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小嫂子來了莊子,來回奔波了幾乎,在莊子中陪了雲蕾幾乎一個月。
這一個月,雲蕾的腰傷也好了六七成。
大概是揚州城一堆的爛攤子,所以沈霽這一個月下來,也就只來了兩趟。
她被他鎖了整整十日,好在繩索有半丈長,尚有可活動的範圍,不然她也定會不依不饒。
溫玉棠先回了揚州城,第二日便派了人把雲蕾接回了溫家。
回到溫家,雲蕾終於從無時無刻不被人盯梢的日子中喘回一口氣來了。如今她是談起沈霽就色變,還特意囑咐了小嫂子,若是沈霽來尋她,千萬不要放他進來。
“真的不見?”
這段時日下來,溫玉棠倒也看得出來那沈霽的用心,他確實是真心想要挽回的、
雲蕾慢悠悠的在院中練著刀。
因腰傷未痊癒,不能有太大的動作,但即便是動作慢了下來,可依舊不減颯爽。
她目光平靜的轉身揮刀,帶著輕風,長髮輕甩,回得也沒有任何的猶豫:“不見。”
溫玉棠應:“好,依你。”想了想,她還是喊道:“但是阿蕾……”
雲蕾停下,收了刀,轉而望向她:“小嫂子想說什麼?”
雲棠想了想,還是什麼都沒有說,改了口,道:“只要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便好。”
說罷,溫玉棠淺淺的笑了笑,隨後走開了。
雲蕾目送嫂子出了院子,站在原地細想了一下嫂子的話。
要是按照她的想法來,估計兄長該被氣死了。
沈霽的皮囊是她喜歡的型別。且不說他的人,就他的那一副俊美的樣貌,都怪讓人心神盪漾,心癢癢的。
若是不需要負責的話,其實私下幽會,男歡女愛倒也是可以的。
但這她也都只是臆想臆想罷了。不怕兄長教訓,就怕沾染上了沈霽,該輪到他死纏爛打了。
*
時至二月底,沈霽上門三回,皆被拒了。
但每回都送了一份甜食過來,道是送給雲蕾的。
雲震讓人直接分了,但溫玉棠還是讓人送去了雲蕾那處。
起初雲蕾不知是沈霽送來的,只當是小嫂子送來了,還是偶然問起小嫂子近來怎一直給她送甜食時,才得知是沈霽送的。
眸色微斂,看了眼手中只剩一小口的甜糕,方才還覺著好吃,現下卻是沒有那麼美味了。
把最後一口放到了口中後,放下筷子,沒有再夾。M.bIqùlu.ΝěT
雲蕾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心事,但思索了一晌後,還是與比自己小了兩歲的小嫂子說道:“我與他已然說得很清楚了,道我與他是沒有可能的了,可他怎就聽不懂人話?”
在溫玉棠的眼中,小姑子素來是灑脫的人,若是真不在意的話,不管沈霽來多少回,送多少回甜食都好,她都不會受影響。
可現在顯然是受了影響的。
受了影響,就說明心已經亂了。
真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溫玉棠輕收回心思,舒了一口氣,道:“沈大人想是浪子回頭。”
雲蕾輕嗤:“他說回頭就回頭,想得倒是美。”
溫玉棠目光落在小姑子那帶著幾分倔意臉上,有些詫異,她原以為阿蕾是沉穩開朗的人,可不想還有這般小姑娘性子的一面。
想到這,不禁失笑。
雲蕾望向小嫂子,不解地問:“小嫂子笑什麼?”
溫玉棠淺笑道:“我只是沒想到阿蕾已經身為牧雲寨二當家了,遇上了沈大人,忽然像是有了小姑娘性子的一面。”
雲蕾聞言,微一睜眸,忙撇清:“我可沒有與沈霽藕斷絲連的意思,是他當斷不斷,胡攪蠻纏。”
溫玉棠繼而淺笑不語。半晌後,才提起:“對了,我與你兄長成婚也已經快一年了,還未見過父親,所以我與你兄長商議好了,打算下個月回晉州見見父親。”
揚州城府衙雜事多,但於溫家來說,倒沒有什麼影響,如今威脅已去,溫玉棠也整頓了各個商號,餘下的事情就交由管家來打理,倒也是能空出時間回去的。
雲蕾點頭:“我來時,父親終日唸叨著不知何時才能見上兒媳一面,如今小嫂子回去了,他也不用再記掛了。”
“但由於你兄長問過大夫了,你的腰身不易騎馬,且回去晉州一路舟車勞頓,恐會把養得差不多的腰傷再度復發,恐怕你還得留在揚州一段時日。”
雲蕾不甚在意道:“那我便先不回去了,正好也可在揚州城幫襯一二,以免有些人趁著小嫂子和兄長不在的時候欲圖謀不軌。”
溫玉棠才道了聲“有勞了”,便傳來了敲門聲,而後是雲震的聲音:“午時快過了,該回去午息了。”
溫玉棠輕聲嘟囔了一聲“怎連我午息都要管,真霸道”後,才應:“就來。”
雲蕾見兄長和小嫂子這麼恩愛,抿唇一笑,然後才起身把小嫂子送了出去。
與雲震打了個照面,喚了聲“兄長”。
雲震點頭,而後囑咐:“你也別久坐,多在床上躺著。”
雲蕾調侃道:“曉得了,兄長你管小嫂子也就罷了,莫要把我也管了。”
雲震拉過妻子的手,暼了眼她:“我是你兄長,我不管你,誰管你?”
雲蕾知曉兄長關心自己,也沒有再反駁,催促他們感覺回去午息。
雲震輕攬妻子的肩膀,夫妻二人轉身走下簷廊。
雲蕾看著羨煞旁人的倆夫妻,淡淡一哂。眼中多了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的羨慕。
*
一直到三月中旬前,沈霽又來了三回。
哪怕雲震與當今聖上有幾分交情,可畢竟沈霽是欽差,屢次把人拒之門外也不成,所以溫玉棠還是讓人請進了府中,讓其與雲震飲幾杯茶水。
沈霽過來,倒是會問起雲蕾休養得如何了,雲震卻是避而不談,但因這回溫家的事情,還有揚州城在沈霽打理之下漸漸的安定了下來,他對沈霽的態度也算是好了許多。
“你與阿蕾的事情我不會多加干預,但也不贊成。”雲震送沈霽之際說了這句話。
沈霽轉回身略一拱手作揖,淺淡的一笑:“多謝。”
雲震面無表情,隨後問:“你何時回金都?”
沈霽應:“陛下調遣的新知府,已經一些空缺的官員尚未到位,最快也要待到四月中旬,最晚也是五月中旬左右。”
雲震微微蹙眉,他與玉棠三月中旬就要回錦州,沈霽卻還繼續留在揚州……
以沈霽的算計,想要攻陷阿蕾,必然會想許多的法子,也不知阿蕾能不能堅持住,最後會不會還在這同一個地方再載一回。
雲震心底略有幾分擔憂,但面上不顯。
沈霽離去後,雲震無奈的搖了搖頭。便是他們再續前緣,看沈霽這樣,應也不會第二次糊塗了。
雖然沈霽當年卻是該打,他便是為了國家大義,但離去前不是一句該回來接人就成了的,他的性子若是在當年沒有那麼的冷清淡漠,能表現出來對阿蕾的感情。
如此,無論是他,還是阿蕾,都不會這麼的抗拒。
畢竟,哪怕是先喜歡上的那一方,也不會一直站在原地等著。
*
三月中旬,雲震攜妻回了晉州,雲蕾待在溫家養傷,順便坐鎮。
說是坐鎮,不如說欲逛遍整個揚州城。
今日去這處,明日為了一道名食從城北去了城南,日子倒是過得逍遙自在。
今日閒得無聊,便只逛了逛揚州城最繁華的街道,正等著小吃,忽聽到有人提起了“欽差”二字。
平日雖不打聽,但時下卻是下意識的豎起雙耳聽一聽,聽這揚州城的老百姓是如何評價沈霽的。
只是聽到的,與她所想的全然是不同的話題。
“早上欽差大人巡城之際,不知從何處竄出了十來個蒙面的高大漢子刺殺欽差大人。”
雲蕾聽言,心頭一震,忙轉身按住從自己身後經過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被人按住了肩頭,轉身之際罵道:“那個人這麼不長……”話語在看到是個雖帶著幾分英氣,卻甚是貌美的姑娘,沒有說話的話頓時都吞回了腹中。
“姑娘有、有事?”
雲蕾拿開了手,問:“那欽差大人遭到刺殺了?”
那人點頭:“徐氏那猛虎寨的餘孽所謂,欽差大人早上巡城的時候,竄出了十幾個蒙面人,因欽差大人外出的時候只帶了一人,所以……”
“所以什麼?”雲蕾面色一沉,急問道。
與中年男人同行的另一個男人道:“好似聽說欽差大人中刀了,那血濺得厲害。”
小吃攤的小販也搭了一句:“方才聽買吃食的人說,那欽差大人好似快要不行了。”
雲蕾面色微微一白,腦中除卻那句“快要不行了”外,一片空白,轉身就往府衙的方向快步跑去。
小吃攤的小販忙喊:“姑娘,你的吃食還沒好呢?”
雲蕾恍若無聞,在人群之中穿梭,面上的神色也隱約惶恐了起來。
她很少有驚惶的時候,哪怕面對生死,尚能沉穩應對,但現在心底卻是有絲絲驚惶蔓延,一絲一絲的蔓延至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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