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孢終於見識到了死神光環的力量。
一聲尖叫過後, 眾人立刻移步大堂。就見一名中年男人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口吐白沫,竟是死了。
現場有兩個男人正揪著另一箇中年男子的衣領, 嘴裡罵罵咧咧, 圍觀群眾還有人掏出手機拍照, 服務員驚慌後退, 托盤上的飲料灑了一地, 場面一度混亂。
萩原研二在人群裡逛了一圈, 不消片刻便溜回頭孢身邊。
“看樣子是仇殺呢。”
他壓低聲音, 紫羅蘭色的眼眯成兩道縫,“那兩個揪著人不放的是死者的同伴, 認為被揪住的男人殺害了對方……醫生先生怎麼看?”
頭孢一臉嚴肅, “太可惜了, 我定的雜菌蛋糕你們還沒吃。”
萩原研二:“……這種時候還是別管蛋糕了,我的意思是你覺得誰是兇手?”
蛋糕是重點嗎?還有那個蛋糕不是代表波本來的麼, 吃掉好怪啊!
“兇手麼。”目光越過人群,頭孢的注意力放在被揪住的中年男人身上。
對方的外套已經被扯掉,露出裡面的砍袖,手臂上一個高腳杯紋身格外顯眼。
頭孢鼻子動了動, 蹙起眉,“不行,我現在只聞到你的菌味,紫色桿菌你站開點。”
“誒——”萩原研二當即捂住胸口,表情誇張地後退半步,“醫生先生,你怎麼可以這樣無情地對我冷暴力!”
頭孢看著他, 歪歪頭,“冷嗎?那我給你熱暴力一下?”
“噗。”
“小陣平!”
將身後嚶嚶的雜菌晾到一邊,頭孢斟酌片刻,隨後面無表情地擠進入群,在三個扭打成一團的男人面前站定。
儘管菜都吃的差不多,死神細胞的歌也唱完了,並且順利召喚出死神光環,可慶祝會就這麼被打斷還是讓習慣主動出擊的頭孢不適應,畢竟他更喜歡打斷別人。
於是——
“你們挨個把事情經過都交代清楚。”他語氣平淡,“我自有判斷。”
兩個男人同時扭頭,“你誰啊!”
不屑的視線落在阻礙自己的人身上,下一秒,二人卻對上一雙沉鬱的黑。
白髮青年的雙眸猶如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居高臨下的漠然讓他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就見對方身後竟然還跟著三個人。
統一戴著墨鏡、穿著花襯衫的男人雙臂環抱,看上去就不好惹,尤其那個捲髮的,雖然是裡面最矮的,但那個氣場絕對比本地黑|幫還強大啊!
兩個男人嚥了口唾沫。
倒不是害怕黑|幫,而是這群黑|幫看起來有病啊!誰家正常人大白天穿成這副德行!
“我…我是冤枉的!”
被揪住的紋身男趁機從二人的鉗制中脫出,踉蹌著後退兩步。他看向頭孢,眼裡滿是感激:
“謝謝你,這位先生,我真的什麼都沒做!”
他深吸一口氣,語速很快地解釋:“我只是路過他們身邊去取蘸料而已,根本不認識死者,怎麼可能下毒?”
“你說謊!”
死者同伴中的一個——戴著金鍊子的胖男人惡狠狠瞪他,“用餐期間只有你一個人路過他身邊,我們是他朋友,還能害他不成?”
“那可不一定。”頭孢忽然開口。
金鍊子男一愣:“什麼?”
頭孢沒回答他,而是走到紋身男面前嗅了嗅。
“你身上沒有撒謊的味道。倒是你……”
他看向金鍊子男,雙眸眯起,“你身上倒是有種想要推卸的味道。”
金鍊子男的臉瞬間紅了,“你胡說什……”
“停一停!”
熟悉的嗓音自人群外圍傳來。目暮警官擠進包圍圈,額上還掛著汗珠,身後跟著兩名刑警,顯然是接到報案後就趕過來了。
“我接到報案,說這裡有——”
他看著眼熟的白髮青年,外加對方身後一字排開的花襯衫墨鏡男x3,嘴角一抽:
“又是你們啊,青島君,不愧是拿到熱心市民表彰的人呢,我們遇到的頻率可真高……話說為什麼在室內也戴墨鏡?”
萩原研二笑眯眯開口:
“因為我們去夏威夷度了個蜜月,直面太陽太久導致眼睛出了問題,必須戴墨鏡擋一下啦~”
他說著上前挽住頭孢的手臂,又拉上自家幼馴染的胳膊,態度親暱,讓目暮十三驚掉下巴。
“三、三個人度蜜月麼?”
總覺得這群在警視廳筆錄室認識的傢伙混得太熟了,目暮十三撓撓頭,決定換個話題:
“不說這個,現在誰能告訴我這裡發生了什麼?”
工藤新一瞅準時機舉起手,“我來講!”
他將案子大概講了一遍,末了仰起臉,藍眼睛好奇地眨了眨,“說起來,青島先生說那位金項鍊叔叔撒了謊,我也覺得那位叔叔的動機更大呢。”
根據周圍人的拼湊,金項鍊和另一個眼鏡男是以‘賠禮道歉’為由邀請死者來海底撈的,這意味著他們此前存在矛盾。
目暮警官將信將疑地轉向頭孢:“青島君,你覺得他撒謊了?”他指了指反駁的金項鍊男。
“是。”
“那你有證據嗎?”
頭孢一臉神秘,“沒有,但我聞到了。”
目暮警官:“……”
怎麼跟上次一樣,這讓他怎麼寫在報告裡啊,‘因為熱心群眾聞到兇手有撒謊的味道,所以我們逮捕了他’?
目暮十三猶豫之際,工藤新一早就摸到了死者倒下的桌邊。
他的鼻子雖說沒有頭孢那麼靈敏,但偵探的本能讓他在某些細節上更為敏銳,就比如——
湊近死者面前的蘸料碟,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飄進鼻腔,工藤新一神情一凜:
“是氰|化|物中毒。周圍的哥哥姐姐們說那兩個叔叔中途沒有離開過桌子,如果他們是犯人,那隻要搜一搜,說不定就能找到沒處理掉的氰|化|物。”
金項鍊男的臉色變了,“不行!憑什麼搜我!”
他當即表示反對,可還沒等再次開口,忽而一道白影襲了過來。
一眨眼的功夫,金項鍊男子就被按倒在地,臉磕在冰涼的地磚上,就連手臂也被反剪到身後,動彈不得。
頭孢一隻手按住他的後背,另一隻手在男人褲子上一摸,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小的透明塑封袋,袋子裡裝著白色粉末。
“是氰|化|物。”他將袋子舉到燈光下掃了眼,嘆息一聲,“你的藏匿技術真是太差了,下次記得去衛生間一趟銷燬證據。”
工藤新一無語:“不要給他提供思路啊青島先生……”
金項鍊男大驚失色:“我不是已經丟掉了嗎!”
見他承認,死者的另一名朋友眼鏡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你竟然真這麼做了,我以為你不會因為這點小事記仇呢!”
頭孢看了眼鏡男一眼,“你身上有幸災樂禍的味道。”
眼鏡男:?
此時,工藤新一跑到前臺,拉著服務生的手,指著頭頂的監控攝像頭。
“大姐姐,可以調一下監控嗎?”他指了指案發現場,“就是那兩位叔叔的座位。”
服務生愣了愣,點頭:“可以是可以……”
眼鏡男的表情立刻空白,“什麼?你們店竟然有監控!”
目暮十三很敏銳,“這位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警方的督促下,服務生很快調出了監控畫面。
螢幕裡,金項鍊男和眼鏡男並肩坐在死者對面,過了幾分鐘,趁著金項鍊男起身與寬粉作鬥爭時,眼鏡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小包粉末塞到了對方的褲子口袋裡!
“就是這個!”工藤新一指向螢幕,是這個叔叔把氰|化|物重新放回了口袋裡!”
眼鏡男崩潰了:“該死的,日本的餐館怎麼會有能用的監控?!”
他從小到大就沒遇到過能用的監控,海底撈到底是什麼地方!
頭孢摸摸下巴,“因為海底撈是進口的吧。”
眼鏡男:“……啊啊啊!”
眼見二人雙雙喜提銀手鐲,被警員押著離開,與目暮警官告別的頭孢盯著紋身男一同離去做筆錄的背影,鼻尖動了動。
一股菌味……該不會也是組織的雜菌?
不過話說回來,警視廳的工作真是連軸轉,尤其是小陣。明明才好好枕著自己睡了一晚,下飛機就又去銷假上班,真想早點完成任務給小陣從警視廳裡摳出來。
決定回去就加快動作,當務之急是讓蘇格蘭學會說話,頭孢轉身正欲重回包間,手機卻震了震。
他低頭一看,是一封新郵件。
[下來,我在樓下,BOSS要見你。——Bourbon]
頭孢的眼睛唰地亮了。
【什麼什麼?宿主竟然能見到BOSS了?】
剛和黑化力量打完一架的系統氣喘吁吁地冒頭,看到郵件內容一個彈射起跳:
【太棒了,這說明我們已經取得高層信任了誒!說不定BOSS要找你說的就是代號的事呢。】
頭孢也很興奮:【真是功夫不負有心妖精,而且——】
他頓了頓,黑沉的眼裡精光一閃。
見到BOSS→幹掉BOSS→支配組織。
這樣一來,他不就可以隨便發配組織裡的雜菌了?
完美!
立刻決定下樓與波本 匯合,頭孢彎腰揉了揉工藤新一的呆毛,在對方‘不要揉我頭髮!’的抗議聲中開口:
“慶祝暫停,我需要出去一趟。”
松田陣平看過來,“怎麼,有人找你?”
想了想這時候會聯絡對方的人是誰,捲髮男人隨口猜測:“是安室?”
頭孢點頭:“沒錯,是金毛菌。”
他掃了一眼眾人,鄭重交代,“小陣平菌,你們照顧好孩子,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轉身就走,只留給花襯衫們一個利落的背影。
墨鏡之下,松田陣平鳧青色的右眼微微眯起。
他不是看輕波本在青島純生心中的地位,而是按照青島純生的邏輯,不應該是直接把波本叫上來,一起吃辣鍋,順便給他們做套按摩,等到晚上再把他們一個個打暈丟床上麼,怎麼會親自下去?
所以,找青島純生的或許不止是波本。
與斂起笑容的幼馴染對視一眼,松田陣平又看向長髮男人。
赤井秀一取下墨鏡,試探著開口:“跟上去看看?”
“不。”
松田陣平低頭看向身邊的小學生,將對方緊繃的身體看在眼裡,末了嘴角一扯,慢條斯理道:
“青島只是去和上司見面,沒什麼大不了,有事等回來直接問不就行了?心浮氣躁乃大忌。”
萩原研二笑著應和,“是呢,跟蹤這種行為也太遜了,森星君真是沒品。我們現在去做什麼,小陣平?”
“走,去找扇窗戶。”
萩原研二:…誒?
*
走出海底撈,頭孢一眼就看到了靠在馬自達旁的金髮男人。
暮色四合,街燈尚未亮起,天與地的交合處暈開一片晦澀的灰藍。
安室透就站在那片藍調中,白襯衫的領口解開兩顆紐扣,袖子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手腕。
他手裡罕見地夾了根菸,煙霧自指間升起,於暮色下彌散,模糊了那張本就過分優秀的臉,似乎等了他很久。
頭孢快步走過去。
“走吧。”他說,語氣是藏不住的迫不及待,“不是說BOSS要見我?”
“稍等。”安室透沒動。
他將煙在隨身攜帶的滅煙盒裡撚滅。菸蒂落入盒中的輕響被夜吞沒,而後他抬眸,看向白髮青年。
紫灰色的瞳孔於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內裡倒映著白髮青年的影子。
下一秒,金髮男人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一臂。
頭孢鼻尖動動,能嗅到男人身上的味道。菸草、咖啡,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安室透本人的氣息。
菌味似乎更淡了。
安室透開口,語氣格外複雜:“那位大人的確要見你,但那是之後的事。”
“而現在,我要先轉達那位大人的話。”
他看著白髮青年,與藍調相融的紫眸中驟然爆開太多情緒。
遲疑、慶幸、擔憂……最後所有矛盾的情緒都攪在一起,化成一聲嘆息:
“恭喜你順利通過了代號考核。白酒告訴了‘我’這起事件的始末。”
“不得不說,在運氣和人緣上,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純生。”
作者有話說:
頭孢:叫那麼親密幹什麼,你恐怖的很。
黑松:青島只是去和上司見面,沒什麼大不了,心浮氣躁乃大忌。
黑萩:那我們現在去做什麼,小陣平?
黑松:走,去找扇窗戶!
黑萩:???
失策了,蘇格蘭沒出來,但是某些人出來了()以及為什麼波本忽然叫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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