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蕾急急地趕去了府衙。
府衙外有人認出了他是溫家的親家姑娘,牧雲寨的雲二當家。
更有人知道這欽差大人每隔一段時日去溫家,為的就是這牧雲寨的雲二當家,所以待看到雲蕾的時候,直接放她進府衙,更有人帶路。
雲蕾的步子走得極快,急問:“你們大人現今如何了?”
前邊領路的侍衛回道:“今日早上有人行刺大人,大人外出的時候只帶了兩人,便給了賊人可趁的機會。”
雲蕾:“傷得重不重?”
侍衛略一遲疑的瞬間,腦中極快地思索著——
到底是該說實話?
還是含糊其辭的過去?
想到大人之前三番幾次到溫府探望雲二當家都被拒,現在難得雲二當家自己送上了門來,讓大人有了見面的機會,而這個機會絕對不能從他這裡沒了!
想到這,侍衛幽幽地道:“二當家見了便知。”
這話,再加上侍衛方才沉默的幾息,恰到好處地讓人多想了。
雲蕾面色一緊,催促侍衛:“快些帶我去見你們大人。”
侍衛不敢看雲蕾,怕她看出什麼端倪,所以步子較之更快,領先她兩步。
沈霽用了湯藥,許是湯藥有寧神之效,也能減輕疼痛,所以在用湯藥不到一刻就有濃濃的睏意湧了上來。
沈霽已經躺下休息有好一會了,可這時忽傳來敲門聲。許是那湯藥的原因,他意識遊離,只聽得到那敲門聲響,卻無法回應。
他心道:這藥效太過上頭了,明日得讓大夫換溫和些的藥方。
想法才落下,隱約聽到外邊傳來侍衛的聲音,他道:“大人,牧雲寨的雲二當家來了。”
屋外的兩人久久等不到回應,雲蕾直接把侍衛推開,側身就往房門撞去。
雲蕾雖然看著單薄,但卻會使暗勁,不過幾下,房門便被她給撞開了。
她快步的走入了屋子,朝大床走去,走近後驀地把帳幔掀開,只見沈霽面色蒼白的躺在床榻之上。
許是知道她來了,沈霽眼睫顫抖,似乎在費力地睜開雙眸,幾息後才緩緩睜開了一條眼縫。
隨在雲蕾身後進來的侍衛,在看到似乎受了重傷的大人時,愣怔了一瞬。
侍衛沉默了片刻後,退出了屋外,順道把被撞得搖搖欲墜的門闔上,守在院外不讓人打擾。
沈霽半闔著眼眸張了張口,欲說些什麼,但卻只有細微的氣息聲。
雲蕾沉默了片刻,俯下身把他身上的薄衾拉上來了些,語氣平緩:“等你養好了傷再與我說你想說的話。”
沈霽閉上的雙唇,望著雲蕾。
雲蕾也不知此時他在想些什麼,思索了一下,道:“今日你遇險,看來揚州城還是有危險存在的,需不需要我派幾個牧雲寨的弟兄來保護你?”
話語停了一下,怕他誤會,她多加補充,解釋:“你與溫家來說到底有些恩情在,我們牧雲寨與溫家又是親家,如今你有難了,牧雲寨自然不會束手旁觀的。”
沈霽望了一眼她,月餘未見,她的面色比養傷那段時日要紅潤了許多。
從手下打探回來的訊息說,她在溫家調理身子的這一段時日,那溫家的珍貴補品如不要銀子的流水一般送去給她進補,時下她面色紅潤了也是應當的。
沈霽的那絲擔憂也在見到她後,消失了。
許是知曉醒來後尚能見到她,她也不會躲著,所以在那極濃的睏意湧上時,沈霽也沒有再強撐著,緩緩閉上雙目。
見他閉眼睡了,雲蕾才皺著眉頭仔細地打量沈霽那張雖俊美,卻蒼白無血色的臉,視線下移,在他蓋著薄衾的身上掃視了一遍。
也不知他是什麼地方受了傷。
等了一小會,她試探的開口喊了兩聲:“沈霽?沈霽?”
喊了兩邊也沒聽到回應,她想應是熟睡了,沒有再猶豫,伸手就掀開了沈霽的薄衾,緩緩地把他身上的衣物解開。
上身的衣服全被雲蕾扒開了,緊實起伏的胸膛,腰腹一一落入了雲蕾的眼中。
穿衣清雋頎長,脫衣後袒露的是頎長精石的身體,腰腹塊狀紋理流暢,很有美感。而肌肉憤張的身體,雲蕾在牧雲寨見多了,反倒是這樣的流暢,充滿美感的身體讓雲蕾移不開目光。
比起數年前,他的身子也相對的精壯了。
盯著瞧了半晌,雲蕾驀地回過神來。她是要看傷的,而不是看他身子的!
輕晃了晃腦袋,然後目光落在了沈霽的手臂上。
只有那處是包著紗布,望著那手臂上的傷口,她沉默了許久。
也不把衣物給他穿上,只把被衾拉了上來,蓋住了他袒露的上身,轉了身正欲出房門,身後卻是傳來一聲低低的“阿蕾。”
雲蕾以為他醒了,轉身往床上望去,只見他依舊緊閉著眼。他還在昏睡中,而那一聲“阿蕾”也是在無意識中喊出來的。
雲蕾佇立在屋中,望著床上的人也不知望了多久。
越瞧著越是瞧出了幾分睡美男的味來。
她如今還未看上其他人,還不都是因為嘗過珍饈美味後,又怎會對尋常小菜感興趣?
若是不用負責,也還是可以……
意識到自己又想到了那些不合時宜的事,雲蕾連忙打住了腦中的危險想法。
暗暗撥出了一口氣,再而琢磨著沈霽若是真想用重傷來誆她見他的話,也不至於讓她發現他只是手臂受了傷。
若不是沈霽的主意,那只有一個人了。
雲蕾沉著臉出了房外,待看到院門守著的侍衛,走了過去。
侍衛似乎察覺不對勁,腳底抹油正打算逃跑,身後卻是傳來那牧雲寨二當家涼涼的一聲“站住”。
聲音不怒而威,讓人不敢因她是女子而輕視她。
侍衛收回了腳,轉過身來,訕笑地喊了一聲:“雲二當家。”
雲蕾冷聲問:“你故意誤導我,讓我以為你家大人受了重傷是不是?”
侍衛額頭上冒了冷汗,心虛道:“屬下並未說大人受了重傷。”
雲蕾輕嗤了一聲,目光銳利。
侍衛呼了一口氣,索性道:“大人想見雲二當家,但屢屢被雲二當家拒之門外,所以屬下才會如此。”
雲蕾面無表情,隨而從他的身前走過,往院子外走出去。
侍衛急急跟在她的身後,道:“因揚州許多的職位空缺,大人這段時日來一直把自己一人當成三個人來用,到了這個地步,還空出時間去尋雲二當家。”
雲蕾腳步一頓,轉頭看向他:“我逼著你家大人來尋我了?再者這不是你企圖欺騙我的藉口。”
說罷,徑自離去。
侍衛望著離去的背影,無奈嘆了一口氣。
*
深夜,也不知是不是因今日見了沈霽的身子,雲蕾做了夢。
夢中是她與他成婚前的事情。
成婚前,他們二人飲了花娘端來的茶水,她只是淺飲了一口就離去了。
但離去後才想起有些話要與他說,所以就折了回去。誰曾想她推開房門入了屋中後,卻看到沈霽躺在榻上,身子袒露,只一方薄衾的邊角蓋住了他那地方。
他面色漲紅,喘/息難安,雙手也更是放在被衾之下,時而快,時而慢的動作著。
她本該非禮勿視的,但那茶水於她而言也起了作用,但不至於像他這般失控,後來回想,他因是把一壺茶水都喝了。
他情難自禁地把她拽到了榻上,之後的事情,是雲蕾從未想過的狂浪。
睡夢中的雲蕾無意識的輕/喘/出聲,手緊緊拽著軟衾,身子也微微弓起。
就在這時,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還在旖旎夢中的人忽然睜開了雙眸,警惕地往門口望了一眼,也不管身上動/情後的不舒,還是翻身下床,拿了護身的刀。
她原打算待那賊人進來的時候再打他個出其不意,但外邊的人卻是站在了門外輕敲了敲門。
雲蕾:……
這年頭賊都這般有素養了?
“阿蕾,是我。”
雲蕾……
原來不是賊有素養,而是賊知曉她察覺到了。
是沈霽的聲音。
知道是沈霽後,雲蕾放下手中的刀,點了燭火,望著窗外的人影,想起方才的夢。
心虛之餘,又有幾分衝動。
都怪他,若非是因與他成婚了,哪至於她到現在都眼高於頂,比他長得差些的男人都入不了她的眼中!
更不至於只因瞧了一眼他的身子,就做了那等狂浪的夢!
想到這,她連飲了三杯涼茶,欲把心底那團火澆滅。
屋外,沈霽看到了屋中燭火亮起,卻遲遲未等到雲蕾開門。
今日白日他醒來的時候,才知道雲蕾走了。
他身上的衣服被解開,他便明白了她以為他傷重才來的,如今見他傷勢不重,也就離開了。ΗTTPs://WWW.ьīQúlυ.Иēτ
醒來後,他靜坐了許久,忽生出了些無力感。
她倒是灑脫了,可他卻是放不下了。
他去拜訪,她依舊不肯見他,那唯有學樑上君子的行徑了。
入了夜,兩個身手極好的錦衣衛被委以重任,探查溫家的巡邏,而後才是助沈霽翻牆入院。
雲蕾從來了揚州溫家後,便一直住在北院的對面,這一點沈霽是知道的,他也知道北院在何處,更知道她住在哪一間房。
溫府再戒備,也戒備不了來無影去無蹤的錦衣衛,所以他很順利的便來了這處。
在房外等了小半刻,始終未等到她開門,他便道:“我只是想見見你,你若不想見我,我便走。”
他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但卻還是想來試一試,萬一她肯見了呢?
但最終還是多想了,沈霽輕嘆了一口氣,轉身欲走。
但就在這時候,身後的房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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