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純生升職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這是安室透接到那位大人通知時的第一反應。白髮青年來到組織不過月餘, 就從訓練營的底層消耗品一躍成為代號成員，這個速度放在組織裡不說絕後，至少也是空前的。
他想起自己當年拿到波本這個代號時，已經在組織裡摸爬滾打了整整八年, 這還是快的, 畢竟他是童工。
而青島純生用了不到一個月, 就走完了別人需要走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路。
安室透說不上自己是什麼心情。高興？有一點, 畢竟青島純生名義上是他的下屬, 下屬升職, 上司臉上也有光, 何況青島純生擁有代號後沒道理與自己敵對。
但……果然還是擔憂更多吧。
畢竟槍打出頭鳥，在這個組織裡爬的太快, 未必是好事, 說不定BOSS也是這麼想的。
將郵件裡要轉告的內容默默記下, 安室透又找情報人員查到了那幫大張旗鼓的傢伙去了哪裡，隨後便驅車趕到了海底撈。
“恭喜, 你今後的代號是就是純生。”
安室透將滅煙盒收起，目光落在白髮青年臉上，“BOSS要見你，現在跟我走, 有些事路上再跟你說……你跟加拿大他們在上面吃過飯了對吧。”
“雖然有些小插曲。”
不用進食的妖精點頭，惋惜道：“但果然，鬍子菌還是沒能幫我周旋出心動的代號，太可惜了。”
安室透一愣：“……心動代號？”
“沒錯。”頭孢的眼神驟然犀利，“奪命大烏蘇，怎麼樣？”
安室透狠狠閉眼，“我看你就很致命了, 不必在代號上下功夫。”
“謝謝誇獎。”
安室透：“……倒也不是誇你，算了。”
這都什麼奇怪的代號？他本以為純生這種代號就夠奇怪了，畢竟這是青島純生的名字，讀起來過於曖昧。
但沒想到，這竟然已經是BOSS排除了最離譜選擇之後的結果啊！
認命地嘆了口氣，安室透拉開車門，“走了，上車。”
他鑽進車內，手搭在車門把手上，忽然動作一頓，漫不經心地抬頭瞥了一眼。
三樓的窗戶裡，明晃晃地站著三道人影。
田納西、萊伊、加拿大。
三個人WiF號一樣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正貼在玻璃上往下看，大花襯衫看得安室透眼皮一抽。
最左邊的萩原研二與他對上視線，不僅沒有心虛地躲開，反而笑著揮了揮手，比了個口型：
“嗨，波本親~我們一會兒就要吃你咯~”
安室透：“？”
什麼跟什麼，田納西終於想不開要去當漢尼拔了嗎？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升起車窗，一腳油門踩下去。
車子飛速行駛，不一會兒就遠離了市區。
窗外風景從高樓大廈變作低矮的一戶建，又從一戶建變作稀疏的樹木與田野。
頭孢靠在副駕上，視線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上，在識海里戳戳系統，語氣是不裝了的期待：
【真好，馬上就要見到病原體BOSS了。只要把他的秘密都逼問出來，再射死，我就能完成一大半任務了對吧？】
系統聞言整個球都抖了一下，無奈道：
【你的方法還是這麼簡單粗暴……不過也沒錯啦，見到BOSS直接幹掉也好。而且據說有的世界裡，幹掉BOSS的人還會自己上位，開啟什麼旮旯給木(galgame)模式。】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擔憂：【當然了，這種行為你給我禁止，你肯定會把這個世界玩得一團糟的。】
頭孢不贊同地皺了皺眉，【怎麼會？我都這麼平易近菌了。】
系統：【……你對平易近人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頭孢正要反駁，耳邊傳來安室透的聲音。
“我沒想到你的代號申請會這麼快透過，考核也如此順利。”
金髮男人握著方向盤，側臉在燈火下顯得格外冷峻，“這就代表那位大人對你很感興趣，青島……純生，等一會兒你少說話，不要激怒那位大人。”
“好，”頭孢覺得自己必不會下手那麼慢，他肯定在激怒BOSS之前就做掉對方了，“金毛菌，你見過BOSS麼？”
“嗯？”安室透一怔，遲疑道，“沒見過。你問這個做什麼？不會以為BOSS會用真面目見你吧。”
他嗤笑一聲，壓低聲音警告道：
“聽著，那位大人不會現於人前，少打聽這些對你我都好。”
這話反而勾起了頭孢的好奇心，“那BOSS為什麼不見下屬？其他雜菌見過他嗎？”
安室透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這我就不清楚了……至於誰見過，或許只有朗姆吧，畢竟那個老傢伙活很久了。”
頭孢若有所思：“那我把朗姆菌打一頓，他會不會說？”
安室透無奈瞥了他一眼：“你一定要這麼四面樹敵嗎？”
車子拐進一條沒有路牌的岔路，最終緩緩停在一扇鐵門前。
“到了。”
安室透停下車。
頭孢透過車窗往外看，這是一棟歐式風格的別墅，三層高，只有一樓左手邊最後一個房間亮著燈。
“左邊走廊最後一間。”
安室透沒有熄火，只是轉過身抱臂看他，“你進去就可以，我在外面等你。”
停頓片刻，他補充：“有情況可以直接給我打電話，弄出聲音也好，我會幫你處理……不過這是最後一次。”
由於青島純生是被迫加入組織的，又在自己手下晃了幾天，就算對方平均一天惹他生兩次氣，一次氣半天，安室透也沒辦法完全不管眼前的青年。
頭孢點了點頭，下車走向別墅。
腳步聲在走廊迴盪。頭孢掃過四周，發現淺色系的牆上掛了一路抽象畫，燈光很暗，襯得畫布彷彿都在扭曲舞動。
系統在識海里小聲說：【這地方好壓抑，像什麼邪|教總部。】
頭孢在心裡贊同：【確實，而且菌味很濃，說不定BOSS是用真面目來見我的，他的形態就是長了三萬多根菌絲的大型雜菌。】
要麼這個味道怎麼讓他都想打噴嚏？
系統：【……我們世界不產克系怪物，你醒醒啦！】
站到最後一間房的面前，頭孢一把推開門。
房間不算大。正中央是一張深色長桌，桌面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還有一疊文件。
妖精環顧四周，發現這裡並沒有其他生物，只有天花板上的半球形攝像頭緩緩轉動，對準了他的臉。
“夜安，純生。”
經過處理的電子音傳出來，“或許你更希望我叫你青島君？請坐。”
頭孢乾脆拉開椅子坐下，端詳著攝像頭半晌，忽然開口：
“您還真是沒臉見我。”
BOSS：？
系統：【？】
頭孢在識海里直搖頭：【我明白了，系統。說不定BOSS是長得對不起大眾，又沒有魔女菌他們的易容技術，所以才選擇以這種方式見面的。】
要不然他怎麼會連身體都不過來？肯定是形象抱歉技術又菜，所以才搞得這麼神神鬼鬼。
想到這裡，沒辦法現場殺菌的頭孢遺憾片刻，隨後還是打起精神，誇讚道：
“您還真是心機的雜菌頭子。”
系統在識海里炸了：【啊啊啊啊！都說了不要激怒BOSS啊！】
頭孢在心裡反駁：【怎麼會？我都用敬語了！】
系統cos尖叫雞：【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那個‘您’跟在‘沒臉見我’後面，根本起不到任何緩衝作用啊！！
電子音沉默一瞬，忽而低笑出聲，明顯愉悅許多：
“呵……你還真是如傳言中那樣鬆弛，看來就算拿到代號，對你來說也在預料之中。”
“那當然，畢竟實力在那。”頭孢極為坦誠：“但還是要謝謝您。要不是您，我還拿不到這麼不喜歡的代號。”
BOSS：“……”
用著敬語但完全不尊重別人，你到底是什麼人！
但BOSS不愧是BOSS，他很快便調整了節奏，解釋道：
“那個代號在組織裡過於刺頭，容易給你帶來麻煩，我們還是說回正題，想來你也不想讓波本在外面等太久。”
他沒給頭孢接話的機會，直接切入正題：
“第一件有關於這次訓練營預備役的處理意見。他們雖然在你的干涉下沒有被處置掉，但組織並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和耐心讓他們繼續待在那裡。”
電子音頓了頓。
“這一批人，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理？”
頭孢的眼睛亮了，“讓我說嗎？”
“是。”
“那太好了。”
頭孢聲音裡帶上一絲熱切，“我想對他們負責。畢竟都是睡過一次的關係了，我還有點捨不得。”
再來一批新雜菌的話，他還得重新調|教，讓他們不要在他半夜看書的時候破門討教。
這批好不容易被他教育好了，突然換掉，他的沉沒成本誰來陪？
絕對不行！
電子音：“？？？”
電子音沉默了，他覺得自己今天沉默的次數有點多。
但聽到白髮青年的話，他的腦子還是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論壇上那些帖子，什麼《一夜七次只是基操？》《醫生大人和代號成員們不得不說的故事》。
昨晚他甚至還熬夜看完了《蜷於硝煙[醫生Ax森星O]》和《霸道醫生狠狠愛，沉默狙擊手帶球跑》，因此這句話聽在他耳裡，就自動翻譯成了某種不可描述的畫面！
但他畢竟是BOSS，是站在組織頂端的人，喜怒不行於色是基本功。短暫的沉默後，電子音平靜依舊：
“可以。那我將預備役的成員全部交給你，前提是你能管得住，並且你仍然可以在訓練營繼續當醫生。”
青島純生……這人果真不可能屈居於加拿大和田納西身下。說不定背地裡，青島純生還讓加拿大他們吃了虧，畢竟論壇裡的那些事，總不會全是空xue來風啊！
組織裡除了自己，不需要有第二個一家獨大的存在。青島純生剛拿到代號，根基不穩，很容易成為靶子，他又喜歡跟那些男性成員玩曖昧……
這樣的人，正好可以用來制衡朗姆和加拿大。
更何況，朗姆最近暗地裡在尋找自己的藏身之處，這對他來說是犯了大忌。
一個青島純生能丟出去吸引千軍萬馬，電子音越想越覺得有戲，聲音都和藹了：
“那麼第二件，看看你桌面上的文件，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直系下屬。”
頭孢拿起那疊文件，翻開，第一頁就是蘇格蘭的照片。
貓眼男人站在天台，風吹起他的兜帽，露出一截蓄著胡茬的下顎，接著第二頁卻是一個小男孩。
男孩似乎是被誰牽著手站在射擊場背景中，嘴唇抿著，一對湛藍貓眼黯淡無光。
頭孢從二者的五官上看出端倪，黑沉的眼biu的一下亮了，“我的直系下屬是貓眼菌？”
這樣一來，他豈不是可以正大光明地、貼身24小時教導貓眼菌說話了？
但想到對方經常和金毛菌一起出沒，頭孢還是問了一句：
“貓眼菌不是金毛菌的下屬嗎？我真的可以擁有他？”
電子音笑了。
笑聲經過變聲器的處理，聽上去有些失真，但愉悅的意味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蘇格蘭一直是組織裡最好用、最懂事的工具。”電子音緩慢地咬著字，“他沒有直屬上司，從來到組織開始就始終獨行，如今還是第一次有人管教他。”
他頓了頓，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既然你很喜歡他，我也就放心把工具交給你了。”
“現在，把工具箱交給青島君吧。”
工具箱？
頭孢疑惑起身，就見門被拉開。
兩個黑衣人一左一右，推著一隻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走進房間，來到他面前，將行李箱放倒，隨後便轉身離開。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頭孢盯著箱子看了看，詢問道：
“給我的？”
電子音輕輕嗯了一聲，啜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得到回答的頭孢蹲到行李箱前，拉開拉鍊。
箱蓋開啟，燈光傾瀉而入，照亮了裡面的——
一個人。
下巴留著胡茬的男人蜷縮在行李箱裡，像一件被繫結在工具箱裡的工具。
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十幾條束縛帶勒得很緊，將手腕處的白皙皮膚勒出不正常的薄紅，雙腳也被捆著，膝蓋彎曲，整個人被強行折成一種看起來就很痛的姿勢。
同樣質地的黑布矇住了他那對藍調的貓眼，在腦後系成一個結，而他的嘴裡，正叼著一隻黑色的口|球。
球體不大，剛好撐開口腔。
皮帶自臉頰兩側繞過，在腦後扣緊，將嘴唇撐開，撐到唇瓣泛白，臉頰旁還有一絲乾涸的水痕，不知是汗還是別的什麼。
頭孢看向攝像頭，一字一句：
“是你把他打包寄過來的？”
電子音笑了：
“是的，這是他此前去夏威夷擅自行動的小小懲罰。不過我說了，從今天起，蘇格蘭就是你的了，完完全全，他只會聽你一個人的命令。”
“——所以，你想怎麼用他都可以。”
作者有話說：
頭孢：嘗試激怒ing……
BOSS：？腦子裡開始浮現各種論壇二創。
幸好赤老師不寫文，不然所有人將吃到赤老師更恐怖的三創（）
BOSS，壞的要死，並且還能更壞！
不過頭孢自有妙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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