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或許有很多疑慮, 比如為什麼只是追查連環殺人犯就來到了這裡,又比如貝爾摩德為什麼將槍|口卻對準你,對麼?”
自顧自說著,老者拒絕了金髮女郎的攙扶, 從輪椅上站起身。
頭孢看著對方行動完全無礙, 甚至可以稱得上靈活的樣子, 黑沉的眼微微睜大, 換來對方笑意加深:
“別這麼看我, 青島君。這種藥你在加拿大那裡應該見過, 可以迅速治療骨折, 也可以讓身體短時間內恢復正常的行動力,是不是很不錯?”
活動活動筋骨, 老人——烏丸蓮耶依舊一隻手舉著槍, 另一隻手背過身後, 姿態閒適道:
“不過這個不是重點,我們就不談了, 來聊聊你為什麼會加入公安好了。”
看著眼前的白髮青年,烏丸蓮耶心情甚好。
在青島純生提出與加拿大威士忌見面後,烏丸蓮耶起初並不打算實時跟進加拿大的安排,畢竟組織這麼大, 他無法用眼睛注視每一個人,他只在乎結果。
可貝爾摩德的到來讓他改變了主意。
“你的意思是,田納西聯絡你,讓你暴露我的位置?”
“是。”
面對老者一字一句的重複,金髮女郎恭敬地垂下頭。
烏丸蓮耶笑了:
“不錯,莎朗,你總是做得很好。”
貝爾摩德張了張嘴, “那黑羽家……”
烏丸蓮耶不動聲色,“那都是些小錯誤,不是麼?更何況我們流著一樣的血,我怎麼可能趕盡殺絕?”
當然,這樣的仁慈並不是永久的,研製出真正的返老還童藥的那天,就是他將仁慈收回的一刻。
貝爾摩德的頭垂得更低了。
見狀,輪椅上的老人視線重新落到正在放映的、對加拿大威士忌的審問錄影上,看著捲髮青年毫無破綻的答覆,斟酌片刻道:
“既然田納西和加拿大想要知道我的位置,那我就去親自見見他們。”
在金髮女郎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烏丸蓮耶慢條斯理地摩挲著扶手,半晌開口:
“白酒,你希望繼續忠於朗姆,還是忠於我?”
一直不發一言的鳳眸男人彎下了腰:
“聽您差遣。”
從警視廳和警察廳,甚至是公安那裡獲取訊息,對於組織來說都不算特別困難,替換一個殺人犯更是簡單,因而此時此刻,留在這裡的連環殺人犯早已換人。
貝爾摩德的反水,殺人犯的引導,安排炸彈……從青島純生踏入酒店的那一刻起,烏鴉就設好了陷阱,等待獵物一步步踏入圍城。
不過,就算知道曾經看好的年輕人是警察,烏丸蓮耶也很好奇對方的心路歷程,畢竟除去某些令人詬病的小愛好,他總能在青島純生身上看到年輕時的自己。
那種想要將世界都收入囊中的野心,絕非一個普通的警方臥底能夠擁有。
於是他將回憶撇開,對著白髮青年循循善誘:
“你本身就對警察這個身份並不熱衷,那為什麼不繼續留在裡世界?而是回到一個根本容不下自己的籠子裡?”
看自家宿主一直在打量對面三人,根本沒想回答的架勢,系統擦了把汗:
【宿主,要不然你先穩住他們?這三個人手上可都是槍,而且直升機那邊我數了,還有三個人呢。】
【雖然你針扎的特別好,但一起對付離得這麼近的三個人還是太容易出問題了,我們寡不敵眾啊!】
頭孢在識海里摸摸下巴,【寡不敵眾麼,但萬一不是呢?不過……】
【誒?什麼叫萬一不是?】系統追問。
頭孢並未回答,而是將視線繼續落在站起來的醫學奇蹟身上,半晌才在烏丸蓮耶告罄的耐心中突然開口,語氣疑惑:
“說了半天你是誰?味道好重。”
這隻雜菌身上已經不止菌味那麼簡單了,是一種上了年紀代謝減慢,並且聞著就想給他一拳的味道……嗯?
頭孢神情一肅:“我懂了,難道你就是——”
烏丸蓮耶眼睛滿意地眯起,“看來青島君還不算太——”
“原來你不是雜菌頭子,而是癌細胞麼!”頭孢恍然大悟。
壓榨組織成員的生命給他幹活=搶奪正常細胞的營養成就自己。
在幕後操控一切,從不現身=藏在身體深層原發灶裡,讓免疫細胞無從下手。
把紅方滲透成篩子,讓機體防禦失靈=改造環境適應自己生長。
最重要的是,雜菌頭子需要的是永生,所以他投資了返老還童實驗,試圖對抗自然規律,延續自己的統治……
這樣的根本不是雜菌,而是癌細胞啊!
烏丸蓮耶:“……”
你這個口癖已經從雜菌升級成了癌細胞嗎?那他是不是該慶幸一下自己不是病毒!
將之歸為挑釁,烏丸蓮耶暗地裡咬牙切齒,表面依舊淡然一笑:
“青島君,如果你不想正常交流的話,那我也只能這樣了——”
尾音拖長,一旁的陰鬱男子立即心領神會,手腕一翻,帶著紅色按鈕的遙控器就握在手心。
男子冷笑,“這是一樓和八樓兩枚炸彈的遙控。你應該知道,就算拆彈成功,倒計時停止,但如果我用了這個,炸彈一樣會爆炸。”
烏丸蓮耶接話:“黑澤陣,還有加拿大威士忌,你應該很在意這兩個人才對。青島君,你也不想一夜之間失去他們吧。”
頭孢的臉色終於沉了下去,“你想問什麼?”
“這就對了,青島君。”
烏丸蓮耶滿意地看他,卻忽然想到自己竟然用自家員工威脅了對方,不免內心複雜,卻還是笑著道:
“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要留在警察那一邊。如你所見,日本警方內部已經被組織滲透,其中的官僚制度也不適合你和那位黑澤警視。”
他又向前邁了半步,“顯然你們更適合我們這邊。”
頭孢掃了眼那邊直升機裡的三人,回答:
“如果你的訊息靈通,就應該知道我告訴過其他雜菌,身為醫生,殺菌是我的天職,除此之外沒什麼好說的。”
“也就是我們的談判破裂了?”貝爾摩德挑眉。
頭孢一歪頭,“也不算。”
因為根本沒談過。
垂眸看著手中的針管,頭孢忽然耳尖一動。
原本安靜的樓下驀地喧鬧起來。呼喊聲和尖叫聲連成一片,更多的是喜極而泣,頭孢甚至能嗅到歡快的氣息。
下一秒,不等所有人反應,天台上的門被一腳踹開,紅圍巾率先飄入烏丸蓮耶的眼底。
捲髮青年單手握槍,銳利藍眸在掃到輪椅前的老者時,沒有一絲猶豫,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
“青島!”
“砰——!”
兩聲槍響合而為一,白色人影瞬間壓低身形。
見勢不妙,烏丸蓮耶立即避開卷發男人的子|彈,朝著離自己更近的白髮青年開槍。
可就在子|彈即將射中的一瞬間,銀光劃過,金屬碰撞的聲音刺耳,定睛一看,席捲性命的子彈竟被劈成兩半!
頭孢右手的針管少了一支,黑沉的眼微微眯起,揚手三支針管疾射而出。
衝出直升機、想要增援的三人無一例外地被針刺入額頭,頓時倒地不起。
松田陣平的槍|口移至老人的眉心,一揚下巴:
“BOSS,遊戲結束了。”
烏丸蓮耶瞳孔一縮,“貝爾摩德,你們還不動手!”
不對。
不對!
他在來之前,就將青島純生的資料仔仔細細看過一遍,他知道對方擁有抱著人還能順利從高樓跳下逃脫的能力,也知道對方可以無傷潛入無人島的建築工事——
可這個針管劈子彈是怎麼回事?!
如此吩咐,可預想中,金髮女郎和陰鬱男人朝著白髮青年射擊的畫面並未出現。烏丸蓮耶回頭一看,就見金髮女郎和陰鬱男人的槍|口竟然都對準了自己!
烏丸蓮耶又驚又怒,“你們兩個竟然都背叛了我?”
陰鬱男子無奈聳了聳肩:
“烏丸先生,我們從未效忠,又何來背叛呢。”
他的嗓音與方才截然不同,更平穩也更成熟,對於烏丸蓮耶來說陌生又熟悉。
聽到這嗓音,烏丸蓮耶一晃神,就聽樓下突然傳來喇叭的刺耳滋滋聲,接著是男人輕佻健氣的嗓音:
“嗨嗨~頂樓的朋友請注意,頂樓的朋友請注意——”
“目前樓下的危機已經解除,樓內的人也疏散完畢,因此樓上的殺人犯前輩可以下來自首了哦~”
頓了頓,那聲音又響起:
“哦對了,這件事還要感謝我們的當地警方,斥巨資請來了超級強力的拆彈專家松田和江戶川大偵探,兩個人強強聯手拆除了炸彈,讓我們為他們鼓掌喝彩吧~!”
聽著樓下的歡呼和掌聲,老人的臉都綠了。
可頭孢卻不管那麼多,只是放下針筒,看著用槍指著老人的松田陣平點點頭,認真評價:
“雖然拆彈速度比之前在摩天輪上慢,但還要算上你跑上來的時間。嗯,五分鐘已經很棒了。”
松田陣平青筋一蹦,“你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拆彈加跑過來才五分鐘的含金量啊!”
“我可以一秒就解決炸彈。”
“那是讓炸彈炸了!”
頭孢嚴肅,“直接炸竟然不行麼。”
松田陣平嘴角一抽,“誰像你一樣只顧著往前衝,當時VIP病房還有其他人沒疏散呢。”
而且萩又在搞什麼,誰要當警方請來的拆彈專家啊?
這麼能編,怎麼不給他編一個排爆警的假身份?
他搖搖頭,將這些安排放到一邊,催促道:“行了,把這老頭打暈收拾收拾下去,一會兒媒體來了不好撤離,我可不想被他們拍到臉。”
不然他也不會一進醫院就戴上墨鏡,誰會在晚上戴墨鏡當瞎子啊。
頭孢頷首:“好。”
系統被剛才的操作驚呆了:【太厲害了宿主……你是怎麼能和加拿大和貝爾摩德他們配合得這麼好的?】
【嗯?其實我不知道他們的計劃。】
【誒?】
頭孢走近老者,如實回答:【但我的手機裡不是有小陣安裝的竊聽軟體?所以他那邊能知道我們的所有對話,自然能根據癌細胞的行動進行後續安排。】
系統嘖嘖兩聲:【你倒是相信他。】
【畢竟我和小陣都認識二十年了。】
系統一噎,【我和你也認識二十年了誒,可從沒見過你這麼相信我!】
頭孢自豪仰頭,【那可是小陣。】
系統光球在識海里憤憤不平地彈了彈,【好好好,感受到你們無法插足的交情了。接下來你要說點什麼嗎?BOSS過一會兒就要交給黑澤陣他們了吧。】
雖然公安內部也不安全,但交給銀毛小鬼它還是放心的。
頭孢也覺得有道理:【的確,我是該跟癌細胞說點什麼。】
於是頭孢走到老人面前,盯著對方仇視的眼神,聲音平淡至極:
“你最大的敗筆,就是與我為敵。”
作者有話說:
系統:禁止JUMP賣給宿主啊啊啊!
本來想今天多寫點,結果麥粒腫了眼睛一直看不清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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