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孢覺得這個世界在阻止自己對患者進行醫治。
只要他到了治療的關鍵時刻, 總會有雜菌或細胞前來攪局,而他今天已經被攪了兩次了。
在心裡給紫色桿菌和金毛菌都記上一筆,但秉承著自己還在臥底、得低調一些的態度,頭孢並未對攪局的金毛菌實施制裁。
雖然他的手指已經條件反射地摸上了口袋裡的針管。
“怎麼?”他轉過頭, 手指同時從貓眼男人的口腔裡撤出, 用溼巾擦了擦, 蹙眉看向金髮男人。
安室透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還好意思問我?你在對蘇格蘭做什麼!”
身後同時傳來一聲遲疑的、夾著明顯困惑的低語:“降谷, 你們這邊玩這麼大嗎?你之前可沒說啊。”
安室透:“……沒玩!”
揉揉突突直跳的太陽xue, 安室透此時正和伊達航一起站在門口, 恨不得立刻申請讓地球刪除青島純生。
原本安室透是想帶伊達航來找蘇格蘭,問過蘇格蘭青島純生的情況後, 三個熟人再小聚一番, 結果一推門就看到了那樣的畫面。
貓眼男人坐在床邊, 仰著頭,嘴巴大張著, 嘴裡塞了兩根手指。
白髮青年則站在他面前,一隻手戳進對方嘴裡,另一隻手撩著衣襬,表情依舊冷淡, 黑沉的眼平靜如水,完全沒有任何正在做壞事的自覺。
兩人的動作過於有衝擊力,等安室透回過神,這幅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他的DNA裡了。
安室透:“……”
——從今以後,他再也不想率先開啟任何一扇門了!!
“原來你們要聚會。”
頭孢從高壯男人的口中瞭解了經過,頷首表示理解,“那我回去日本再給貓眼菌檢查好了。”
畢竟他們平時聚少離多, 而且新出現的這個也不是關鍵雜菌……不如說甚至不算雜菌。
【叮!新人物解鎖。】
【姓名:伊達航(灰方,降谷零的友人,夏威夷房產大亨,已婚)危險評級:D-;狀態:崆峒山載入中】
頭孢視線在伊達航身上蕩過一圈,“原來是條件致病菌……話說降谷又是什麼?金毛菌你到底有幾個名字?”
將蘇格蘭拉到身後,聞言,安室透白了頭孢一眼,“名字多怎麼了?出門在外,誰規定不能有很多名字?”
頭孢想想也是。
安室透深吸一口氣,將話題拉回正軌:“你和蘇格蘭剛才在幹什麼?”
蘇格蘭已經站起身,整理好自己被弄亂的衣領。他的臉色早已恢復平常,低頭打字:
[我和青島君只是在交流我的身體情況,他之前說我有點口腔問題。]
安室透看著那行字,紫灰色的眼微微眯起。
他知道蘇格蘭沒說實話。
但因著自己也有事瞞著蘇格蘭,因此安室透並未追問——之前他在懸崖上聽琴酒暗示,也清楚當年的事定有貓膩,而且松田陣平也給他發了文件,簡單說明了那時的情況。
怎麼說呢……關於這方面,安室透還不想告訴蘇格蘭,最起碼現在不想。
那些真相太過鋒利,他需要一個更好的時機說出口,而非現在這樣隨意。
幾經斟酌,安室透最終說:“那行。既然說完了,青島你該走了。”
聽出了對方的逐客令,頭孢應下,隨後提議道:
“那我走了。不過你要不要回去後也約一□□檢?我好像還沒給你做過檢查。”
他語氣誠懇地補充,“你總是發病,我覺得你得查查這個。”
這種熬夜熬到全身發黑的程度,放在他原來的世界裡,早就被白細胞和樹突細胞拖出去強制休息了。
安室透的青筋原地起跳,“我什麼時候發病了!”
伊達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爽朗地笑起來。
“哈哈哈,你可真有趣!”
他大力拍拍頭孢的肩膀,頗為豪爽,“降谷……安室他平時可不是這樣,能把他氣得跳腳的,我印象裡你還是第一個呢!”
安室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伊達!”
頭孢對伊達航表示贊同,“雖然是他自己生氣的,但不得不說你真有品味。這位——”
他歪了歪頭,打量伊達航的身形。
高大,健壯,還有一根……
“這位牙籤菌。”頭孢嚴肅了表情。
伊達航:?
安室透:“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蘇格蘭噗地笑了一下,將螢幕轉向伊達航和安室透那邊:
[叫一個人xx菌是青島君給別人的愛稱。]
伊達航信以為真,“哦哦,竟然是這樣!那我真是榮幸,如果以後有機會再來夏威夷,我肯定好好招待你。”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掏出手機:“對了,你等等,我打電話給你拿些特產好了!還有娜塔莉織的小娃娃,正好也送你幾個。”
頭孢眼睛微微一亮:“謝謝。”
安室透:?
等一下,這兩個人怎麼這麼快就混熟了?
而且是他的錯覺麼,在伊達航身邊,青島純生看著還挺正常的,跟他平時在組織裡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這人不是雙標吧!
在安室透懷疑人生時,頭孢與伊達航進行了友好會晤,最後還交換了聯絡方式。
將兩大口袋的夏威夷特產外加編織品收好,頭孢滿意地點點頭。當然,他最欣慰的還是在臨走前和安室透完成了體檢預約。
“我可不想在你的地盤被你動手動腳。”安室透板著臉說,“回去之後去我手下的醫院檢查,時間我定。”
頭孢覺得這個提議也不錯,“也好,醫務室的條件對全身檢查來說還是太簡陋了。”
雖然他可以透過系統掃描,得出雜菌們的身體情況,但他又沒辦法出具報告單,看上去不太正規,容易被雜菌們認為自己這個醫生不專業。
安室透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滿眼複雜。
蘇格蘭看出他的不對,[你有事瞞著我,zero。]
伊達航指指自己的耳朵,退了出去。蘇格蘭又打了一行字:
[我把訓練營的事都告訴青島君了。]
安室透沉默一瞬,“你的相信是建立在什麼基礎上?”
蘇格蘭認真瞧他,[是建立在青島君相信我的基礎上。]
他一直都把自己當成工具,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將負罪感藏起來,繼續扣動扳機。
[而青島君是除了你和萩原、松田他們之外,極少數不把我當成工具看的人。]
[所以我是真心想要跟青島君成為朋友。]
安室透看著那幾行字,嘆了口氣,“他的確不把你當工具,但也沒當人吧,我們難道不都是雜菌嗎?”
蘇格蘭:[……zero,有時候人可以不用這麼犀利的。而且當雜菌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大家都被一視同仁了。]
“hiro,你現在像是被壞男人拐走的小夥子。”
[zero!]
“好了好了,開玩笑的。”
見臉皮薄的友人抬高聲音.jpg,安室透擺擺手,臉上笑意收斂些許。
“但說到唯一不會被當雜菌的成年人——青島陣,就是那個金髮男人,你記得吧。”
蘇格蘭點點頭,他們在島上短暫碰面過。
“他的存在總讓我感到不安。”安室透聲音壓低幾分,“就好像青島純生不是巧合進入組織的。”
蘇格蘭思躇片刻,慢吞吞打了行字:
[的確,那個男人很危險。而且他突然來到夏威夷,只是單純為了見青島君一面……這一點我保持懷疑,他現在在哪裡?]
“田納西訂的酒店。”安室透給出答案。
田納西,萩原麼。
蘇格蘭的手指在螢幕上敲了敲,迅速打下一行字:
[關於青島君和那位偵探的真實關係……或許我這裡有一個好主意可以試試。]
[但首先,我們還是先把伊達君叫進來吧。]
*
另一邊,離開隔壁酒店,頭孢拎著兩兜子伊達航送的夏威夷特產,踩著夕陽的餘暉返回下榻的地方。
酒店走廊裡的燈已經亮了,暖黃色的光從天花板上灑下,將乳白牆壁染上一層柔和的金。
頭孢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正準備刷卡進去,餘光忽然瞥見隔壁的門是開著的。
房門大敞,沒有點燈。
漆黑的房間被走廊的光切出一道明亮的缺口,光帶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房間深處,照亮了地毯的邊緣和床腳,再往裡就看不清了,只有模糊的輪廓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頭孢停下腳步,歪了歪頭。
記得這間房是小陣和四方體菌的?
他走到門口,探進半個身子,感受著海風從露臺的方向灌進來,撥動白色的窗簾,將灑進房內的輝光吹得若即若離,落在露臺前的男人身上。
是黑澤陣。
而與此同時,黑澤陣轉過身,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另一隻手端著一杯酒,琥珀色的液體盛在玻璃杯中,隨走近的腳步聲一起輕輕晃動。
“你怎麼不關門?”頭孢拎著兩袋子特產走進來,映出夕色的眼眨了眨,“四方體菌呢?”
黑澤陣背靠在欄杆上,聞言一抬下巴:
“走了,說是晚上回來。”
“至於為什麼不關門,當然是想讓你走門,而不是爬窗戶,現在還沒到晚上。”他輕呵一聲。
“原來如此!”頭孢覺得很有道理。
白天爬牆確實容易被發現,雖然他不在意被誰看到,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見他贊同地點頭,黑澤陣從露臺上走下來,慢條斯理地招呼,“過來,拿打火機幫我點個煙。”
頭孢舉了舉手裡的兩個袋子,“那我先把這東西放回去。”
“等等。”黑澤陣眯起眼,“你回去會被那隻綠眼睛老鼠留下。”
綠眼睛老鼠?
頭孢一怔,後知後覺老鼠是誰,“哦,你說針織帽菌麼。”
小陣怎麼知道他答應晚上給針織帽菌按摩?不過對方說得對,如果他現在回去,大機率會被針織帽菌拉住。
這麼想著,頭孢便打算找個地方放袋子,卻突然聽到極輕的一聲‘嘖’,隨後視野忽而變得狹窄。
黑澤陣上前一步,一人一妖精的距離驟然縮短。
忽而倒轉的海風從門口吹進來,自他們中間穿過,將妖精的白髮撫起,有幾縷拂過黑澤陣的臉頰。
最後的夕陽在他們身後鋪展開來,將兩道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最終糾纏在一起。
黑澤陣抬手,指間一轉,將倒過來的菸嘴遞到白髮青年唇邊。
“叼一下。”
頭孢抿住那根菸,還沒嚐到菸草的滋味,金髮男人就反手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
‘啪’的一聲,火苗舔舐過菸頭,一縷白煙燃起,在海風中扭動一下,而後消散。
那根菸被黑澤陣從青年唇邊取下,夾在指間,煙霧彌散,模糊了彼此的輪廓。
黑澤陣的藍眸直直看著頭孢,“行了。把東西放下,我們來談談正事。”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至於回去,什麼時候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是的班長和娜塔莉已經結婚了
蘇格蘭:青島君他就是很少見的…不把我當工具看的組織成員……
波本:是啊不把你當工具,也不把你當人.jpg
本次更新了波本的角色卡出遠門還在畫而且還有存稿,我真厲害(開始自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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