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高明早於琴酒一步來到了基地。
清晨的朦朧天光照不進地下停車場, 只有走廊盡頭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昨日與青島純生交談過後,諸伏高明便認為對方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
那人對他弟弟諸伏景光的態度也的確不同,這種不同並非帶有目的性,而只是單純從醫者的角度去做。
也就是說——是責任。
這樣的責任感在社會上都很少見, 更何況在組織裡。如此剔透直白, 完全無法用常識去揣測, 這就是令諸伏高明今日早點來的原因。
朗姆生性多疑。像青島純生這樣強勢空降訓練營, 還和各方、尤其是加拿大威士忌有關聯的存在, 在朗姆眼裡無異於嚴重影響平衡的眼中釘, 因此這次琴酒來, 絕非像之前基地裡發生的那些小打小鬧一樣。
朗姆會授意琴酒在考核任務裡動手腳,而自己則身為監察官, 為了考核的公平公正參與其中……儘管諸伏高明清楚, 公平從未降臨過這個世界。
但這樣也好, 就讓他 揹負不公的罪名,將天平傾斜至青島純生身上, 提前告知對方朗姆的目的,讓這場對峙變得公平。
——這是諸伏高明在上一刻的想法。
而很顯然,他此刻對自己的眼光產生了懷疑。
拐過最後一道彎,地下停車場的全貌展現在眼前, 也讓諸伏高明看清了視野中央正在發生的一切。
白髮青年背對著他,一手撐在紅色福特的引擎蓋上,另一邊正按著長髮男人扯住他衣領的手。
而熟悉的長髮男人則背靠車門,身體後仰,長髮散落於肩頭,有幾縷垂到臉側。對方的另一隻手沒有反抗,只是垂在褲線處, 姿態看上去竟有幾分……順從。
最重要的是,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諸伏高明能看清他們之間幾乎不存在縫隙。
白髮青年的一條腿微微屈膝,強勢地插|進長髮男人的腿縫之間,膝蓋抵在車門上,將對方整個人固定在那個狹小的空間裡。
黯淡燈光自頭頂打下,勾勒出兩人交疊的輪廓,投在地面上的影子糾纏在一起,難以分辨誰是誰的。
在諸伏高明貧瘠的印象裡,青島純生此人應該有點潔癖才對。
而對比起自己弟弟和青島純生的接觸距離,諸伏高明感覺長髮男人與青島純生的互動就好像從舒緩按摩系列,一下子變成某種需要加錢的活動一樣,讓他邁向前的腳步陡然一停,心中咯噔又咯噔,不自覺喊出青年的名字。
“……青島君?”
聽到他的聲音,頭孢轉過身對上那雙鳳眸,眼睛一亮,極為自然地理理衣襟,禮貌問好:
“早上好,鬍子菌,你來得正好。”
諸伏高明一頓,“……來得正好?”
“沒錯,”頭孢點頭,“我和針織帽菌聽說琴酒菌要和你一起來訓練營,就回來看看。怎麼就你一個?”
赤井秀一也起身整理好自己,慢悠悠踱到白髮青年身側,對著鳳眸男人笑笑,極為自然地接上青年的話:
“我和青島君一起出門去附近的公園晨練,沒想到回來就遇到了您。”
他頓了頓,尾音微揚,“白酒大人。”
唇齒間挑起的敬語暗含挑釁之意。諸伏高明不動聲色地將‘晨練’一詞品味一番,暗歎一口氣,矜持地收回視線,道:
“原來如此,我是來找青島君的。此處較為陰冷,不如移步醫務室?”
景光啊,你到底是怎麼覺得這人靠譜的?難不成長時間的連軸轉讓你的視力下降了?
……罷了,還是勉為其難照顧一下吧。
不知對方所想,頭孢十分樂意回到自己的地盤。
醫務室的門輕輕帶上,淺淡的消毒水味迎面而來。
頭孢從口袋裡掏出一包1積分的消毒溼巾,仔仔細細擦了手,又將用過的溼巾對摺再對摺,丟進垃圾桶裡。
諸伏高明目光跟著那團溼巾劃過的弧線走了一圈,這才收回視線,步入正題:
“我這次提前來,是為了提醒你的,青島君。”
“提醒我?”頭孢動作一頓,黑沉的眼略帶驚訝地看過去,“我以為你是來找我治療的。”
看醫生都是上午最好,他見到鬍子菌時,還以為對方也是這麼想的,不然他怎麼會拿溼巾擦手?
諸伏高明一怔,笑著換了說辭,“也可以這麼說。我的確想找你開些治療胃痛的藥,順便來聊些偶爾聽見的傳聞。”
頭孢更加迷惑了。
可以算得上示好的行為反而讓他警惕起來,他在識海里戳戳光球:
【系統,我怎麼感覺鬍子菌這麼主動?他之前不是來問了一句我的態度就莫名其妙走了麼?】
印象裡,昨天見面的鬍子菌雖然表現出了友善的態度,可看上去並不是很想讓他治療,怎麼今天就變了。
系統撓頭:【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可能是因為蘇格蘭?畢竟你昨天也答應他好好照顧蘇格蘭了,蘇格蘭也選擇了你,他更加信任你也沒毛病。】
【也是。】頭孢悟了:【不過你這麼一說,搞定代號之後我就該把教蘇格蘭說話提上日程了,不然也算不上照顧。】
如此一想,頭孢覺得有必要強調一下自己的照顧進度,讓大家長放心,遂端正神色,語氣鄭重道:
“好,我會給你開藥的。貓眼菌那邊我也有好好照顧,請你放心。”
此話一出,剛要往下說的諸伏高明一哽。
他餘光望向一側長髮男人挪諭的眼神,嘆了口氣:
“感謝你,青島君。”
等明天找個時間去問問景光好了,青島純生的說法實在難以讓人安心啊。
“不用客氣,所以你具體是什麼症狀?飯前疼還是飯後疼?燒心反酸還是……”
見兩人真就一個開藥一個拿藥,而後‘順便’談起琴酒,赤井秀一心下玩味。
白酒既然會來提醒青島純生,多半是為了蘇格蘭吧?看來蘇格蘭和青島純生的關係也被親人祝福著,這麼一看,青島純生和蘇格蘭的關係明顯更密切。
真是一個強勁的對手啊,蘇格蘭。一言不發,實際上做得比誰都多,藏得比誰都深…也比誰都難以攻克。
可既然青島純生能夠攻下蘇格蘭,看來對方如自己所想,絕非什麼單純之人,或許只是擅於用直白作為偽裝,這樣就能輕而易舉地得到他想要的。
這種人最不好對付。
當然——
“也最能勾起人的興趣。”
啜了口茶,看著杯中的茶梗豎起,收好胃藥的諸伏高明淡淡解釋:
“青島君,你現在的處境正是如此。你身邊的代號成員已經足夠多,多到令朗姆先生忌憚,因此這次琴酒來了,而在這個訓練營,他想要一個人命的手段也很簡單。”
“那就是一次團隊任務。”
得益於之前赤井秀一的科普,頭孢多少理解了,“因為團隊任務需要醫生隨行?”
“沒錯。”諸伏高明點頭,“醫生要隨行,脫離了熟悉的基地環境,他或許就會對你趕盡殺絕吧。”
“不過有一點,或許可以作為突破口。”
放下茶杯,他看向白髮青年冷淡的眼,慢慢道出關鍵:
“琴酒是一個極為扭曲的男人。他會將人用難以想象的手段虐殺,卻又希望在普世的道德上佔據優勢,也就是說,他不會在陽光下對你出手。”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訊息,赤井秀一心中一動,心說果然留在這裡是不錯的選擇,就聽白髮青年思躇道:
“意思就是他會在沒光時弄死我?”
“是。”諸伏高明頷首。
“而且,儘管我不清楚琴酒具體會出什麼考核內容,但他手下正好有一個需要飛往國外的潛入任務,潛入地點是郊外的地下工程,所以你也可以提前準備在野外空曠地區的防禦手段。”
“野外麼,”頭孢將這些情報記在心裡,反而放下心,“我明白了。”
他直起身,雙手撐在診桌上,黑沉的眼在白熾燈下亮得不正常,“放心,有我在絕對萬無一失。”
為白髮青年的自信側目,諸伏高明倏爾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期待著青島君的好訊息了。”
他話點到這裡,再多的就靠青島純生自己。
諸伏高明很早就學會了不要將一切寄託在外界,尤其是人的身上。
因此,他這次也只是給自己和弟弟搭上一條通往另一種可能性的線,再為線留出足夠蔓延的區域。
至於這條線能不能延續下來,就看對方的造化了。
“砰!”
門被粗暴撞開的聲音打破室內的短暫寧靜。
聲音來得太突然,門板撞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連帶著牆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各懷心思的人與妖精紛紛朝著門口看去,就見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裝,深褐色的短髮梳得一絲不茍,面容陰鬱,眼窩深陷,藍色的眼珠左右掃過,在頭孢身上停了片刻,最後移到諸伏高明身上。
“原來你在這裡啊,白酒。”
褐發男人聲音低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種本能的、面對獵物時的肌肉反應。
他語氣意味深長,“是提前來見我們的醫生?喂喂,你們昨天只是見了一面而已,沒那麼多舊要敘吧?”
諸伏高明放下茶杯,正準備開口駁回去——
“我和鬍子菌的確沒什麼舊要敘,他只是來找我複查而已。”
打斷對方的話,頭孢繞過診桌,徑直走向褐發男人,在對方愈發危險的注視下站定到男人面前,語氣平淡:
“你就是琴酒菌?”
“菌?”琴酒蹙眉,上下打量一遍眼前的人,“青島純生,看來你和傳聞裡一樣,不僅口癖奇怪,人也很大膽。”
他向前邁了半步,將距離壓縮到半臂,藍色的眼珠裡滿是審視與挑剔,嗤笑一聲:
“就是不知道命長不長,能力又怎麼樣了。”
男人話說得陰陽怪氣,他身後的四名下屬不動聲色地散開,又呈半包圍狀圍攏過來。
諸伏高明與赤井秀一隱晦地交換了個眼神,前者向後站,後者則往白髮青年身側走了一步——
“我長不長,你來試試就知道了。”
琴酒:“……什麼?”
突然出現的男聲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見發出聲音的白髮青年抱著手臂,面上淡漠依舊,嘴角卻揚起3個畫素點,十分自信地補充:
“至於能力,無論是夜戰還是野戰,我都很擅長。”
陽光下不動手,指望著在野外天黑了殺他?呵,笑話。
燈一滅,雜菌什麼都看不見,可他的視力卻能讓他看清周遭所有。
熟悉的殺菌手法也更適合在空曠的地方進行攻擊,這不分分鐘給對面表演個拿首好戲?
這把穩了!
吃瓜群眾:???
諸伏高明/赤井秀一/琴酒:??!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啊!!!
作者有話說:
吃瓜群眾:???
諸伏高明/赤井秀一/琴酒:??!
——臥槽,惡俗啊!!!
琴酒就算不是原裝的也要雨露均霑!(不是)
很快這個代號就要易主了,讓我們先紀念一下(畫十字)
以及高明打算找景光聊的時間是個伏筆換了新文名,還有人沒發現嗎,沒發現啾一口,發現的啾兩口
如果您覺得《頭孢進攻紅黑反轉柯學界》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9352.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