果然失敗了麼。”諸伏高明一聲輕嘆。
那雙與蘇格蘭相似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劃過一絲極淡的失望,正準備斟酌措辭,眼前卻忽然出現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
諸伏高明抬眼,見白髮青年把手帕往前伸了伸:“給你擦擦汗。不過別還我了,我對染上菌味的東西會進行集中銷燬處理。”
諸伏高明愣了一瞬,隨即笑了:
“青島君真是有趣之人。”
並不清楚菌味究竟是什麼,但他多少還是理解了這位醫生的潔癖。
於是諸伏高明接過手帕,卻沒有用,只是握在手裡,“既然拒絕了,那我也不強人所難,而且我知道你應該不會輕易改變主意。”
“你很有眼光。”頭孢嘴角上揚了兩個畫素點,“那沒事你可以走了?”
諸伏高明卻搖搖頭,“其實我還有一事,我想以私人名義和青島君做個交易。”
頭孢來了興趣:“什麼交易?”
“我原本想讓你開個條件,換你以後離蘇格蘭遠點。”
他說得很慢,目光落在貓眼男人身上,柔和幾分:“但開門時,我看到本該休息的蘇格蘭在你這裡,就改變主意了。”
說實話,在諸伏高明開啟門、看到那副可以稱得上香豔的景象時就想報警,因為他怕青島純生真對他弟弟不軌。
但諸伏高明到底是見過大場面的律師,就算是《委託人同時和八個男人結婚,結果第九個男人曝光他時才發現前面八個男人喜歡的其實是委託人的父親》這種案子,他都處理得遊刃有餘。因此諸伏高明迅速抽離感情,以律師的職業素養重新觀察青島純生。
白髮青年站在診床旁,姿態隨意,神色坦然,黑沉沉的眼裡沒有任何心虛或閃躲,只有堅定的理直氣壯。
對方看上去真的只是在給他弟弟按摩,手法專業,力道精準,唯一問題就是此人喜歡把他弟弟按得吱呀吱呀響。
不過模擬的話,大概就像愛貓人士喜歡把貓擠得喵喵叫一樣,是十分純粹的情感,所以即便後來對方虎狼之詞頻發,諸伏高明也算勉強放心。
想 到這,他轉向蘇格蘭:“你確定要和他一起?”
蘇格蘭幾乎沒有猶豫地點了頭。
頭孢看著兄弟倆的互動,眼神逐漸變得了然:“你是怕我對貓眼菌圖謀不軌?那你可以放心。”
諸伏高明唇角微彎:“我知道你值得——”
頭孢:“我的確對他圖謀不軌。”
諸伏高明:?
蘇格蘭:?
等等,這人剛才說了什麼??
頂著兄弟倆逐漸驚恐的眼神,頭孢在心裡一聲喟嘆:
【系統,鬍子菌不愧是哥哥,比貓眼菌敏銳多了,竟然發現了我對雜菌的殺意。】
系統要崩潰了:【你對他殺不殺我已經不想管了,我現在只想讓你用正確的詞啊!】
【這就是正確的。】頭孢嚴肅。
【……理由?】
【還需要理由?我說出來的就是對的。】
系統:【?】
——太獨|裁了喂!
無視系統的警告,頭孢心情愉快。
不過既然鬍子菌這麼坦誠,頭孢也不打算藏著掖著,反正他的目標是殺菌,遲早要對上所有雜菌,早說晚說都得說。
於是他補充得格外誠懇:“你放心,鬍子菌,我現在不會對他怎麼樣,反而會照顧他,當然了,我也會照顧你。”
然後等探索值滿、任務成功,他就把這群雜菌統統殺了,主打一個片菌不留,一個都跑不了!
蘇格蘭:【……哥,你不要聽青島君說話,他的說話方式和一般人不一樣的!】
諸伏高明:“……真的?”
【真的!】蘇格蘭繼續猛戳螢幕:【他真的是好人,不是那種撩完這個撩那個的人渣,對我的關心都是實打實的……不對,我們只是醫患關係,真沒別的關係!】
他怎麼連自己都繞進去了?青島純生恐怖如斯!
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見對方如此堅定,諸伏高明只得將信將疑地點頭。
“我知道你一向穩重,既然你的答案是這個,那我不會干預。”他又轉向頭孢,“青島君,你的態度我會如實轉達,日後還請小心,我晚些時間還有事,先走一步。”
諸伏高明瞭解朗姆的作風,對方被拒絕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很快這裡就將迎來一場風暴,希望他和景光沒有站錯隊。
不過,剛才的胃痛和那陣莫名其妙的面紅心跳、呼吸困難,到底是錯覺還是青島純生做了什麼?回去檢查一下身體好了。
看著對方頭頂漲到10%的探索值,頭孢滿意地點點頭,卸磨殺菌:“那你走吧。”
正好他打算殺殺菌。這間醫務室都一天沒清潔了,無論如何都無法忍受……嗯?
耳尖一動,頭孢側耳傾聽,隨後突然先於男人一步拽過門把手,一把拉開——!
“吱呀。”
以為有突發情況,蘇格蘭和諸伏高明同時眼神一凜,卻見白髮青年站在門口,與門外正要敲門的安室透——對了個正著!
“嗯?金毛菌?”頭孢疑惑,“還有針織帽菌小陣平菌和紫色桿菌,你們怎麼都擠在這裡?”
安室透的手還懸在半空,表情空白。
他身後,長髮男人靠在走廊牆邊,半長髮青年則推著神秘捲髮紅圍巾眼罩男的輪椅站在三步之外,四個人七隻眼睛齊刷刷盯著大門。
等一下,青島純生怎麼提前開門了!
而聽不見吵鬧的心聲,頭孢環顧一圈,發現他們的探索值幾乎都漲了1%到3%,再想想他們特意折返的行為,眼睛唰地亮了。
“哦,我明白了。”
頭孢的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期待,“你們既然特意回來,想必是體驗到睡眠日的好了對不對?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他就說他的計劃天衣無縫,根本不需要什麼朗姆菌的助力推廣,今天他準能把這幫雜菌的作息調整回來!
四個人:???
看著從白大褂裡抽出四個針頭的白髮青年,四個人齊齊後退一步!
——不是,你明白的是不是有點不太對?還有你倒是客氣一下啊!!
作者有話說:
波本的感受不是錯覺,走廊角落確實有不明真相的圍觀吃瓜群眾……已知頭孢剛才說話是開啟門說的,那麼可得:()
一個也別想跑:指成為謠言中心一個也別想跑。
接下來我們搞點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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