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送走諸伏高明的。
看著男人高瘦的背影消失在視野裡, 貓眼男人回憶起方才自聽筒裡聽到的那些羞恥對白,好不容易褪下熱度的耳尖再次泛紅,趕忙揮散那些惹人胡思亂想的記憶。
只是……青島君和萊伊竟然是那種關係麼?
站在安全屋的陽臺前,蘇格蘭盯著那盆仙人掌發呆, 想了想總感覺哪裡有問題, 偏生找不到突破口。
於是他略有些焦躁地刷起手機, 然後——
蘇格蘭點開了組織論壇。
十分鐘後, 蘇格蘭恍恍惚惚地關上了論壇, 拔了仙人掌的一根刺。
青島君和他們……原來也是那種關係嗎?
不不不, 絕對不是, 他和青島君有關係他自己怎麼都不知道啊!
這和當事人A和當事人B離發生關係就差認識有什麼區別!
將思緒從滿論壇的分析帖和同人二創裡抽出,蘇格蘭看著旁邊下載完畢的《不讓蘇格蘭叫出來就出不去的房間》, 忽然靈機一動。
是啊……或許就和他上次按摩一樣, 萊伊和青島君的霸道醫生強制愛現場也是誤會呢?
青島君嘴上一直沒什麼遮攔, 整個人直白得可怕,還總一本正經地說出虎狼之詞。這種掐頭去尾的音訊, 一下子讓他誤會了也很正常。
就比如‘有過關係’可能只是一起出過任務,‘很配合’可能只是按摩時沒亂動,‘疼了就叫出來’也只是醫生的正常叮囑。
沒錯,一定是這樣。
終於放下心……雖然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放心, 蘇格蘭低頭一看,就見手邊多出一堆刺,再看仙人掌——
蘇格蘭:“……”
一分鐘後,還在輔導小學生功課的伏特加接到了一封郵件:
[伏特加,仙人掌的刺掉了能用膠水粘回去嗎?——Scotch]
伏特加:?
你對仙人掌做了什麼啊!!
*
頭孢給長髮男人按摩完畢,已經是三小時後了。
並非他給對方按了三小時——妖精的體力近乎無限,但按這麼長時間, 患者大概會原地成盒,所以他只按了半小時。
至於剩下的兩個半小時怎麼來的,純粹是訓練營又為他送來了一批練手的雜菌。
不知為何,已經停止幾天的暗殺在他給男人按摩時全都補償一樣找了過來。頭孢來者不拒,照單全收,為打過來的十多名持刀持槍雜菌進行了友好和善的問診,還附贈了物理安撫活動。
【現在我的按摩手法已經爐火純青,還要感謝這些雜菌的貢獻呢。】
走到基地外1000米,謝絕長髮男人送行提議的頭孢招手攔了一輛計程車,一邊對系統感慨:
【這下以後不僅是貓眼菌,我還可以給金毛菌他們按按了,就是按到小陣平菌和紫色桿菌時得戴手套,他倆身上的菌味太重了。】
系統對方才的暗殺心有餘悸,電子音都帶著顫:【重點不是這個吧?之前訓練營對你的暗殺不都停了麼,怎麼今天又開始了?】
頭孢鼻尖動了動,瞥了眼旁邊默不作聲的司機,【或許是因為明天就要參加畢業考核,有些人捨不得我。】
系統哽住:【……捨不得你就嘗試殺掉你?病名為愛的劇本早就過時了啊!】
並未再接系統的話,白髮青年望向窗外越來越快倒退的街景和逐漸荒蕪的景色,突然開口:
“司機師傅,這不是進城的路。”
話音落下,見司機沒有應答,反而車速越來越快。頭孢眼神一凜,手一翻,針管已扣在指間,乾脆朝著司機的後頸扎去!
“呲——”
側身躲過,臉上落了層陰影的司機方向盤猛地一打,車身劇烈傾斜。
頭孢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對方握方向盤的手,另一隻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兩人在狹小的車廂內陷入僵持。
系統焦急道:【宿主小心!這個司機可能是琴酒派來——】
【不對!】頭孢打斷系統,面容格外嚴肅,【他是想繞遠路讓我多花錢。】
【這種老司機我在美國見多了,有時候他們很貼心地不打算耽誤我的時間,乾脆讓我把錢包留下來就行,比這個繞路的司機強多了!】
系統氣結:【……你那是被打劫了!】
頭孢訝然:【那你不早說?我當時都把錢包放下了。】
系統:【@#¥%!】
【而且這個司機的味道有點熟悉。】頭孢補充,【他還做了偽裝,頭髮一看就是假髮,說不定底下是禿子……】
不對。
熟悉的味道?會偽裝?
終於意識到剛才的違和感來自哪裡,頭孢手一鬆,語調微微上揚:
“小陣?”
車在路邊停下了。
長相平平的司機將臉上面具撕下,露出黑澤陣鋒利的五官。他拉好手剎,在白髮青年看過來時,綠眸似笑非笑:
“呵,還不算太蠢。”
“當然,我可是很聰明的。”頭孢自豪地揚起下巴,順手從對方手中拿過面具,捏了捏材質,“這是鬍子菌二號機教你的?”
“嗯。”黑澤陣應了一聲,“你怎麼發現的?”
“味道。”頭孢毫不遲疑,“我們相處那麼久,我當然能記住你的味道。就算你想辦法掩蓋了,可同處一個密閉空間多少也能聞到一些,不過你怎麼這個時間找我?”
不是約好凌晨十二點見?
黑澤陣點了根菸,叼在嘴邊,“情況有變。兩件事,第一點是,我要用原本約定的時間‘釣魚’,這也是我提前找你的根本原因。”
頭孢黑沉的眼在煙霧裡眨了眨,“釣魚?”
“是。”黑澤陣沒有賣關子,“警察裡有內鬼,你應該也猜到了。”
頭孢的確猜到了。
昨天在警視廳,鬍子菌能光明正大地把犯事的雜菌帶走,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一隻雜菌不可能那麼順暢地進出免疫細胞的地盤,除非對方上頭有更大的雜菌,偽裝成了免疫細胞。
見他了然,黑澤陣將煙點燃,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升騰、彌散。
“我放出訊息,讓那個內鬼知道,警視廳公安和組織裡的臥底要在今晚見面。”
他所謂的放出訊息,其實是在這次見面是高度機密的基礎上放出去的。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超過兩隻手——他自己、風見裕也、青島純生,以及兩個負責安排酒店房間的聯絡員,還有幾名公安同事。
很好抓。
頭孢對這個安排沒意見:“我知道了,也就是說十二點沒我的事了,那第二件事呢?”
“FBI那邊盯上你了。”
黑澤陣從扶手箱裡抽出一個牛皮紙袋,丟到頭孢懷裡。
“自己看。”
頭孢開啟紙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第一頁就是一張照片,正是他從米花中央醫院抱著捲髮男人從六樓跳下的瞬間。即使沒有拍到正臉,可白色風衣和白髮太過顯眼,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
“FBI在日本有聯絡員,之前和公安對加拿大威士忌進行過一次聯合圍剿,這你知道。”黑澤陣說,“圍剿失敗後,他們一直在追查組織的動向。”
“所以是我的照片流到FBI手裡了?”頭孢歪了歪頭。
“沒有。”
黑澤陣嘴角勾起一個冷淡的弧度,“今天上午,FBI透過中間人,調查日本境內白色長髮、穿白大褂的人的行蹤記錄。這張照片原本夾在一個情報販子無關緊要的情報庫裡,被我攔下來了。”
他頓了頓,偏頭看向白髮青年,“在去區役所之前,你和那個萊伊說了什麼?”
頭孢將經過簡單說了一遍,“……我和他只是共同見了呵呵菌一面,就是琴酒。你是說針織帽菌在懷疑我?”
“未必是懷疑。”黑澤陣吐出一口煙,“但他一定是想調查你、試探你。”
頭孢盯著照片看了兩秒,忽然問:“打聽我的是針織帽菌的上司?”
黑澤陣的眉梢微微揚起:“你倒是敏銳。”
根據青島純生的情報,黑澤陣當然能分析出萊伊這個男人從加入組織開始就不是安分的主。
現在對方又從FBI迴歸,身份在短期內不會被組織成員認可,那麼他一定會尋找機會往上爬,不可能只是老老實實給青島純生當保鏢。
“這種雙面臥底,不管哪邊贏,他都有退路。”黑澤陣總結。
頭孢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他是牆頭草菌!”
他就說針織帽菌為什麼菌味基本為零,鬧了半天是因為牆頭草嗎?
黑澤陣:“……總之你離他遠點,不然你暴露的風險會越來越高。”
“可他是我的保鏢。”頭孢有些苦惱,“而且他剛被我檢查完身體,我還給他按了摩,我們的關係正往好的方向發展。”
黑澤陣一頓,“按摩?”
頭孢一聲感慨:“是。針織帽菌很配合,疼了就叫出來,不像貓眼菌那樣忍著不出聲。”
當醫生最忌諱患者不說話、隱瞞病情。如果全世界的雜菌都像針織帽菌那樣配合,他都不知道世界會有多美好。
“不過你既然都說了,我還是暫時放置針織帽菌一段時間,刷刷貓眼菌的探索值好了。”
見銀髮男人沒接話,只是控制著車子匯入主路,頭孢摸著下巴用心思索出一個代替方案。
畢竟當務之急還是把那個拖後腿的0%提上來。就是不知道這次的畢業考核,能不能讓他知道一點辛秘。
銀髮男人輕哼一聲,倒也鬆了口:“可以。我現在送你去皇宮酒店旁邊的那個酒店。”
“你怎麼知道我約了貓眼菌?”頭孢驚訝。
黑澤陣冷笑,“你那點行程,有什麼是我查不到的?”
頭孢想了想,覺得也是。
小陣是公安,想查他的行程太容易了,更何況他這個臥底的行程本來就會定期向對方彙報。
“那你剛才說的FBI那邊……”
“我會處理。”黑澤陣控制著車怪過十字路口,“你只管做你的任務,別被那些人牽著鼻子走。”
“好。”
頭孢靠在座椅上,偏頭看向銀髮男人,“你釣魚也要小心點,能安插到警察廳裡的雜菌不會是小角色。”
黑澤陣的睫毛顫了一下。
“擔心我?”
“不然呢?”頭孢的語氣理所當然,“我的背後只有 你,你死了我怎麼辦?”
由於最初頭孢就改寫了黑澤陣去往組織、成為黑方的命運,和黑澤陣湊到了一起,再加上系統的不懈努力,如今頭孢跟對方的關係相當於繫結模式,這種模式也使得透過黑澤陣拿到的平衡值是跟著對方走的。
相當於經常被送進去吃牢飯的會計,終身責任制之下,黑澤陣要是死了黑了,那世界平衡值可能會倒扣10%。
那不就相當於永遠完不成肅清任務?對藥片妖精來說簡直是噩夢!
黑澤陣撣撣菸灰,“說點好聽的。”
頭孢眨眨眼,“我相信你。”
黑澤陣:“……”
見他堅持的樣子,銀髮男人嘴角終於有了一個極淡的弧度。
不是笑,只是肌肉微微放鬆了一些,但在那張冷硬的臉上已經算得上溫柔了。
車子在一家酒店的停車場停下。黑澤陣熄了火,卻沒有立刻下車。
“到了。”
他側頭看向白髮青年,最後冷淡地叮囑,“我發給你的電子資料裡有怪盜基德給你的組織情報,解碼還是你熟悉的方式。”
頓了頓,他忽然問:“你是怎麼撿到另一個小鬼的?”
正在解壓文件的白髮青年聞言實話實說:“是昨晚你走之後,在遊樂園角落撿到的,他和未成年細胞應該是被餵了同一種藥變小了。”
“嗤。”黑澤陣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下了車。
“可真是一家人,都一樣蠢到沒有警覺性。”
想要查一個與黑羽快鬥長相相似的人很容易,尤其是黑羽快鬥走出區役所就承認了,那個小鬼就是他堂弟,工藤新一。
頭孢倒是不在意這一點:“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他的名字,叫黑澤華生聽著很奇怪。”
他說完也跟著下車。
這處停車場沒什麼人,就算有人看到他,他也可以說自己是被免疫細胞‘回訪’了昨天的幫派事件。
然而在他關閉車門後的下一秒,頭孢身邊的陽光被擋住了。
與他身量相仿的銀髮男人行至他面前,將上車後點燃的第二根菸丟掉,踩在腳下碾了碾。
“那要叫什麼?”
不等頭孢開口,銀色之人便再度湊近,將頭孢的視野完全遮擋,成為了對方視野的全部。
眉宇間滿是興味,黑澤陣難得鬆口:“那個名字只是從偵探小說裡隨手摘的,如果你想改,我現在就可以讓風見去改。”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就比如黑澤純生,如何?”
頭孢露出深思的表情。
黑沉的眼裡倒映著銀髮男人的影子,他認真地想了想,末了抬眼,開口:
“我覺得……”
“吱呀——”
一輛眼熟的黑色馬自達拐進停車場,停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隨後車門開啟。
將手機收好,金髮深膚的男人慢悠悠地從駕駛座邁出來,紫灰色的眼直直越過車頂,落在幾米開外的兩道身影上。
白髮青年靠在車門邊,銀髮男人站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安室透本能地蹙起眉。
他的目光在銀髮男人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到白髮青年身上。
“青島君,以及黑澤警官?我記得沒錯吧。”
安室透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嘴角勾起一個極為燦爛的弧度,眉眼彎彎:“看來兩位聊得很愉快,都讓我有些好奇了。”
“可以讓我也加入麼?”
作者有話說:
赤老師:我要拆散這個家(指頭孢和萩松新一的)
波本:我要加入這個家(指頭孢和紅琴的)
頭孢:?我哪來那麼多家?
今天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紅鎖……很難想想頭孢因為臺詞過於雷霆,讓本誤會流文真的被誤會了,現在此人已經成了基友群裡被重點嘲笑的人,笑點是寫無cp唯一一個被鎖的()
我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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